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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锦瑟弦 刻下两段缠绵 潘玉已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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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已换成俗世打扮,上身青色短儒,下身白色长裙,腰间藏着一个小小的罗盘。虽然还俗,她还是喜欢白色。耳旁想起临行时师傅的话语:
“你尘缘未了,往东去吧,不要回来。”
学术一年,她已与师傅产生了深深的感情,师傅不仅教授奇门遁甲,也在点点滴滴中以身作则,让她认真审视了过往性格中的任性和鲁莽。她担心师傅年纪那么大,万一身体有恙,甚至。。。甚至仙去之时身旁都无人照料,那该怎么办。可是师命难违,尽管她苦苦哀求,师傅还是坚决的将她送出去。
潘玉无奈的叹息,不知不觉,已从荒芜偏僻之地走到汴州界。
前方是一个很奇特的寺庙,看起来仓促建成,却是往来之人不断,人声鼎沸,香火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奇怪的是,来拜的信男信女都是带孩子的人家。难道这里只供文曲星?
潘玉疑惑,走进寺庙,她抬头凝望,这里供的居然是一个——
箭手?这是一个手持长弓的男子,造型有力,雕工质朴,看上去还有点面熟。
“这是何人?”潘玉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像。
“小女子,你是外地来的吧?”一个和善的妇人牵着女儿回应她。
“是的。”潘玉点头。
“难怪不知这匡大人,他可是我们这片娃娃的救命恩人,大家都说,拜他能保娃娃平安。”妇人骄傲的昂起下巴,为了能建在这儿,汴州和晋州百姓争了好久,差点打起来。
“匡?”潘玉诧异,这个姓这么少见,又手持长弓,难道是?
“姑娘。”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见状围了过来,他贼眉鼠眼,浑身透着猥琐。
“我家娃娃也是被这匡大人救的,你看。。。”他摊开手心,那里放着一块粗制滥造的玉佩,“这是匡大人临走时给我家娃娃的,家里实在穷,恩人的礼物也不得不变卖,你看着给点就行了。”
潘玉低头看那玉佩,余光瞥到周围村民面露鄙夷之色,被男子狠狠瞪了一眼。
她笑道:“匡大人会戴玉佩,我倒是很意外。你见我是外地来的,想讹一笔是吧。成天在这骗人,不怕有报应吗?”
男子见状,啐出一口唾沫,“穷鬼,留着钱买棺材吧。”
“你怎么骂人呢?”潘玉被激怒,忍不住一手揪住男子衣领,再一转。她本来武艺就不差,男子被她一揪,竟打起转来。
“住手!”身后传来一男子清朗的声音。
潘玉蓦然回首,一个衣着光鲜的清瘦男子盯着她。
“你怎可欺凌弱小?”男子很清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他长相非常温和,此刻生起气来,依然透着和气和正义。
“弱,小?”潘玉惊讶于这世上还有这么傻的人,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单纯。“你问他,匡大人什么相貌,你看他能不能答出来。”
猥琐男子哑然,显然是答不上来。
潘玉笑问清瘦男子,“你看他,半个字也说不上来。”
清瘦男子愕然,轻声说:“万一他是真的呢?他也许只是,只是害怕你。”
“对对,我是给这个恶女子给威胁了。这玉佩只要十两银子,郎君你快给吧。”猥琐男受到鼓励,竟是狮子大开口。
清瘦男子手伸向腰间,竟是准备打开荷包。猥琐男子眼馋欲滴。
潘玉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不许给,我们一起去县衙,若是我冤枉了他,我再给十两。若是他行骗,交给衙门处置。”
清瘦男子不知如何是好,这么处理,确实也公平。
猥琐男子一听,拔腿就想跑。村民们早就厌弃这骗子,听闻此言,纷纷拦住他,大呼小叫的要送官府。
“一起去。”潘玉不容置疑的叫上清瘦男子,一起去往县衙。“对了,你叫什么?”
“我。。。”清瘦男子显然是有点迟疑,没有说大名,“小字永顺。”
破案车队已行至归州,再有几天就能回到长安。四人心情皆是轻松愉快。百姓扔进车里的水果也很鲜美。晚上住酒家,三个年轻人就凑在大堂里啃瓜果。
魔君蹲在长凳上,抓起柿子就嘬起来,柿子软烂,滴滴答答淋了一手,他又伸长了舌头去舔,甚是滑稽。
武念念却只吃冻橘,她的面前,摆着一本药经,她就只撕着橘子吃。喧闹的大堂,好像对她读书毫无影响。
“你怎么就只吃橘子?”匡连海不免好奇,“再不吃要坏了。我俩吃不完。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武念念瞥来一眼;“要么要洗、要么粘手,麻烦。”
“懒得抽筋。”匡连海白了她一眼,眼见桌上还有这么多水果,他自小贫苦,见不得这么浪费,小心的撕开一个枇杷,送到武念念嘴边。
武念念也不客气,眼睛没有离开药经,偏头轻轻的咬下去。
匡连海觉得自己就是皮影戏里的妲己,她就是那纣王。他摇摇头,真贱哎自己。
“客官让一让,卤牛肉来也~~”店小二边吆喝边挤进来,乐呵呵的放下一盆牛肉,香味扑鼻,魔君将筷子伸了过去。
风有点大,匡连海挠了挠后脑勺。
“等等。”武念念仍是在看书,目不斜视,手上动作却快,抢先一步拿筷子挑开,“我先来。”
“你?你太霸道了!”魔君气的扔筷子。
武念念不以为意,夹起一片便小口抿了起来。
“嗯,韧而不柴,卤的好。”认真吃完一片牛肉,她才抬头看向小二,笑眯眯的说。
小二年轻精干,连忙点头,“客官好眼光,这是小店的招牌。”
“哦?你倒是机灵,这儿的老伙计啦?”
“唔,嗯。”小二支吾应了两声,下去跑堂了。
“你吃吧。”武念念看着魔君,笑道,“都是你的,我和匡大人要商量点事。”
“哼。”魔君鼻子里哼出一声,自顾自大口嚼起来。
匡连海早已放下碗筷,一双凤眼警惕的环顾四周。
行至二楼客房楼梯。
“快回屋洗澡。”武念念低声说。
匡连海没有问为什么,飞奔进门。事发紧急,连门都是用脚关上的,他甚至没有脱衣服就跳进了澡盆。
武念念在门外已守了一炷香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倚在门框等着他出来。
匡连海打开房门,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因为仓促,身上的湿气还没擦干,新换的便服被皮肤吸附,将他肌肉的轮廓勾了出来。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泡久了的脸颊微微的泛红,长长的睫毛带着水珠,那天生的剑眉带上水气则更为凌厉,嘴唇微微张开,饱满又红润。
这张脸,写的满满的,是不自知的惊艳。
武念念看得有点失神,匡连海讶异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武念念定了定神。
都是皮囊
皆为幻相
她告诫自己。
“小二往我身上撒了什么?”匡连海已然猜到。
“行筝粉。无毒无味,入发入肤。制粉之人可以跟踪你之所在。”武念念疑惑,“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那为什么不杀你,而是跟踪你?”
匡连海当然知道是那个暗处的组织,谈到刺杀,他想到一桩事。
“那你不怕那牛肉有毒吗?”他有点担心。
“普通的毒对我无效。”武念念得意的扭了扭腰,“会医就会毒。”
“矫揉造作。”匡连海假意嘲笑,嘴角却止不住的扬起来。
再次从酒家出发,车夫发现原本载贺离和吴凌安的那辆空车重了不少。两名车夫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多问。
丑时,荒地破庙。
匡连海和魔君从车里将那小二拖出来,带至这里。小二嘴里塞满了破布,咕噜噜被踢到地上。
片刻后,武念念也下车赶来,见她过来,匡连海张开了双臂。
“念念,你还是不要看了。”
武念念好奇,从他那宽大的袖口下看去,小二已被打得不成模样,头肿的发亮,下巴被捏碎,浑身伤口无数,胳膊腿儿也尽数被折断,寒骨森森。已经死了。
难怪匡连海不让她看。
“好狠啊。”她没想到这俏郎君还真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什么样的人,才会宁死不招?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怎么会有这样的死士?”匡连海气极。
“嗯?”武念念沉吟片刻,“要么就是家人被挟持,要么就是。。。有什么目标。”
“你什么时候开始喊她念念的?”魔君擦了擦带血的袖口,不解问道。
“额。。。”匡连海自己也没察觉,顿时失语。
“我看狄大人也这么喊她。”
“你胡说,狄大人没喊过。”
“你记错了。”
三人回到车上,匡连海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道:“既是目标,会不会有什么信物,标记?
他悄悄下了马车,复返至破庙,伸手便摸索起来。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