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小法师》岩欧

4、第 4 章 上班几天，

　　上班几天，秦熠像老鼠掉进米缸里，幸福感爆棚。

　　以前单知道上班就会有稳定收入，从未想过还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隐形福利。

　　走进温暖如春的办公室，坐在软硬适中舒适的圈椅内，工位上放着庆祝入职的小零食，电脑软硬件都是市面上的最高配置。

　　同事们也丝毫没有传闻中的勾心斗角，个个温声细语，笑靥如花，善意满满。

　　再深入了解下，早午晚餐免费，加班有加班费，夜深有免费宵夜，加好班打车回家报销车费。

　　更别说还有健身房、图书馆、休息室等文体设施。

　　……

　　这是上班吗？这分明是来享福啊！

　　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干脆搬到公司来住，为家里节约一点水电煤气费。

　　想想这个操作应该也不是不可行，毕竟公司健身房里有更衣室，晚上可以睡在午休用的行军床上。

　　不过还是再等等，现在刚来，不宜太过张扬……

　　偌大的办公室里，秦熠安静地敲着代码，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定。

　　整个楼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从座位向外望去，鳞次栉比的大厦灯火通明，属于打工人的夜才刚刚开始。

　　如果将视线稍移向上，便能看到朦胧夜月在暗沉云层中时隐时现，清冷漠然地透出一点微亮，在天幕边缘灿烂灯火映照下，暗如萤光。

　　一阵寒风吹过，暮色陡然间愈发深沉，黑压压的云将稀薄月色完全掩盖，再不透一丝光线，整个天空漆黑得像要滴下墨来。

　　在暗夜将整个大地吞噬掉之前，天幕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刺目金光喷薄而出，随即迅速收敛聚拢，消失不见。

　　云层渐渐游走开来，矜持地露出薄缝，一只巨大的魔眼扒拉着云缝，费劲地向下方扫视着。

　　少顷，巨眼寻找到想要窥视的目标，借着云层掩映，毫无顾忌地透过高层大厦的窗户，眼神专注地注视着窗内之人的一举一动。

　　唔，貌似很认真，只是看这行为笨拙的样子，灵力修为显然也就一般般嘛！

　　巫笛心心念念的，就是这等货色？

　　上仙口味还真是独特。

　　魔眼漆黑如墨的大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眼波流转间几百个阴狠绝厉的妙招已酝酿成形，可惜一个也不能付诸行动。

　　倒不是对那肉身凡胎的小子于心不忍，而是担心巫笛真的会和他反目成仇。

　　思忖良久，妙法新成，漆黑眼珠似有得色，渐渐隐没在无边夜幕中，乌厚层云却迟迟未散，在高耸入云的建筑顶部漂浮拢聚。

　　秦熠被悬浮在办公室上空的巨大眼珠子盯了半个多小时，自己却浑然不觉。

　　如果和它不慎对视，也许他第一反应是掏出口袋中残留的黄色符纸，和这妖物对峙一番，吓唬一下就放它离开。

　　他现在是有正规工作的人，捉妖这个兼职想想也是个高危行当，而且也不符合他的职业规划。

　　下次遇到何道师，再跟他好好说清楚，不是他不想干，实在是现实所迫，他有限的时间精力要用在正途上——

　　比如说，转正啊，晋升啊，等等之类高瞻远瞩些的目标。

　　看看时间差不多，收拾下东西，美美伸一个懒腰，秦熠挎包走出公司大厦。

　　远远看到佘晶晶候在门口，看到秦熠，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嗯？她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秦熠这几天加班加得兴起，几乎没怎么注意身边同事都是什么时间走的，经常是不经意地一抬头，办公室已经空空如也。

　　当然一个人独享偌大的办公室，那感觉不要太爽哦！

　　秦熠步伐轻快地迎上去，好奇问道：

　　“你怎么还没走？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佘晶晶看着他春风满面的帅气脸庞，几日来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在眼中升腾起蒙蒙水雾，正想说什么，秦熠已走出大厦门口。

　　“咦？下雨了！”

　　漆黑天空下，不知何时飘飘洒洒落起了雨丝，冬日寒夜的雨格外冰凉，带着凛冽寒意渗入皮肤，任是再强壮的人也会不由自主打一个寒战。

　　秦熠在包里手忙脚乱寻找雨伞，把书包翻个底朝天，才想起之前佘晶晶笑他一把伞背来背去，他自己也嫌雨伞太占地方，于是便拿出去了。

　　只是他明明看过天气预报，这两周都没雨的。

　　“喏，你用我的伞吧。”

　　身后佘晶晶捅捅他，递过来一把花绸小伞。

　　她确实近期烦心事较多，时间一到就匆忙下班，今晚无意间发觉外面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心中狂喜，火速奔回家中。

　　精挑细选半天，最后选了这把小巧精致的伞，最适合情侣共乘。

　　秦熠迟疑转身：“你把伞给我了，你自己呢？”

　　她作出恍然的样子，随即略略为难地道：

　　“这伞小是小了点，只好委屈你和我挤挤啦！”

　　公交站台就在公司楼下不远，百米不到的距离。

　　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佘晶晶连两人该用什么方式共度余生都想好了。

　　这是他俩有史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拥挤的伞下空间，是最好的暧昧温床。

　　她使出此生最大定力，才努力让自己疯狂肆意的心跳回归正轨。

　　她高只及他耳侧，扭头偷眼看去，能清晰看到光洁白皙的颈间皮肤，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再往上，就是紧抿的唇，形状完美的鼻，和亮如星辰的眼。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在寒风中簌簌抖动，让人心生爱怜。

　　择日不如撞日。

　　二人在公交站牌前站定，佘晶晶突然下定了决心。

　　这凄风苦雨的气氛，最容易勾起人心底深处的脆弱，如果选在此时突击表白，被表白之人大概会像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冬日暖汤，妥贴暖肠，心怀感激。

　　况且，经济适用女和贫寒帅气男，也堪堪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何况，如果再不抓住这近水楼台的先天优势，难保不会有人捷足先登。

　　百转千回过后，脑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催促她心动不如行动，时不我待机会是留给有勇气的人错过这个村绝对会抱憾终身——

　　“……秦熠，我喜欢你。”

　　***

　　一连两天，秦熠上班时都心不在焉。

　　不但罕见地一行代码回看四五遍，同事说话入耳也是嗡杂纷乱，想要提提神，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搅动好后拿起玻璃杯，触手却冰凉一片。

　　原来他倒入咖啡粉后，心神恍惚间，随手拧开自来水管冲了进去。

　　秦熠扶额凝神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愣怔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将咖啡倒掉重新冲泡。

　　“哎呦，小伙子怎么啦？脸色这么差，加班累了吧？”

　　财会部们一位资深大姐进来泡茶，看到秦熠脸色苍白而又动作迟缓，关切地问道。

　　私下相熟的小圈子里早已流传开来，软件部招进来一个卷王实习生，不但一来就上手改代码，晚上还经常加班到深夜。

　　说好的零零后整顿职场呢？部门某些躺平已久的老员工颇有微词地疑惑道。

　　只是——

　　大姐看着秦熠苍白中平添脆弱感的俊朗五官，不由想起了自己那只知道打游戏的废柴儿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小伙子多好啊，自觉，上进，长得俊，真是不知什么样的爹妈才能生出这样的神仙儿子。

　　大姐在一旁关切地唠唠叨叨，秦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他手里慢腾腾地洗着杯子，耳朵却不由自主支愣起来，捕捉茶水间门口的轻声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公司新任总裁这几天回国了。”

　　“没关注过，反正我们也见不到总裁。”

　　“哎，我可是听说了，新总裁长得可帅了，有幸见过的人都说，比现在电视上的明星都帅！”

　　“是吗？长得像哪个明星啊，快跟我描述描述。”

　　“这……我也是听别部门传的，要不，哪天我上顶楼总裁办公室帮你确认一下？”

　　“哈哈，有志向！什么时候混到顶楼，别忘了提拔啊……”

　　“好呀，一定一定……”

　　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渐渐远去，秦熠手脚冰凉地重新冲好咖啡，动作机械朝部门座位上走去。

　　对面佘晶晶的座位空着，她已经连请两天的假了。

　　那晚夜雨如织，寒意逼人，他和她共用一把雨伞，在料峭寒风中抖抖索索地等待公交到来。

　　“秦熠，我喜欢你。”

　　佘晶晶用尽毕生勇气，在风声呼啸的背景音里，嗫嚅着说出埋藏心中已久的告白。

　　说完她便紧张地低着头，等待秦熠对此作出反应，正像在等待听从命运的宣判。

　　等待良久，却迟迟听不到秦熠的回音。

　　她犹疑着抬起头来，触眼仍是秦熠白皙的脖颈和弧度好看的下巴，再往上看，却发现他正专注望着前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佘晶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公司方向，一辆豪华加长林肯正停在门口，车旁立着一位身材火爆的美女，手执黑色大伞，将刚刚下车的年轻男子护在伞下。

　　大厦门口几名高管迎了上来，殷勤地将男女身后的随从人员一并迎接过去。

　　男子身材挺拔，相貌俊逸，名贵西装和身体完美融合，超凡气质让身边本是绝色的美女竟生出了几分俗艳。

　　他姿态闲适，缓步拾阶，步履沉稳淡然。

　　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男子似有所感，停下脚步，转头朝秦熠和佘晶晶的方向望过来。

　　纵然相隔百米，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

　　双眸清冷，像夜潭寒水，冷冷不带一丝波动。

　　停顿片刻，看到秦熠面容，冰冷双眸又如春水化冻，深沉眼底晕染出常人难以察觉的清浅笑意。

　　他看了秦熠几眼，只淡淡几眼，却让秦熠觉得自己已被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但眼睛却像被强大的磁力吸引，从男子下车那刻便黏在他身上，直到男子停顿、打量、又转过头去，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大厦深处，秦熠才如梦初醒般收回视线。

　　这才回想起方才佘晶晶好像说了什么，后知后觉地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