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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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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雾与无名宗之间都来来回回几百年了,那日一帮小鸡崽刚出门就被她怼了回去,无名宗也懒得应对。
只给了安慰让好好养伤,准备过几天再出去。
绾雾站在外山门前,幽幽叹口气。
正大光明来就是这一个不好,还得从山脚一路爬到上面。
司命藏在一棵树后,给她加油打气:“神君威武!我就在此处等神君,莫要忘了,无功而返哈。”
绾雾动动手指,护山大阵撕开一道口子,她提步进去,朝后摆摆手:“晓得了。”
走过卵石铺的羊肠小道,豁然开朗处,可以见外门弟子来来往往。
大概都太过放松,居然无一人发现堪染的侵入。
绾雾无奈,伸开胳膊一握,唤出长柄刀顺势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圈形气波带着烟尘扩散开。
“…………”
“……!!!”
外门弟子心理素质不好,愣了一瞬后尖叫着四散逃跑,几息后,亮堂堂的大路无声恭迎绾雾的到来。
她一提刀,熟门熟路往里走,一边还给司命传密音:“我都来这么多回了,外门怎么还跟第一次见我一样。”
司命背靠大树,不知从哪里摘了串葡萄来吃,闻言一点也不奇怪:“堪染都三百多岁了,那些外门弟子基本年龄还不够她零头,搁谁谁不害怕。”
绾雾用刀挑开内山门,轻轻一推,就见早已得到消息的内门弟子严阵以待。
“也是。”
说完,她收着力道提刀就上。
内门弟子是严格教习修炼过的,各有各的厉害,一时间,先是漫天剑雨朝绾雾袭来。
操控剑雨的,是尖形人阵,脚踩肩膀,一列一列排上去。
最上面那个看似傲视群雄的,正是那天照顾南平洲的师兄迩尹。
他很喜欢南平洲这个师弟,师弟那天被女魔头调戏欺负,他恨得直牙痒痒。
眼下堪染送上门来,他强忍着胸口骨头疼,硬是爬起来去了法阵最危险最关键的位置。
剑雨之后,就是人阵。从上到下,呈倾压之势,像被风吹弯腰的树,斜着将绾雾笼在下面。
随着打斗,上方剑修移到她身后,正好可以将她围在中间。
腹背八方受敌,绾雾游刃有余游走在一群人中间,为了更符合堪染的实力,她还间隙被打伤两下。
一炷香后,剑修人阵败阵,躺在地上怒视着她。
怪她咯?
先不说之前几百年堪染来时候什么样,光说她来的这几次,次次摆阵顺序都一样,变都不带变的。
但凡是个有心人一琢磨,无名宗这内门都够呛守的住。
剑修以后,持着各种法器的也都按照套路上了。
扔花控水丢球,甚至还有控制虫子的。
绾雾一脸嫌弃地躲过那个螳螂阵,一边撑结界抵抗乐声攻击,一边按照司命教她的放话。
“我无意与无名宗龃龉,你们也打不过我,我只要南平洲。”
她用了扩音法术,清脆女声直接遍布整座山,可以保证不落一人的听见。
包括无名宗的议事殿内的一群人。
又捂胸倒地的师兄撕心裂肺回喊:“你休想!”
议事殿。
在绾雾那一句话远远传来以后,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六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语哽住。
这可是无名宗最有天资的孩子,飞升有望,千万不能被堪染这个色心黄肺的妖女染指了。
当事人南平洲反倒没事人一样,垂眼扣着一个白珠子。
珠子是露露给他的,露露就是那个成了精的小人儿。
他当时问她的意见,觉着起个什么名字好听。她很有自己主见,拍着胸脯起名露露。
为了应景,还变出一颗珠子来给他。
过了好半晌,乐修长老被另外几个使眼色强推出来。
赶鸭子上架,他也只能清清嗓子问道:“平洲什么时候被这妖女缠上了?”
南平洲听见自己名字,便反手收起珠子,抬起头来,“就是出门历练那日,被堪染瞧见了。”
他说着,目光移向师祖,不偏不倚对上一双冰冷赛过霜雪的丹凤眼。
从堪染话音落那一刻,这双不见万物的眼就停留在他身上,黑黝眼仁里像后山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南平洲无端想起了之前宗门弟子间传的闲话。
乐修长老没想到南平洲的回答这么简单直白,差点没缓过神来,不死心一样又问了句:“就这样?”
南平洲收回目光,“是,当时在场弟子都是见证。”
乐修长老看向其他几个人,都听见了哈,人家自己说的,还想知道什么就得你们自己问了。
真是,表现的这么好奇,都玷污了他不染俗世的高风亮节。
在场长老跟宗主鸣筝子都是一个辈分的,也是拿南平洲当孙子看,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宗门面子,都不会把他交出去。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皮肤略黑的长老拍着椅子扶手,粗犷声音安慰这个小辈:“平洲放心,宗门定会护你!”
南平洲识趣,适时起身,拱手作揖道谢。
不等他坐下,殿外突然响起稀稀拉拉的惊呼吵嚷。
众人抬眼望去,下一瞬,议事殿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
“砰!”
千斤重的玄铁檀木门如同沉睡中惊醒的兽,蓦地睁开了眼,外面光亮瞬间泄进来。
来人逆着光,只能看到黑色身影,但手中一把长柄刀提醒着她的身份。
几位长老和一向从容不迫宗主鸣筝子站起身。
绾雾放下踹门的腿,手指拎着的衣裙抖了抖放下,一挑眉,语气挑衅般:“哟,都在呢。”
鸣筝子从上座缓缓走下来,一袭白衣无尘,冷漠双眼目视前方,“你待如何?”
耳朵有病?
绾雾皱眉:“我刚说了,要他。”刀尖指向南平洲。
鸣筝子余光随意扫向身后,又很快收回,启唇拒绝:“不行。”
顿了几息,他似是妥协:“除了他,宗里东西你随便挑。”
绾雾微抬头盯着他的眼。
不是吧,以前来也没见他出过面吧,这南平洲天分就这么好?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剑拔弩张,即使密音其他人听不到,司命还是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
“无名宗的老祖都还在山洞里憋着呢,这可是第二个能飞升的平洲,可不得宝贝死了。”
绾雾摇头,执意指着南平洲:“就要他。”
话音未落,殿内气氛进一步紧绷,长老跟南平洲都屏气凝神,看自家宗主与她对峙。
鸣筝子薄唇紧抿,黑黝眼仁愈发深邃,“不可。”
“行。”绾雾也不跟他磨叽,早整完早回家。
她收回胳膊,把刀竖着往上一送,顺势抓住长柄靠尾端,刀尖抵向鸣筝子的前胸。
随着她胳膊动作,长柄刀慢慢往前送,鸣筝子被迫后退,两人距离慢慢拉开。
适合打架的距离。
绾雾没想到,自己为了符合堪染形象刻意压着实力,鸣筝子居然也刻意收着。
她攻势凌厉,刀刀都是带着杀意,鸣筝子却是多守少攻,为数不多攻的那几招,还很敷衍。
没错,就是敷衍。
绾雾目光一凛,牙关咬紧。
看不起她?这么拖拖拉拉的,怎么不露痕迹的无功而返。
提刀横劈那个衣袂飘飘的白衣身影时,绾雾同时飞身殿内,企图拉住南平洲。
几个长老见状,暗道不好,顾不上让出地方两人一对一,纷纷加入打斗,鸣筝子反倒成了孤身一人立在门口。
长身玉立,姿态蹁跹,看不出方经过缠斗。
绾雾忽略门口注视的目光,笑意吟吟看着同时攻击的几人。
这才对,这样她才能撤,不然一个人就把她打跑了,她多没面儿。
南平洲本来置身事外看戏,没想到堪染一把把他拽到身后,正好是个三面环围的地方,她在前面一挡,他一步都动不了。
绾雾立在原地不动,只凭一柄刀就抵住好几个人,眼一瞟,太阳都升得老高,再不结束午饭都要赶不上了。
她往前走一步,身后可操作空间变大。
终于有个长老瞅准时机,后退几步,奔着她的方向斜跑,脚一蹬,踩着石英屏风腾空到了绾雾身后。
早在他一动作,其他几人就明白他的意思,从几个方向缠住绾雾腾不出手。
长老顺利一把抓起南平洲的后领往外一丢,同时一掌击向绾雾的后背。
对方可算按照她设计好的漏洞把南平洲搞走,绾雾顺势往前一扑,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门口背手观望的鸣筝子脚步微动。
堪染是个咬碎牙也不吃亏的性子,就算得不到南平洲,她也会报这一掌之仇。
想到这儿,他又停住。
果不其然,深陷混乱的绾雾蹙起的眉心散开,脸上露出近似疯狂的笑来,被血染红的唇齿鲜红无比。
她左手往身后一背,只右手握紧长柄,不再让步,从左上到右下,狠狠劈下。
锋利刀刃带着势不可挡,劈波斩浪般划破空气落到身上,几位长老被气波击飞,“噗通噗通”几声,重重砸向地面。
报完仇,绾雾目光去寻南平洲,最后在鸣筝子身侧发现他,也不知道鸣筝子什么时候撸过去的。
还好还好,这要是他自己落单站在那儿,不带走就不合适了。
目的达成,她神清气爽走到门口,鸣筝子并南平洲还杵在那儿。
没完没了。
绾雾不耐,长柄尾端敲了下鸣筝子的腿,毫不客气:“起开。”
鸣筝子半掩在袖角下的手指摩挲,无声对峙半晌后,侧身让开路。
绾雾食指指背擦过嘴角,殷红转移到指背,经过他俩时,舌尖抵住牙关,“嘁”了声。
不屑、挑衅、酣畅淋漓。
鸣筝子半垂眼,长睫覆住黝黑眼仁,淡漠自若,不动声色。
有一说一,鸣筝子跟南平洲的这股子冰冷劲儿,有点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生的呢。
堪染全须全尾地出了议事殿,外面做好攻击准备的弟子们生了怯意,随意她走近,居然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绾雾旁若无人地来,又旁若无人地走,姿态悠闲像是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