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yansuo66

8、叶青将军的传说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谣儿就是你们要找那个人？”跟着阳羡歌特意放慢的脚步，拜星月轻轻问。

　　“说实话，长相是一点都不像，神气也不像，可是那眼睛很像。”阳羡歌慢慢斟酌着字眼，“其实如果凤栖梧在的话，可能会确定一点。”

　　拜星月蹙眉想了想，忽然抬头开口笑，“第一次听你说那么长的句子呢！我之前听你说话也有这种感觉——将军说话语速偏慢？”

　　阳羡歌眼神一飘，不甚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其实以前是个急性子，将军说，带领军队不能急躁，就让我说话前一定要想三遍。这样坚持下来，说话好像就慢下来了。”

　　“将军？”拜星月好奇。

　　“在洛王爷没封王前，他是我大雍朝第一战将，我随他征战九年，已经很难改口了。”阳羡歌缓缓道。现在在朝为将的大多数都曾经随苏幕遮打过仗，所以洛王爷即使如今已不再征战四方，在众将心中威信依旧很高。

　　“那……叶青将军呢？”拜星月停下脚步，看着他。说这话她承认有下套的嫌疑，但是她确实需要弄清楚这个谣儿被误认为的叶青将军是个什么人。

　　阳羡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阵，不知道有没看出她的试探，片刻转开，低声说，“叶青将军的故事有点长，姑娘请上马车吧，安静点，我再与你说。”

　　拜星月一看，原来已经到了街市的尽头，眼前是她们绣庄为她们出行找来的马车，上头还有乞巧绣庄的标志。略一思考，她跳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子，示意请阳羡歌上车。阳羡歌倒也不推辞，利落地跳上车，让车夫往绣庄归去。

　　“叶青将军是个传奇。当年西南边境冷月国攻打我大雍西南，将军挥军征西，但西南一带地形非常复杂，易守难攻，我军损了两支先锋队伍，几乎被困在山谷。当时叶青将军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家，但是身手了得，在夜里潜入我军，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她来到我们讨论军情的营帐里，对将军说，她对西南地形熟，可以带领征西军打开局面。”阳羡歌回忆起初见时，那个秀致却无比坚强的青衣女子，虽然看上去年纪很轻，但是那种坚定的神色以及平静淡漠得不像凡人的语气，没有人敢斥她胡闹。

　　“后来呢？”拜星月见阳羡歌陷入了回忆，但是回忆她听不到的呀，不由得出声打断。

　　“后来将军就挑眉看着她，问她有何高见，”阳羡歌微微一笑，“叶青将军直接就拿出了一副西南山谷的地形图，那些是可走之路哪里容易设埋伏以及两国的村落分布都很齐全。我们靠着那张地图，加上叶青将军带着一小队人马的先锋突击，摆脱了冷月国的围困。”后来他问过苏幕遮为什么那么快就相信了叶青，苏幕遮笑着对他说，阿羡，如果一个女孩子有这么高的功夫，还有这么镇定的气质，那么她肯定就是江湖传闻的世外高人，就算三军内取我们首级也轻而易举，又何苦欺骗我们？

　　“再后来，叶青将军就成为了我们最得力而战无不胜的突击先锋将。当时她年纪才刚满16，可不管是剑法、轻功、暗器、机关都是见所未见的高手，而且对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有很独特的见解。她与将军的好友兼幕僚凤栖梧后来组合领军征西先锋队伍，被称为‘最斯文的夺命修罗军’。”

　　叶青加入征西军两年后征西就结束了，随后苏幕遮奉命平定南海海寇，没想到叶青对南海同样熟悉，虽然苏幕遮并无海战经验，但是他收服整治了南海海军，而叶青带领小分队极其有效率地刺探到海寇军情，虽然海寇擅长游击战非常顽强，到了第二年，也基本上平定。

　　“那叶青将军，怎么会不见的？”拜星月听得心动神摇，小心翼翼地问。阳羡歌和凤栖梧在找人，洛王爷认错人，那么叶青将军应该是失踪了吧？

　　“当年的事情相当复杂，其中牵连甚广，恐怕不太方便跟星月姑娘说。只是叶青将军，在那一次事件中，在武功被封住的情况下，被人推下百丈悬崖，生死不见踪影。但是将军一直都不相信叶青将军死了，作为她副将的凤栖梧也不肯放弃，所以，我们就陪着他们，一起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或许这就是我们军人的特性，不能接受不确定的结果。”阳羡歌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果然都是经过斟酌的，但是凝重而感慨的神色，让拜星月就算不知道详情，也能想象出当年肯定是异常惨烈的过程。

　　半晌，拜星月才抬起头，学着阳羡歌慢慢道，“谣儿是四年前加入绣庄的，与我差不多。众姐妹中，我与她最常在一起，晚上也没少睡一张床，所以，她不可能是易容的。乞巧绣庄七个女人，都早已经是不分彼此的家人，我相信在这一点上，她不会欺瞒我们。”

　　“我们并无冒犯归自谣姑娘的意思，只是，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谣姑娘确实有相似之处，难免激动了，抱歉。”阳羡歌看着拜星月，眼底盛满真诚。拜星月一时哽住。这个阳羡歌，是完全真挚地为那位洛王爷承担责任。或许不是那么华丽圆润，但是一副“对不起你要生气就怪我吧原谅洛王爷”的耿直样子，让她无语而失笑。

　　“我也没说过谣儿就一定不是叶青将军。我并没有阻止你们去查，我只是告诉你一些我所知道的事实。还有，不管谣儿是不是叶青，七绣娘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能有今天的安定不容易，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们。”拜星月坦率地看进他的眼里，眼底盛满倔强的强硬，“乞巧绣庄会倾尽一切力量保护我们的家人。”

　　“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包括你？”阳羡歌目光一敛，并没有在意她的威胁，反而注意到她话里有话。

　　拜星月没想到看着不会转弯的阳羡歌忽然如此敏锐，滞了一下，自嘲般笑着带过，“谁没个过去呢？将军你走题了。”

　　阳羡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是个很直白的人，所以自然地接下去，“我们没有要为难任何人。姑娘的过去有难言之隐？”

　　拜星月小脸一僵，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眼光，清咳一声，“与叶青将军的过去相比，拜星月简直平淡得不值一提。将军莫追根究底了。”

　　阳羡歌看了她半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递到她面前，神情肃穆，语气却轻缓，“姑娘，不知道是否见过此物？”

　　拜星月接过一看，真真切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