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失常的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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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四人一行转道去王府，因为归自谣要替洛王爷量身。
“月牙儿，反正量个身也没你什么事，你先回绣庄，我去去就回。”归自谣拉着拜星月与前面两人离开一点距离，低声道。想着速战速决，让拜星月先走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要！”拜星月气鼓鼓地看着她，“我要陪你。”
“听话。”归自谣拍拍她的手，径自扬声对前面的人说，“阳将军，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星月妹妹送回绣庄一趟。”
其实两人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是凭洛王爷和阳羡歌的武学修为，还是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的。洛王爷看了一眼阳羡歌，多年的默契让曾经的属下现在的同僚很轻易地理解了他的意图。
阳羡歌微微对洛王爷点点头，转向心有不甘但又不愿抗议的拜星月，莞尔：“星月姑娘，请。”有点死板的动作，但正直无比，带着军人天生的气势。
拜星月叹了口气，拉过归自谣的手叮咛：“你早点回来。”
与拜星月分道扬镳以后，归自谣顺路去买了一个量身的皮绳和尺子。她知道洛王爷不会答应让她找别人来为他量身的，但是如果她问他以前量过的尺寸，估计他也会质疑她的能力了。很龟毛的性子！内心腹诽着英明伟大的王爷大人，丝毫没发现一路上，那个人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脸。
看他把闲杂人等都支开，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归自谣终于从一路的恍惚中醒过来。这个最受皇上依仗的洛王爷，有一个简陋得过分的将军府。虽然将军府占地很大，但从中庭走过，看得到东南西北四个院，除却几棵大树，却空空如也。可见，这座王府，不仅是没有女主人，连他的一个亲人都没有。空荡得过分。心不可抑制地一揪。
喟叹一声，避开洛王爷探究的眼神，伸手拿了皮绳替他量丈尺寸。手中动作纯熟，虽然自己不属于八卦之人，但也忍不住好奇地多问了一句：“王爷不日大婚，府中竟然不装饰？”
“皇上嫌弃洛王爷府太小，怕委屈了公主，已经命人在旁边另建了府宅。这里，往后恐怕要作为本王的一亩三分自留地了。”淡淡的口吻，听不出任何的喜乐。
归自谣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皮绳刚好穿过他的肋下，圈住他的腰。看着皮绳一点点缩短，减到比记忆中更短的地方，心中一颤。
“公主并非我要长相厮守的人。过去不是，未来，也不会是。”洛王爷声音低沉，话里有不可改变的决绝。因为背对着归自谣，归自谣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任由自己手僵在他的背后，半晌，才放开皮绳，强迫自己收拾心神，在醒悟自己多嘴前却已经收不回话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娶？”
“苏某并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但是也绝对不会用把自己的终身赔给忠诚。”洛王爷声音变了，换成归自谣在酒楼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样子。归自谣知道，这是这些年他对这个世界，包括皇帝的态度。只是此时，那个应该是强硬到让皇帝都没有办法的洛王爷，身边笼罩着是一种更深的悲伤与落寞。“若苏某不曾爱上任何人，那么与连环公主或者还有可能平淡过一世，然而，苏某的心早已经遗落，这辈子，苏幕遮都不会背叛自己爱的人。”苦涩，然而坚定到掷地有声的承诺，归自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僵直的背影。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样的话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可是心底却止不住的惊天骇浪，说出来的话已情不自禁带了几分涩然，“既是如此，王爷与那人，怎么会不在一起？”
良久，洛王爷都没有出声。直到归自谣勉强镇定地量好尺寸，低头卷好皮绳，收拾好图纸准备告辞的时候，却听到洛王爷沙哑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相信我不会背叛她。”
血色刷地从一向以镇定著称的归自谣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洛王爷依旧背对着她，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失态会被看见，她也没有空去担心，背对着她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深深的伤痛让她心陡然一窒，几乎不能呼吸。他的话里并没有怨恨那个女人的不信任，只有失去她后深切的痛苦与悔疚。他是在恨自己没有让她相信自己，他是恨自己失去解释的机会，这种伤痛，是他把所有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给自己的折磨。
归自谣不知道苏幕遮是不是认出了自己，还是单纯地把自己当成那个人，倾泻自己多年说不出口的悔恨。凭他的性格，就算是亲如兄弟的阳羡歌和凤栖梧，也不可能看到这样的他。
“王爷，太执着过去了……”归自谣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维持正常，然而连自己都不知道泄露了多少的感情。如果，如果当年她真的死了，苏幕遮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么？带着对她的愧疚，再也没有办法去爱别人……
“不是过去。我坚信我会找到她的！我知道她还活着！”洛王爷强硬的话让她哑口无言。良久，才呐呐道，“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洛王爷蓦地转身，长年征战坚毅无比的脸上泛起动人心魄的笑意，眸底让人骇然的认真却让人明白他并不是在说笑：“找到我死，也不过是我生命结束，我和她又怎么会过去？”
那一刻归自谣自己错得很离谱。洛王爷无法再爱上任何人，并不是因为失去她的伤痛，而是因为还没有放弃对她的爱。他曾经说过，专注，才能成功。所以他是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的。
对于后来所有爱上苏幕遮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悲剧。归自谣甚至可以预见，如果有一个如苏幕遮般痴的女子爱上他，会是多么纠缠一生的苦情戏。
“那就，祝王爷好运。”面对着苏幕遮的注视，归自谣迅速地把自己的表情管理得无比置身事外。不管苏幕遮是否已经认出她，在没有确定的时候，她就得演下去。这对所有人都好。
匆匆地告辞，苏幕遮看着有些仓皇的背影，握紧拳头，忍住追上去的冲动。怕单独面对她的时候失控，怕看着她的时候会吓到她，只能一直背对着，听着那个人语音里泄露出来那一星半点的感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把她给吓跑了……
而刚刚进门的凤栖梧，就看到自己熟悉的好友依靠在门边，所有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全部退尽，阳光一点一点地回到那个曾经笑傲沙场豪情万丈的镇北将军身上，慢慢地把那个自信而带着无限爆发力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失常的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