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铲屎官》二鼠

6、第 6 章 三

　　三头身想起来自己的空间内有不少从人类修士身上扒下来的锦囊，就说，“本大爷有钱，一会儿咱们去换一身衣服，再去当铺换银子。”
　　许寒大惊失色，“你从哪来的银子？不对，你要是有银子在我家为什么骗吃骗喝不付钱。”
　　三头身理直气壮的道：“你们那个时代。不是只要刷二维码就好了，我以为不要钱。而且我也没有银子，只有一些玉石黄金，还是从我那个时代的修士身上找来的。”
　　许寒捂住心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那也能换呀！你要是一早就说你有玉石黄金，咱们就能吃一顿丰富的海鲜大餐了。”
　　穷奇摇了摇尾巴说道：“现在也不迟。”
　　许云手指着一家装潢的金碧辉煌，门外却门可罗雀的食肆，笑道：“就这家吧，人少，清静。”
　　曹珏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另指一家马象游龙，门庭若市的酒楼，“不如去隔壁的‘悦来酒家’。许兄若嫌弃吵闹，我们可以去楼上雅间。”
　　“不必，我就喜欢这家！”说罢，先一步踏入。
　　许寒看看男主选的酒楼，再看看女主选的酒楼，搓了搓下巴说道：“我觉得有内容，你说女主为什么会选这里？”
　　三头身已经先一步进去，转过头来翻白眼道：“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跟进去听听就知道了。”
　　许寒无趣的瘪瘪嘴，觉得这位大爷一点都没有好奇心。
　　“这种无趣的心情只有你们人类才有。”三头身的声音在许寒的脑海里传来，许某人卧槽一声，他怎么忘记了自己在心里想什么，这货都能听见。
　　店小二热情的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二位贵人，楼上厢房请。”
　　“不急，我先瞧瞧。”许云笑眯眯的在一楼逛了一圈。这家酒楼的装修称得上精致，只是整体格局不太协调。或许是为了给楼上的雅间预留出足够大的地方，一楼靠里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
　　此时应当是一天之中最为忙碌的时间，可店中却只有寥寥几人坐在堂内用餐。再看他们与小二之间的互动，只怕都是熟客。
　　难怪，他们进来后，小二哥这般热情，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只怕已经很久没有生客过来了。
　　许寒和三头身仗着别人看不见他们，噔噔噔跑到后厨把食材都看了一遍，还忍不住偷吃了几块做好的菜肴。味道可真好呀，不愧是纯天然的，穷奇这祖更夸张，把人家一桌刚预备好的吃食全都吃了个精光。厨师回头就看见自己刚烧好的菜没了，心里惊了一惊，还以为是闹鬼了呢，脸上一片苍白。对着虚空拜了又拜，赶紧又把菜做了一遍，这回没有再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许寒死死的拉住三头身，“咱们现在就去换银子，你别再吃了，万一传出闹鬼，被男主和女主察觉就完蛋了。”
　　一人一兽先在一家看上去还算富裕的人家院子里偷拿了一件外袍，许寒手忙脚乱的穿上，从穷奇这里拿了一颗色泽极好的玉石，到当铺去换了二百两银子跟一些碎银。他把碎银放在那户人家的院中，就当是买了身上这件长袍。
　　然后来到男主本想去的那家酒楼，要了一个厢房，让小二推荐的菜全都叫了一遍。
　　小二打量这个男子，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开口就点了这么多菜，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作为客人，吃不光浪费太可惜了。
　　许寒挤出一抹笑容，想着发小写小说时用的那种文绉绉的词汇，“小二哥放心，别看我个子小，吃的真不少。不是我打诳语，这些菜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他身边可是还跟着一个天坑呢，来多少菜都吃得完。
　　小二拿着银子晕晕乎乎的离开了，他还从没见过吃一顿就要吃30两银子的人。怎么能吃，这位公子的家族一定很有钱，不然也不可能将他养大。
　　等到菜全部上去，堆满了一桌子。许寒等到小二离开，躲在门口听了听，确定没有人偷听，赶紧拿完，捡了些自己之前就看中的菜肴。然后对穷奇说，“行了，赶紧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穷奇张开他的深渊巨口，好似龙卷风一样，将桌上的菜肴一股脑卷进嘴里。幸好许寒已经拿了些，不然这滚蛋一点菜都不会给他留。
　　许寒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虽然这个时代的做菜方式没有他那个时代多，大多以蒸和烤为主。但味道是真的好呀，就说这道白菜，鲜甜可口，加点盐就非常好吃。跟他那个时代的菜果然很不一样。
　　两人其实花了一刻钟就吃好了，但为了不让别人起疑，硬生生的在厢房，做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等店小二进来收盘子的时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啧了一声，吃的真够干净的。
　　二人吃饱喝足，赶紧溜到男女主那边看戏，店小二误以为许云嫌弃店内不洁，忙不迭解释道：“贵人您放心，咱们店里的桌椅摆件每天都会擦洗，茶碗用具半年一换，绝对干净。”
　　许云点点头，跟着小二又往楼上厢房走了一遍，选择一间靠窗的雅间，三人落座。
　　小二殷情的问道：“贵人想吃什么？可有忌口？今日店里送来的羊肉不错，切成片蘸蒜酱吃，保管三位吃了还想再来一份。”
　　许云笑着打听：“方才进来时怎么没见到掌柜？”
　　“令掌柜有事出去了。”小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放在桌上，“贵人有事可以先留下字条，等掌柜回来，小人会转交给他。”
　　许寒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随口说道：“这位令掌柜的心还真大，就算地里没生意，还有那么多财物呢，我刚才看了一眼，桌上的桌椅板凳可都是鸡翅木，我那个时代，一双鸡翅木做的筷子就要上千。不光是桌椅板凳，店里的碗碟装饰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也不怕被人偷了。”
　　“不是自家的东西，自然不上心。”三头身吃到了美味的东西，心情很是不错，难得回答了许寒的问题。
　　“就算不是自家的店，他也是被雇佣的，店里的东西被偷或者被损害，就不怕被他的东家扣月钱？”
　　三头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看看店小二这熟练的样子，就知道这位令掌柜经常这样干。他为什么敢这么做？说明东家不常来，掌柜就是这里的主人，他不贪污已经算好的了。”
　　许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观察能力居然还比不过一头凶兽，心情很是打击。穷奇得意的甩了甩尾巴，他比自己的铲屎官不知多活了多少年，自然比他要成熟的多，不过这种事他才不会说呢。
　　许云看他这般熟练，愣了愣，想来已经习惯掌柜时常不在的情况。许云轻笑着摇摇头，向曹珏投去绕有兴味一暼。
　　曹珏嘴角耷拉，面有不快，他把酒楼交给栗掌柜是出于信任，却没想到会经营成这副样子，难怪每次都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二哥不知道客人怎么突然生气，以为自己有不当之处惹恼贵人，顿时战战兢兢起来。令掌柜可不是个能容忍的，他要是惹怒了贵人被掌柜知道，这个月得扣月钱了。
　　许云看出他的恐惧，心中对掌柜的评价又降了几分，温声安抚：“店内可有菜单？我们可以自己看。”
　　小二愣了愣，为难道：“这个倒是没有，菜品全记在小人的脑子里。要不小人把菜单给三位报一遍？”说罢一口气报了六道肉菜，两种鱼菜，四色点心，三种酒品，还告诉许云，菜蔬没有特定，一般都是送来什么来就做什么。
　　“酒楼所有的菜色都在这儿了，贵人想吃什么？”
　　许云有些失望，没想到二皇子开设的酒楼菜式这么单调 ，摆摆手对曹珏做了“你请”的手势，“曹兄是东道主，还是你来点吧！”
　　曹珏虽然不太管这里的事，但这些菜色都是他跟人商量出来的，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一样新的菜色都没，抿了抿嘴，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点了一道鲈鱼脍、一道凉拌羊肉，两件时蔬，一壶竹叶青和三样糕点。看了一眼店小二，那意思好似再说，要是味道不好，这家店也不需要再开了
　　等店小二出去，许云笑眯眯揭穿：“曹兄，我猜这家酒楼是你的产业吧。”
　　曹珏端茶的手一顿，没有否认，微笑承认：“许兄怎么看出来的？”
　　“方才站在街上，我就闻道一股浓郁的羊肉味，只闻肉香不见腥臊，显而易见是出自两年以内的羔羊。一般酒楼是舍不得拿羔羊做菜的。
　　走进之后，我观察了酒楼内部，用的都是上好木材，可谓雕栏画栋，处处精美。还有这茶盅。”
　　许云转动手里的青瓷茶具，“你看上面绘制的山水田园，自成一派，即使不是官窑也是颇有名声的大家出品。”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大堂虽然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但瞧穿着都是不差银子的人，肯窝在这家门可罗雀的酒楼里，想必一定有东西吸引他们。比如上好的食材和手艺精湛的师傅。我曾听林先生说起，先皇后好美食，与陛下成亲时，镇国将军府就陪嫁了不少厨师。”
　　“除去这些信息，还有最后一点，门外牌匾上的字，我仿佛觉得有些像林先生的字迹。”
　　“不愧是女主，这观察力简直了。哎，我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以人家是女主，你是路人甲。”穷奇戳心道。
　　许寒哼了一声，“你自己也是路人甲。”
　　三头身傲娇道：“那是因为本大爷不屑在你们人类里当主角。我要是想引人注目，你信不信皇帝那位置也得乖乖的让给我。”
　　许寒想起召唤出穷奇那会儿，看到他的真身，撇了撇嘴了，“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性命和荣华富贵相比，当然是命比较重要，命都没了，还有荣华富贵做什么，当陪葬吗？”
　　说到这个三头身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陪葬？我在现代看了不少纪录片，古代那些皇帝的陪葬品不是全被挖出来了吗？还有不少被其他国家的掠夺者抢去了。”
　　许寒摸摸鼻子，“我怎么知道那些皇帝和权贵是怎么想的？你看我们那个年代哪里还有陪葬，都改成火化了。”
　　“你说的没错。”曹珏抚掌叹道：“匾额正是林风所书，许兄真是个心细如发之人。不瞒许兄，自从云先生故去，本殿便一直为军饷之事犯愁，张飞他们实在是……哎……，不说那些人了，那依许兄之见，这家酒楼该怎么整顿才好？”
　　“嗯，该怎么说呢？”许云拿扇子敲击掌心，目光不由得在曹珏脸上流连，大约是盯着的时间过长了些，直把二皇子看地不自在的偏过头去。
　　“抱歉，方才有些走神。”许云作揖赔笑，轻咳一声，“我就这么说吧，一道好的菜肴，就如同一位婀娜的美人或者风度翩翩的美男，在不了解其内外的才华和品行前，容貌是最直观的展现，也是最容易引起好感的。而菜单，就是展示这些美的途径，可惜掌柜并没有重视这点。”
　　“菜名却恰恰相反，不需要美好的‘容颜’，反而越朴实越好。”她嫌弃的撇嘴：“我不知晓给菜取名之人是怎么从一盘鱼脍上看出‘花好月圆’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名字只会误导食客。”
　　黄统领出声给同伴辩解，“张飞说好鱼常有，好鱼脍不常有。吃一顿上好的鱼脍宴，一定要在花好月圆的日子才有意义。”
　　许云扶额，“黄统领，如果你是食客，听到小二给你报个‘花好月圆’的菜名，你能联想到鱼脍吗？”
　　“哈哈哈。”许寒笑道：“男主这张脸还是很难打的，刚才女主看了好一会儿，我能想到秀色可餐这个成语。不过这名字取的也太花里胡哨了，来吃饭的时刻可不是每个人都识字的。就像那些桑果原本心里就自卑，看到这些花里胡哨的菜名，不知道要点什么肯定走呀，京城有那么多酒楼也不是非选择这一家的。”
　　黄雄想了想，诚实回答： “不会，我大概会以为是什么花里胡哨的点心。”
　　许寒想了想说，“这位大人能想到点心也挺厉害的，换了我就直接走人了。好端端的来吃个饭还要猜字谜，多心累呀！”
　　三头身说，“可是我们刚才路过状元楼，里面的菜肴名字都取得这么花里胡哨。”
　　“你也不听听那名字是什么，状元楼状啊元楼啊，光听名字就知道会去的全都是读书人。都是识文断字的人，当然要难一点才显得他们有文化。”
　　“你说的很有道理。”穷奇听他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说起来他们凶兽里也有性格不同的，有喜欢肉嫩的，也有喜欢嚼老骨头的，还有心甘情愿跟人类契约，成为伙伴的呢。不仅他们凶兽，神兽的性格也各有不同。有些神兽看着是光明属相的，其实心机深沉，杀起人来比他们凶兽也好不了多少。
　　“就是这个道理。” 许云深吸一口气，“取菜名要直观。最好能让食客一听到菜名就能联想到菜色。这样即省了解释的时间，也能让客人第一时间剔除不喜欢的菜品。食客地吃舒坦了，出去一传，口碑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具体该怎么操作？首先我会找人专门定制菜单。将菜品绘成精美的图案，每道菜肴下缀有小字，注明该菜品会用到的食材和烹调手法。这样做能让食客直观了解到菜肴成品的形状和口味。预算有余的话，还可以把菜肴、点心，茶酒分门别类，各自成单，这样做不仅能提高酒楼的档次，也能让食客觉产生菜肴很丰富的错觉，不知不觉就会多点。其次，我会花重金在菜品的创新上。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如果菜品久不更新，来来去去就是那几道，即便口味保持不变，吃多了也会叫人厌倦的。”
　　许云说的口干舌燥，曹珏亲自斟了一杯茶给她，许云接过，把茶水一饮而尽，见二人听的专注，兴致上来，解说加比划：“在保证菜品的质量和创新后，我还会适当举办些活动。”
　　曹珏顿了顿道：“你指的可是免费品尝？‘悦来酒家’曾经尝试过，刚开始确实能够积攒人气，可一但价格恢复，人也都跑光了。”
　　“这个法子只能偶尔为之，不是长久之计。我指的是另一种活动。”
　　许云望向窗外，她选择的位置非常不错，可以看见城外湖泊上接天莲叶的莲花，虽然天气炎热，却有不少学子佳人游湖赏花，品尝莲子。
　　她指了指窗外，示意二人去看美景，“百花盛开时人们会去赏花；寻到一卷好书，士人们会相邀品鉴。花可赏，书可鉴，美食同样可以邀人来品尝。如果我是东家，我会在每月举办一次珍馐宴，邀请寒门学子前来，免费为他们提供笔墨纸砚，供其做画写诗。只要其中有一人肯为菜品提诗作画，我就赚足了。
　　除了供应笔墨，还可以许些奖励，不要给银子，那显得太粗俗。士人清高，直接给钱会让他们反感。可以给些酒楼的免费券和抵价券，既讨了寒门学子的好，又全了他们的面子，还能为酒楼做宣传，也是三赢！”
　　许寒乍舌，“原来女主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替男主收揽人心了。他说的不错，古代的学子一个个都清高的很，要是直接送钱，他们难免会觉得是在羞辱。
　　但是送些餐券就不一样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诸如猪下水啊，内脏啊之类的，在古代几乎都是被丢掉的，女主这么懂饮食，肯定不会浪费这些好东西。用最少的钱招揽最多的人心，还不会受人嫉妒，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
　　三头身疑惑道：“她就不怕别的饭馆把他的创意学了去？”
　　许寒解释说，“想要将猪下水做的好吃，需要很多香料来除味道。女主背靠男主，自然不缺这些东西，但别的东家就不一样了。即便他们有手段买来香料，也不会花在这种廉价的食材上，还是免费送给别人吃的。大多数人开酒楼都是想要赚钱，不似男主，赚钱只是其中一个要点，最重要的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收揽人心。
　　而且就算有其他房子学去了也不怕，京城有这么多的学子呢，分流出去一些人，也可以分去男主头上的关注。”
　　“说的好。”曹珏击掌，目露赞许之色，“看来本殿这次终于找对人了，以后这些就要劳烦许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