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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 ...


  •   周六是个晴天,石夏喝了点阿姨带来的白粥,查了下去往医院的公交,看了会还是在网上叫了车。换了身休闲白色套装便出了门。

      过了半个小时石夏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高不见顶的楼有些唏嘘。

      就是这里,轻易地将生死连接在一起,在其中间,还夹杂着苦不堪言的病痛,生死不知所终。

      石夏抹去了额头欲滴落的汗珠,慢吞吞踏上台阶走了进去。

      医院人满为患,石夏坐到觉得自己身上都带了消毒水味。等了一个多小时,医生没给打退烧针,最后石夏一手领着袋药走出了医院门口,一手拿着手机给刘女士汇报情况,还叫了车,十几分钟到。石夏抖了抖胳膊,往阴凉处走,靠在一颗柱子上。

      一阵热风吹了进来,拐角处传来了卖糍粑的叫唤声石夏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但她并不想吃糍粑,只想喝个热汤或者暖胃的东西。

      石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恰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石夏啧了一声,接起,有点不耐烦:“干嘛。”

      许阳有点意外:“喂?”

      石夏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现在的许阳和发烧感冒一样让她烦,可这都是需要解决的待办事情。

      手机里的声音清了下嗓子:“你在哪呢?我现在去你家找你?”

      石夏看了眼周围,估摸了下时间,说:“我现在在外面,你…”

      石夏嘴巴像碰上了蝴蝶,突然安静。

      “嗯?”许阳还在等石夏继续说下去。没想她拿开了手机,身体绕开柱子,看着突然出现在花坛旁边的饶安。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带着麻木又疲惫的神态和身体进出医院,谁也没有特别注意这个穿着淡蓝色裙,手拿着水果篮的女孩。

      只有石夏目光不移地看着饶安,见她绑着头发,一沓头发还是被风吹散了队伍,见她抬手抚平了被风吹起的发丝,不一会儿弯腰摘下种在花坛里的一朵小花,吹了吹放在了花坛边上。

      见饶安踏上台阶,石夏手掌张开想打个招呼,最后还是放下了。她看着开开合合的大门若有所思,拿起了手机,电话还没被挂断。

      “许阳。”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突然出声:“……你到底在哪?我去接你?”

      石夏没回答,走出阴凉处,走下台阶,走到了饶安站着的位置,弯腰从边上拿起了那朵小花。

      四周嘈杂,石夏看着手里的花觉得脑子一片清明。

      “那个张霖,现在住在哪个医院?”

      “你问这个干嘛?”许阳虽然疑惑,还是说了。

      张霖因为性格好家境好又舍得为同学出钱。出事后,班里跟他玩得好的有主动去问班主任张霖所住的医院,传来传去,班里基本都知道。

      石夏目光从花朵移到许阳所说的医院大楼。安静片刻,说:“知道了,晚些我找你吧。”

      挂了电话,石夏打开叫车软件,取消了订单。拿着小花重新靠回到了柱子边。

      沉重缓慢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卖糍粑的吆喝声也听不见了,石夏换到了台阶上坐着,头斜靠着柱子,开始思考自己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

      很多时候,石夏都只专注于眼前,她喜欢抓住当下的感觉行动,然后看它会发生什么,并且接受一切后果,告诉自己要乐在其中。刘女士告诉她,这个想法要改那个说法要换,你要为未来考虑。或许这才是对的吧,但石夏没办法只是摇了摇头学着刘女士的语气说:“哎呦我都这样活了十几年,哪能说变就变呀,倒不如你把我缩回小学五年级吧跟我说这个事,那时候的我一定百依百顺没有怨言。”刘女士听完气得一整天都没搭话。

      石夏清楚自己是个对人际关系“傲慢”的人,因为得到了很多爱和善意,有恃无恐。她交友泛泛,但到过了一定阶段都会断了联系,脱离相好的环境,分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晚断不如当断。所以从小到大只有许阳一个朋友呆在她的身边,很大原因只是两人成绩差得不相上下,家也离得近。

      想到许阳,石夏又开始头疼,是不是自己一直没拒绝帮助也让许阳模糊了他们俩之间的边界。

      不管是玩笑话还是真心的,都要要说清楚的。

      一阵热风吹来,树叶刷刷地响,被风吹起的淡蓝色裙角蓦然出现在石夏的余光里,石夏回过神来,转头。

      石夏第一次这个角度看饶安,有些不习惯,她不自觉站起身来,只见饶安的头发披在两肩,蓝色的橡皮筋被戴在了手腕,脸瘦尖尖的被头发遮挡更显脸小。

      还带着水果篮出来,没送出去?

      互看沉默了几秒,石夏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白。到底还是饶安开口:“你生病了吗?”

      “有点感冒发烧。”石夏把药放到了背后说,“不是多大的事。”她没问饶安为什么来医院,只是问:“你现在要回家了吗?”

      “想先吃点东西。”

      石夏笑着说:“一起吧!我也饿了。”

      饶安看了石夏一眼,没说什么。

      于是她们一起朝着医院的拐角走去,两人都没说话,石夏落在饶安后面一步,她侧头盯着饶安脸看,有个红印子,刚才被头发挡着没发现,石夏的嘴巴开开合合,想说些什么又觉不合时宜。

      两人顺着街道走,临近饭点,街道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路两边的店铺也传来阵阵饭香味,两人来到了街尾,在一家面馆停下。

      人不多,石夏跳了个靠窗的位置,左右张望,这是她第一次来,只看得到墙上的墙皮都脱落了,用海报遮挡着。又往上看了眼墙上的菜单,点了个馄饨面,饶安点了碗云吞面。

      在等待的间隙,饶安从口袋里掏出了本英语小单词本,嘴里小声念叨着。石夏坐在她对面忍着没打哈欠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又转了回来。看着占了半张桌的水果篮。看得失神,饶安用手在她眼神晃了晃,石夏侧头看她。

      “身体很难受吗?”

      石夏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啦本来也没啥事,就是我妈太担心了让我来医院看看。”说着又举了胳膊出劲:“我现在可是能打死一头牛!”

      饶安也跟着笑了。

      这笑让石夏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耳边也回放起了那天噼里啪啦的雨声。

      石夏看着饶安陷下去的两个小梨涡,说:“班长,你笑起来真好看。”

      饶安没说话,梨涡也慢慢消失不见。

      这时两碗面被端了上来,石夏才松了口气,她看着细嚼慢咽的饶安,动作也不自觉慢了下来,面也小声嗦着。

      吃完面石夏起身扫码付钱,饶安还在吃着,石夏便重新坐下,两手托着脑袋看她。

      饶安没注意,专心低头吃着面,石夏看着她鼓鼓的两颊,像只仓鼠。

      这时店里走进了一位弓着背拄着拐杖的老人,老板娘走进了几步笑着说:“今天来得这么早?还是一碗素面是吧?”

      老爷爷有点耳背,听不清楚。老板娘又问了一遍,他才点点头。就坐在石夏旁边的那桌。

      一坐下还没几秒,和老爷爷临近的另外一桌就发出怪声:“哎呦什么味啊?”同一桌坐对面的那人也有些嫌弃地说道:“尿骚味吧,赶紧吃完赶紧走吧。”

      石夏扯着脖子看他俩,都吊着工牌,估计是在附近上班的。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石夏的嗅觉不灵敏没闻到,她又转过头问饶安:“你闻到了吗?”

      饶安看了老爷爷一眼,实话实说:“有点。”

      那个吊着工牌的又开始吐槽,“他妈这怎么吃得下去啊?”又转过头跟老板娘理论,“喂,能不能让他出去吃,这味这么大想熏死谁?谁他妈吃得下?”

      石夏听完攥了攥拳头,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瞪大眼睛出声:“喂什么喂?老人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外面太阳这么大,老人走路都不方便了你还让他去外面蹲着吃?”

      饶安停了筷子,看着石夏一顿输出。

      老板娘表情有些为难,“都是出了钱来我这做生意的,这怎么能够啊。”

      老爷爷听不懂,就盯着大锅里热腾腾的往上冒的白烟看。

      吊着工牌的一听摔了筷子,转过头瞪着石夏。肥头大耳,嘴唇还铺着一层红油的脸让石夏想起了刚才吃的猪肉馅的馄饨,忍不住想反胃。

      吊工牌的愤愤拍了桌子,“你他妈谁啊?这么为他说话帮他洗个澡呗?”

      石夏不甘示弱,也仰着头拍了桌子说:“我他妈跟你一样来吃面的!一老人就吃个面碍着你了?!嘴里怎么跟吃了屎一样臭!”

      另一个吊工牌的急忙用纸巾擦了嘴巴,扫了码付钱就要拉人走,“行了行了走了走了!”

      那人嘴巴都还没擦,就挺着大肚腩被拖着走,“艹你他妈干嘛!别拉我!我说得哪里不对了?!他妈你闻着尿骚味你吃得下?!”

      隔得远了还能听见他在说。

      石夏稍微缓过劲了,抬起眼发现饶安在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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