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我能亲你吗？》twozeroo

3、第三

　　许阳在初中的时候偷偷学过抽烟，后来被石夏撞见过，他胆战心惊地拿出全部身家求石夏别跟自己爷爷告状。

　　许阳谁都不怕，就怕眼前的女孩和爷爷。

　　石夏觉得有点好笑，点头答应下来。隔了几个星期许阳突然问她：“你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去？”石夏叼着棒棒糖轻蔑笑了一声：“是啊，谁叫你做贼心虚贿赂我。”石夏也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劝许阳不要抽烟，就像许阳也没有因为两人的关系劝她试着抽烟。

　　这会许阳习惯性地要从包里拿烟出来，陈岩突然出声：“抽烟不好。”

　　“然后呢？”许阳呛他，但还是停下了动作，好歹是在店里。他有点烦躁，撸了把头发：“有事快点说，我还要送石夏回家。”

　　石夏翻了个白眼。

　　陈岩：“我前几天端了壶养生汤去你家，没见着你人，就放你家门口了，你看到了吗？”

　　许阳：“看见了，倒掉了。”

　　石夏：“……”

　　陈岩还是笑着：“现在不喜欢了吗？那你现在想喝什么汤？”

　　或许因为土生土长的原因，许阳喜欢喝煲汤，但又不喜欢自己动手，嫌浪费时间，每次都缠着家里人给他煲。有段时间，许阳隔几天一次就要去陈岩的店里，就因为出了新食谱养生汤。

　　石夏回忆起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会许阳眼神突然变得尖锐，看着陈岩也不说话。

　　陈岩温温和和还是笑着：“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阳吐出两个字：“恶心。”

　　眼神像把刀，蹦出的话也是。

　　石夏反应过来看了眼陈岩，这尖酸的厌恶使他的笑容淡去，整个人显得冷清起来。

　　石夏皱着眉狠狠拍了许阳肩膀：“喂，你说话注意点。”

　　陈岩：“你还是听到了。”

　　没有反问，他在确定这个事实。

　　许阳嘴唇紧绷着，什么也没有回答。

　　“既然听到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我们试着交往吧。”

　　许阳对同性恋没有意见，当然是在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可如今他能明明确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那就是恶心和厌恶。

　　对象还是一个和自己走得亲近的兄弟，如果那晚许阳不对他拳打脚踢，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敢想。

　　许阳压着愤怒，使得拳头紧攥。怒气顺着脊梁涌上心头，他瞪着陈岩：“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告诉你。”

　　只见下一秒，许阳一把拉过石夏亲了一嘴，动作显得利落而生涩。

　　石夏没反应过来，她瞪大眼睛盯着许阳。

　　许阳转过头看着陈岩，一字一句：“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喜欢她。”

　　窗户上布满雨滴，石夏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闪电了，又好像打雷了，她还听到了车鸣声。

　　“喂。”

　　石夏回过神来，陈岩已经走了。她不想关心他们之间的破事了。

　　因为她也生气了。身处局外的人，却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石夏沉下一口气，坐到了许阳对面，也就是陈岩刚坐过的位置，还顺手带了自己没喝完的奶茶。

　　“有意思吗许阳？”

　　余温未退，角色重演。

　　许阳没说话，挠了挠头。

　　“行。”石夏点点头：“来，给你个忠告，闭眼。”

　　许阳没来得及闭眼，就被泼了半杯奶茶。

　　也还没来得睁眼，就被抓着外领整个身体被迫站直起来。

　　狼狈又不堪。

　　石夏咬着牙：“许阳，你作给谁看呢？你要是提前跟我商量我还能勉强陪你做做样子。”可现在这一切性质都不同了，她不是作为朋友在帮忙，而是一把帮他可以挣脱束缚的道具，不用询问它的意见，物其所用。这个认知让石夏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石夏的眼睛一寸一寸贴近许阳的脸：“以后爱跟谁玩跟谁玩，别他妈再因为这些破事来找我！”

　　许阳头微微偏向一侧，两手撑着桌子顶着身体的重量，一言不发。

　　说完，石夏一把推开许阳，拿起书包就想走。许阳抹了把脸，提醒她：“把伞带走啊。”

　　石夏回头斜了他一眼：“呸！”

　　要是许阳不提的话，石夏可能就顺走了。这个时候呕劲正旺，她偏要跟这个狗东西对着干。

　　淋了一路雨，结果就是第二天感冒了。整个人都有点没精神，连同学间的八卦都提不起劲听。

　　许阳倒是孜孜不倦发来信息，石夏懒得看，直接拉黑了。

　　她姿势懒散，双手枕着脑袋，看向窗外，天气转晴，阳光照得人又闭上了眼睛。

　　下课时间，石夏脑子嗡嗡的，时不时咳嗽几声，鼻子呼吸也不顺畅，去办公室接了瓶热水，喝了几口又去上了下厕所洗了把脸。

　　石夏回到教室座位上又开始趴着睡觉，没一会儿走廊传来一阵吵闹声，隔了几秒又安静了下来。

　　石夏觉得奇怪，睁开了眼。

　　窗外一位妇女顶着一头乌黑的发，顺溜地被向后梳着，棱角被岁月磨练，两腮骨头隐约可见，手上握着包，穿着就像电视里的职场女性，石夏稍微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她，看她眼神像锥子一样盯着教室的某个学生，看不到的人还以为手上拿的是刀呢。

　　石夏看了几秒就觉得不对劲，窗外的妇女一直在盯着饶安看。

　　后者低头做题，没反应。

　　石夏能见那个妇女绷紧了脸没说话。

　　上课铃声响了，走廊的学生稀稀疏疏都散了，妇女也被隔壁班主任请到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饶安也被叫走了。

　　班里的学生瞬间沸腾，数学老师用尺子拍打着黑板，扯着喉咙让其安静。

　　石夏问同桌怎么了？同桌摇摇头，前桌偷偷看了眼台上的老师转过头来，小声说：“隔壁班的张霖出事了。”

　　石夏愣了下，问：“出什么事了？”

　　前桌身子伏得更低了，声音更小：“出车祸了昨天晚上，一早他们班群都炸开锅了。”

　　石夏想到了什么，问：“他昨天晚上跟班长在一起？”

　　“那就不知道了。”前桌又加了点自己的猜测，有点支支吾吾：“不过……我们昨天都听到了那个张霖大声嚷着晚上要去找班长啦，他妈应该就是为这事来的吧。”说完便伏低身子转过头去，她的同桌还拍了她一下：“你怎么那么多嘴？”

　　石夏吸着鼻涕，出神地望着黑板。

　　课上到一半，办公室传来哭喊声，连老师都愣住了，同学们面面相觑。

　　没过一会儿，饶安回到了教室。同学都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饶安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到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同学们才假装低头看课本。

　　石夏攥着笔看着饶安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饶安平日没有和其他同学们打成一片，总是独自一个人，只有在同学主动问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班长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显得不友好。

　　下课的时候，来抱着练习册假装问题目的还有来听热闹的都围在了饶安的桌子前。

　　石夏看着有种莫名的烦躁。

　　饶安不出所料地对一些无关学习的问题保持了沉默，意外的是她的同桌李娜，突然拍了桌子：“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李娜狭长的眼尾和轻薄的嘴唇让人一眼就觉得很凶，可事实也如此。围在一起的同学相互看了几眼，翻着白眼走开了，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石夏没去听，时不时打着喷嚏，她的脑子愈发混沌，感觉自己发烧了。

　　醒了睡，睡了醒，挨到放学，慢吞吞坐着公交回了家。回到家翻开抽屉，囫囵吃了两颗退烧药，卧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过了几个小时醒来，天都黑了，石夏出了满身汗，脑子还是天旋地转。还闻到了饭香味，估计是陈姨过来做完晚饭就走了。

　　石夏揉着眼打开了手机，刘女士在她睡着时候打了几个电话，石夏都没接。

　　这会按着额头又重新打了回去，没几秒就被接起：“咋啦妈，刚才睡着了。”

　　刘女士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外婆中午出门摔了一跤，我现在正回老家路上。”石夏愣了一刹，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还有刘女士的喘气声，都让她做不出反应。“这两天在家想吃外卖还是刘姨做的饭，你自己看着吃啊。”刘女士哎呦了一声，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石夏咽了下口水刚想开口，却猝不及防被呛到了，咳到停不下来，脑子一阵阵发疼。石夏恍然间像是听到了刘女士拍大腿的声音，“哎呦你们一个个真是不让我省心，淋雨了还给我开空调，泡的姜汤你也没喝，一大早煲的粥你又没吃两口，身体是你自己的，别不当回事！”过了会又说：“你去我房间拿温度计测下。”

　　石夏连忙照做，路过还接了口水喝，缓了会开口：“我没事的啦。”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

　　石夏摸了摸鼻子，问：“外婆现在在哪呀？”

　　石夏读小学的时候，外公去世了。在那之后刘女士就不让石夏回老家见外婆，说外婆变了，脾气变得古怪又狠戾，暑假有一次石夏见过外婆躲在房间怒吼，哭泣又哀嚎的声音，当场被唬住了，哭着跑回家。

　　而到现在外婆对石夏来说就像只是一张墙上的陈年照片，一个名字永远凝固在回忆里的人。

　　刘女士叹了口气：“在医院呢。”

　　石夏看了眼时间，拿下了温度计。松了口气，还好烧得不是很厉害，她拍了照给刘女士。石夏在电话里虚弱地说：“妈我真没事。”

　　刘女士还是放不下心：“不行，还是要去趟医院。”

　　石夏有点抗拒：“用不着去医院啊。”

　　刘女士：“你别不当回事，你吃完饭就给我去床上躺会，我跟你陈叔打个招呼让他送你去趟医院。”

　　石夏脚踩着拖鞋，觉得刘女士有点小题大做了，强撑着精神劝说：“这么晚了干嘛还要麻烦陈叔叔啊，我明天自己打车去就行了，你不要担心了。”

　　刘女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身体的事可大可小，你不要嫌你妈啰嗦。”

　　石夏连忙点头：“知道啦，我吃完饭就去睡觉，醒来就打车去医院。”

　　想到明天是周末，却还要去医院，石夏又开始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