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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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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的文学院,一名老师一般带两个研究生,那时离白菅毕业不过四年,人少再加时间短,李松鹤记得白菅的名字。
李松鹤还对白菅说。
“谢谢你啊,其实她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也是想换掉她的。但一跟她提换人,她就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把她弄走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李松鹤连说了三个谢谢,白菅受宠若惊。
对白菅来说,保护自己是再基础不过的事情,她不过随手帮忙。
但对李松鹤和魏晨明,保护自己竟也是那么困难。
白菅怕他们再遇上没有素质的护工,亲自帮他们在医院的护工里挑了一个。临走,给旁边两个病床的病人买了营养品,拜托两家的家属陪床的时候,照拂一下李松鹤与魏晨明两个老人。
做完这些,魏晨明拉住了白菅的手,哭着看她。
“你以后还来吗。”
白菅打算的是不来了,她怀着孕,自己照顾自己都十分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分给两个老人,不然也不会拜托同病房的其他家属。
但看到魏晨明无助的眼角滑落的眼泪,白菅怔住许久,终究没有狠下心。
她对魏晨明承诺,说:“我会来的,您放心吧,师母。有我在,您不用怕。”
于是,孤身一人的白菅,与同样孤身两人的李松鹤魏晨明,交集在了一起。
这些年,李松鹤与魏晨明帮了白菅大忙。
给白菅伺候月子,白菅上课出差的时候帮她看孩子,帮白菅搞定T市的户口,好让白菅的两个女儿可以在T市上学不必离开白菅身边。
他们对白菅,甚至比一般父母对孩子更加卖力尽心。
但他们终究不是白菅的亲生父母。
在白菅刚刚离婚,一个人带着两个两岁的幼儿,没有工作的时候,白建成总对白菅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是我亲闺女,再怎么丢脸我也不能把你赶出去”。
白建成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他可能早就将下嫁穷酸男还被穷酸男抛弃,一个人带俩孩子没有工作,不知道未来怎么活的白菅拒之门外。
白菅也是因为血缘关系,在白建成一次次轻蔑的侮辱,权威的折磨下,仍然每个月给白建成打钱,逢年过节带着两个孩子上门祝贺。
因为血缘关系,白建成与白菅彼此折磨这么多年,还没有彻底分崩离析。
但白菅和李松鹤魏晨明之间,没有这条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纽带。
从怀上孩子到今年孩子六岁,白菅和李松鹤魏晨明一起度过了六年。这六年里,白菅和李松鹤魏晨明只是有些小摩擦,拌拌嘴也就罢了。
但一个正常的家庭,绝对不会是这样。
因为最亲密无间,所以可以将所有的缺点统统表现,可以将内心的说法讲出毫无顾忌。
这种直白很糟糕,外人会觉得神经病家人也会这么觉得。结婚十几年几十年的夫妻,绝对不止一次觉得对方蠢,蠢到想亲手掐死他,送他入土为安。再和谐的孩子与父母,也总有某一个时刻,后悔来到这对傻逼父母身边,或者将这个混蛋孩子带来这个世界上。
但因为是家人,所以直白一点也没关系。
我们可以争吵,但我们总会退让。即便无法理解,我们也会尽可能的支持。
因为是家人,所以我会永远爱你,你也会永远爱我。
矛盾重重不过如此。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白菅与李松鹤魏晨明之间,几乎没有矛盾。
白菅没有丈夫,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真得很累很辛苦。而回家,又是另外一个地狱。通情达理的李松鹤魏晨明夫妇是白菅最后的情感依靠,白菅不能失去他们,起码现在不能失去。
没有血缘关系,白菅就想另外的方法,让自己能待在脸上魏晨明身边。
白菅隐瞒自己可怕的阴暗面,隐藏自己的过往。即便和陈长风的婚姻破裂发生在认识李松鹤魏晨明之后,白菅也没有让他们插手任何与自己离婚有关的事务。
在李松鹤魏晨明面前,白菅永远完美。一个上进长脸的好孩子,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妈妈。无论李松鹤魏晨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白菅总能处理的一干二净。
万幸李松鹤魏晨明年纪大了,他们也遇不到什么大事。
白菅用完美的表现,来换取李松鹤魏晨明的陪伴,换取李松鹤魏晨明对两个女儿的陪伴。
肆意盎然已经没有了爸爸,再因为白菅和白建成的爆炸关系,失去母亲这边的家庭环境。从小到大只有妈妈一个,没有其他亲人,白菅不晓得肆意盎然会长成什么样子。
所以李松鹤魏晨明是白菅最后的依靠,但白菅在他们两个面前,比任何时候都小心翼翼。
现在,白菅精心维持的完美,被打破了。
魏晨明会怎么想白菅?
明明就是两家人搭伙过日子,白菅对李松鹤魏晨明好,魏晨明李松鹤就对白菅好。可现在,白菅得寸进尺,平白无故对魏晨明一顿臭骂,把魏晨明骂得狗血淋头找不着北。
亲生父母被孩子一顿臭骂,还会气得脑袋冒烟。要是电话那头的人是白建成,他现在已经跑到S市扇白菅嘴巴子了。
魏晨明呢?
她会不会把白菅和肆意盎然留在她家的东西打包送回来,再也不要和白菅还有肆意盎然见面。没有了疼自己的师奶,肆意盎然会不会恨白菅。
白菅不敢想。
白菅坐立难安。
从S市到T市,坐飞机要两个多小时。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飞机降落在红桥机场。白菅下飞机后,迟迟没有回家。
她不敢回去,她害怕面对可能即将发生的失去,面对可能一个人背负全部的生活。
一个人,照顾孩子,上课,写论文发论文,开会,处理人际关系。
遇到糟心事该跟谁讲,该怎么发泄。
一个人哭吗。太可怜了吧。
白菅游荡着,不知该何去何从。恍惚之间,白菅走到了一座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