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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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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菅研究生时，与所有的研究生一样，和导师的关系不近不远。不奢求导师额外的喜爱与照顾，只求不被导师穿小鞋，顺利毕业就万事大吉。
研究生毕业后，白菅原本的计划，是继续读博。但因为陈长风创业艰难，白菅不得不找工作帮陈长风分担。
直到陈长风的事业有些起色，白菅才再次想起她的人生规划，考上了N大的博士生。
考上博士后，白菅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为古汉语的博士生没有太多需要外出的体力工作，博导建议白菅不要休学，白菅就怀着孕从S市来到T市。
白建成早在T市安了家，但白菅不想让他有机会对自己指指点点，关于她读博的事情一丁点都没有向他透露。
白菅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
一次产检，白菅看到了她的研究生导师李松鹤先生，他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女人穿的是护工的衣服，看起来四十多，走得很急。李松鹤六十二三，快到退休的年纪，腿脚不利索，半跑快走才勉强跟上。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看起来是换洗的衣物。
白菅不明白，既然雇了护工，为什么护工不帮李松鹤拿。
联想到李松鹤无儿无女，白菅有些担心他在医院的处境。
护工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多到已经让人见怪不怪。年幼的孩子，体弱的老人，如果没有父母儿女在身边，护工往往随便应付了事。
李松鹤和夫人魏晨明都无法生育，研究生时的师姐告诉白菅，老师和师母就是因为身体缺陷，不想耽误他人，也不想被爱人家里人歧视，才走到一起。
没有人撑腰的老人，在哪里都是弱势，更何况面对本就喜好欺软怕硬的护工。
白菅不放心，跟了上去。
果然，病房里，魏晨明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李松鹤让护工给魏晨明换他拿来的换洗衣物。
护工不客气地扒开魏晨明床头的香蕉，塞进自己嘴里，大嚼边含糊不清地说。
“等会儿吧，刚爬了六楼，怪累得慌。”
医院都有电梯，乘电梯上六楼需要费什么力气。
说完，护工大大咧咧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病房里的椅子是有数的，每张病床配一张椅子。另外两张床上都有病号，家属将椅子占了。魏晨明病床的被护工拿走，李松鹤就只能在一边站着。
在课堂上谈笑风生，名词雅句滔滔不绝的李松鹤，在护工面前，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凸起，愤怒又无力。
白菅看不下去。
她冲进病房，抓起魏晨明床头剩下的半把香蕉，全扔在护工脸上。熟透的香蕉轻轻一磕就会摔成泥，护工的脸上沾了大片大片的黄色污渍。
“吃吃吃，我让你吃个够！”
忽然出现的白菅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暴怒的护工将手中剩了一半的香蕉扔在地上，本想推白菅一把，但看到白菅大着的肚子，改为尖叫着质问。
“你干嘛，我认识你吗你对我动手！都快生孩子了，也不积点德，不怕孩子生下来就死掉！”
护工的嘴真毒，白菅就是来吵架的，早有准备，也被她气得心脏突突直跳。
李松鹤和魏晨明都是大学教授，讲了一辈子道理。这两个连脏话都不会几句的文化人，不知道在她身上受了多少气。
白菅用比护工尖叫高一度的声音怒骂。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我老师给你钱雇你过来，是让你照顾我师母，不是让你当大爷的！你能干就干，不能干滚！”
“嘿，我就不滚，你能把我怎么样！合同签了一个月，我就在这待满一个月，哪也不去。一个月以后，你们要把工资一分不少发给我，不给我就缠着这两个老头老太太，走到哪我跟到哪。”
护工这番话，已经不只是没素质，连挑衅带威胁，颇有白菅老家村口大妈的作风。
白菅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护工以为白菅拿她没有办法，只有向公司投诉，更加嚣张跋扈。
“怎么，想投诉我，打吧。在这家干不下去了，我就去另一家，谁怕谁啊。”
可白菅对电话那头说。
“喂，110吗，我病房里闯进来一个女精神病，拿着香蕉到处扔。医生不认识她，也不敢给她用药。我师母躺在病床上，我还怀着孕，真受不了她。警察同志，您来看看吧，把她带走找找她家里人，别再让她跑出来了。”
护工变了脸色，明显没有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气势。
对付护工这种泼皮无赖，争吵责骂，甚至动手打架都是没用的。只有让他们真得吃到亏，他们才会罢休。
护工伸手去抢白菅的手机，但白菅已经先一步挂断电话，不留给护工向警察解释的机会。
护工被白菅这番举动气得不清，她的胸口一起一伏，白菅看得十分清楚。
白菅说：“你给我老师和我师母道歉，一会儿警察来，我就说我弄错了。放过你。”
大概是泼辣惯了，从没遇到过敌手。头一回遇到白菅这种习惯一有事就上公堂的人，被制住了，十分不甘心。
护工依然嘴硬。
“警察，他们把我毙了吗，我才不怕。我可不是像你一样的孬种，自己没本事骂不过我，就报警，就打110。我呸，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但真当警察到场，见到黑色的制服，别在腰里的电棒警棍，护工被吓出了眼泪。
她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双手抢地，痛哭哀嚎：“我不是神经病，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这个良民！”
警察一边哄着“是是是，我们知道你不是精神病”，一边慢慢靠近手脚扑腾的护工，猛地将她扑倒，五花大绑着，带去了医院的精神病科。
病房内瞬间清静了。
有护士进来打扫一片狼藉的战场，白菅走到魏晨明床边，认出了白菅的李松鹤赶忙对魏晨明介绍。
“这是我上上一届的研究生，叫，白菅，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