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4、第 4 章 艾可

　　第四章

　　林依露也注意到了谢南亭的用词，她绕着人飘了一圈，见对方的目光确实在跟着她，她有些激动：“谢南亭？你也看得到我！”
　　“我们要回家，你要是顺路，就边走边聊吧。”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些烦躁，但凌柒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友善。
　　“可以。”谢南亭不介意凌柒的态度，也不问她们要走哪个方向，因为她主要是想跟林依露说话，哪哪都顺路。
　　但是林依露说：“这天太热了，你今天出来没带伞，还是打车吧，或者坐公交，走路还是挺远的。”
　　七月的太阳毫不收敛地释放它的热量。
　　最后，两人坐在了最近一家肯德基店里的角落，各自点了一支甜筒。
　　还没到人最多的饭点，店里只有几桌坐着客人，她们选的位置周围没有旁人，不用担心接下来的话题会被其他人听见。
　　“谢南亭，跟我一个宿舍的。”
　　凌柒：“听说过。”
　　“这是我朋友凌柒，二班的。”
　　谢南亭：“有点脸熟，在学校看见过。”
　　两边介绍完名字后，凌柒似乎回到了平时的状态，她将过去一个月的事情简单地讲述给谢南亭，然后抛出一个疑问：“那你又是为什么能够看到她？”
　　谢南亭十二岁那年有过一次奇遇，自那之后就有了能看见非人存在的体质。
　　林依露没有探求她口中的奇遇是什么，而是问：“你一直能看到幽灵？”
　　“嗯。”
　　“你不害怕吗？”
　　“还好，人可比幽灵可怕多了。”
　　凌柒和林依露异口同声地说：“确实。”
　　谢南亭回以疑问：“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林依露不理解谢南亭为什么这么问，但她也老实回答了：“我们的妈妈关系挺好的，所以我和凌柒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算是发小吧。”
　　谢南亭再一次确认：“所以真的只是朋友？”
　　“嗯。怎么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想象的产物。”
　　凌柒问：“想象的产物是什么意思？”
　　但比起幽灵，她看到的更多是从人类的祈祷中诞生的东西。
　　好人有好报，而恶有恶报，这就是普通人朴实的善恶观，在人们没有能力去回报好人或者报复恶人的时候，他们便只能在心里默默许愿，寄希望于某些传说一般的存在。这些祈祷的力量会形成一个以实现祈愿为使命的个体。
　　谢南亭将这类个体称作“艾可”，echo，回声。
　　艾可的力量强大与否取决于它的使命是什么。最初的时候，艾可只会为宏大的愿望而生，它们的目标几乎都是闻名遐迩的好人和恶名昭彰的歹人。而随着时代发展，大规模的混乱已难再起，在很多比较和平的城市，虽然艾可不会回应每一个祈祷，但它们也会因为一些微小的愿望而诞生。
　　现在很多时候，艾可只能让人的运气变好一点，比如，比较容易抽到想要的奖品，或者找回丢失的重要物品。但若是以报复恶人为使命的，艾可有时会给目标的事业发展和人际关系制造障碍，或者制造意外事故让坏人受伤。
　　而像她这种体质的人，会慢慢让自己承担起确认艾可要报复的坏人是否真的品行恶劣到值得这样的报复以及确保艾可在实现自己使命的时候不会殃及旁人的责任。以报答好人为使命的艾可，他们一般很少去干涉，但也会去了解情况。至于那些为微小祈愿而生的艾可，因为它们对周围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所以他们几乎不会去管。
　　一般来说，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能变成幽灵的终究是少数，所以谢南亭一开始以为林依露属于从想象中诞生的那类，毕竟她在见义勇为时牺牲的事在这里算是广为人知的事了，也许有不少人希望她能在那次事件中活下来。但艾可是不会有起死回生的力量的，所以最后可能会变成这样类似幽灵的存在。
　　一下子被介绍了这样的设定，林依露需要捋一捋思绪。
　　凌柒先问了她想知道的问题：“我和林依露的关系为什么也是你确认她是不是那什么艾可的依据？”
　　谢南亭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你们对彼此的情感到什么程度而已。”
　　如果林依露是从凌柒的祈祷中诞生的艾可，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除了体质特殊的人以外，只有凌柒可以看到听到甚至触碰到现在的林依露了。
　　林依露品出了谢南亭话语中宛如嗑cp般的心态：“你不知道嗑RPS会天打雷劈吗？况且，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我葬礼的时候这人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嗯？怎么突然翻旧账了？
　　虽然林依露说的是事实，但凌柒还是想为自己辩驳一下：“我只是泪腺不发达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没怪你，毕竟我们一直同校不同班，感情淡了很正常。”林依露摆摆手表示就此打住，然后问谢南亭，“那我到底是艾可还是幽灵啊？”
　　“无论是艾可还是幽灵，都是为了实现愿望而诞生的。一旦愿望实现就会消失。”
　　谢南亭在说后半句的时候，往凌柒那边瞥了一眼。
　　听到一个月前被她埋到心底的一个词，凌柒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问：“你什么意思？”
　　如果林依露是因为那些被她的事迹感动的网友的美好祝愿而产生的艾可，人们对于不认识的好人的祝愿无非就是希望好人能“得偿所愿”，达成“为林依露实现愿望”的使命后，艾可就会消失。如果林依露是自己变成的幽灵，那她大概也是有着想要实现的愿望才会留在这世间，愿望实现后，幽灵就会消散。
　　不管是哪一边，要实现的都是林依露她自己的心愿。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对于谢南亭来说，她只是在确认林依露的实质。林依露显然不是为了报复恶人而产生的艾可，但根据她的经验，艾可都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而幽灵总是很难想起自己的愿望，最终独自在世间游荡百来年才慢慢消失也是常有的情况，她还看见过明朝的鬼呢。
　　而对于凌柒来说，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林依露的心愿。
　　被两人同时注视着的林依露也陷入了沉思。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心里闪过的一个念头，但她并不打算现在说出来，就只给了不完整的答案：“不要……忘记……”
　　谢南亭挑眉：“没想到还是一道填空题。”
　　凌柒先是皱了下眉，这样不完整的愿望要怎么实现？她不过很快便调整表情，露出了微笑，对林依露说：“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让林依露愣了一下，但她也没多想，只是点头。
　　“但我此时此刻的愿望是——我也好想吃甜筒啊！”
　　凌柒和谢南亭的甜筒早就在谈话过程中被她们不知不觉地吃完了，只剩下两个纸托。
　　她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虽然她不会感觉到饿，也不需要吃东西，但她还是能闻到这店里的快餐食品的香味，这样真的很难不觉得馋。
　　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凌柒：“看来是我做的饭不够好吃，你之前都没提过想吃东西。”
　　谢南亭：“这个简单，供奉给你就可以了。像清明扫墓那样把食物摆好，不需要点香，只要双手合十拜两拜，就可以了。”
　　凌柒：“真的想吃吗，我去买？”
　　林依露想象了一下凌柒对着她拜拜的样子……咦呃，好奇怪。
　　“别动！我不要了，以后也不吃了！你不准祭拜我！”
　　她们进来的时候店里还没什么人，这会儿却已经有不少人进店了。
　　凌柒和谢南亭便在手机上随便点了个套餐，安静等着了。
　　虽然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林依露，但要是被别人看见两个人对着角落的虚空说话，即便听不清内容，也容易被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