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5、第 5 章 记忆

　　第五章

　　谢南亭根据她得到的信息很难给出准确的判断，但她心里更倾向于认为林依露只是普通幽灵。只要幽灵不去吓人搞恶作剧，他们也不会特地去驱除它们。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各自回家了。
　　从考场一出来就被谢南亭找上，聊了这么多她原先不知道的世界，还领取了帮林依露实现愿望的主线任务，凌柒觉得自己的日常被打破了。
　　虽然她的日常早在遇见林依露的幽灵时就回不去了。
　　倒是林依露提醒她把科目一成绩告诉教练，这样她明天就会开始学科目二了。这让她找回了一点普通日常的感觉。
　　回家的车上，她们两个都沉默着整理自己的心思，直到回到房间坐下来了，才开始说话。
　　凌柒问：“你刚才听了那么多，心里是什么感受，可以跟我讲讲吗？”
　　她感觉林依露似乎出于什么考虑总想避开这些严肃的话题，而自己似乎每次都顺着她将那些问题咽了回去。
　　她认为，真正的朋友之间不应该害怕讨论这些。
　　她想要更加了解林依露的想法，这样或许能慢慢猜出林依露的愿望是什么。不然，要是那愿望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实现了，林依露就会在她毫无准备时突然消失……
　　幽灵若是消失了，可不会再留下一个幽灵。
　　林依露能觉出凌柒的状态与平时不同，似乎是遇到谢南亭开始的。
　　但她只当对方是因为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设定，需要时间消化而已。
　　于是她宽慰道：“本来是有一些迷茫，但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所以没关系了。”
　　林依露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
　　“对了，后天是不是可以查录取结果了？”
　　“嗯。”
　　“以后”这个词从生命在十八岁就截然而止的家伙的口中说出，是不是有些黑色幽默。
　　虽然还有事想说，但凌柒又一次将话咽了回去。
　　就让生活回到普通准大学生该有的暑假当中去吧。
　　凌柒：“教练说明天上午去场地。你要在家还是跟我一起？”
　　“我倒是挺想陪着你，要是你学车的样子太笨，我还可以在旁边嘲笑你。”
　　“那你跟来吧，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嘲笑我的。”
　　“好的。那下午要干什么？”
　　“看看动画，打打游戏，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
　　“行。”
　　她们一个下午都交流甚少，一直到晚上凌柒睡着以后，林依露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隐瞒了一些事。
　　*
　　初中毕业的这个暑假，没有作业的暑假，你的家长决定带你去自驾游，他们还邀请了朋友家一起。
　　由于两家父母间的关系不错，你从小就和那家与你同龄的女生一起玩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虽然不在一个班级，但你们的关系还是很好。而且，录取结果出来了，你们高中又在同一所学校，所以你很高兴这次可以和她一起旅行。
　　两对父母各一间房，你们三个晚辈合开一间标间。
　　在学校的时候，你们只有在从教室到食堂的那条路上有可能同行，而这回，你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甚至晚上还可以挤在一张床上睡。
　　旅行的最后一晚，你们躺在酒店的床上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
　　比起那些风景名胜，她更喜欢拍随处可见的角落。她的镜头里有被树叶枝丫分开的太阳月亮和路灯，有路边悄悄开放的小花，有雨后躺在青石板上的落叶。很少有人。
　　她说，因为不喜欢在陌生人的旅游照里看见自己，所以她拍照的时候也尽量不会让路人入境。
　　你想，是不是自己有滤镜，你总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样子很可爱。
　　而你也看到自己的相册中，有不少是她举着手机专注地调整构图的身影。
　　你刚明白自己的心意，告白的话语就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我好像很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她显然被你突然的告白惊到了，你看到她皱起了眉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想，完了，你要被拒绝了。
　　她终于开口了。
　　“好好学习吧。我……”
　　她拒绝了你。
　　幸好这时，她姐姐从浴室里出来，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下一个谁洗？”
　　“我！”你落荒而逃般地拿了衣物冲进浴室。
　　一夜无话。
　　你不想因为你冲动的告白而使你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一张张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心想：
　　要是她和你都能忘掉你喜欢她的这件事，就好了。
　　自驾游结束。
　　回到家后，你发了场烧。
　　当你在梦里昏昏沉沉的时候，光点凝成一只蓝色蝴蝶在你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飞到了你的手机上，之后又飞出窗外。
　　你手机相册里与她有关的那些照片都不见了。
　　她在你之后也莫名发了烧。
　　你的愿望实现了。
　　*
　　『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事，可以叫上我，不用客气。』
　　林依露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企鹅号，给谢南亭留完言便关机了。
　　有了今天谢南亭的说明，她原来没搞清的事情就都可以理顺了。
　　她是幽灵，也是艾可。
　　如谢南亭所说，死掉的人会留下灵魂在世间是少数。而她现在变成幽灵，是艾可的作用，这个艾可，来自当时被她救下的女生的心愿。艾可的力量无法改变死亡的既定事实，所以只是把林依露变成了幽灵。她刚变成幽灵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只麻雀模样的艾可化作光点消失。
　　而只有凌柒可以看到听到触碰到幽灵形态的她，同样也是艾可的力量。
　　只是这个艾可来自于林依露自己。
　　在她濒死的那刻，原先不知为何被藏起来的记忆得以复苏，那些画面像黑白默片一般在她脑海里播放。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只来得及想：她不要凌柒再忘记她，她要凌柒以后时时刻刻都会想念她。
　　她的艾可就这样诞生了，是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拇指小人。
　　每一个艾可都非常明确自己的使命，都只为完成使命而存在。
　　小艾可或许也没有想清楚这看起来有些矛盾的任务该如何完成，它只是让她可以被凌柒看到听到触碰到，然后就融进她的灵魂里去了。
　　她的发色就是与那位艾可融合后变白的。
　　等愿望实现，她和她的艾可就会一起消失，彻底消失。
　　她能感受到凌柒今天突然表现出来的独占欲，这也是她期待的事，但她不打算在凌柒没有想起来的时候做过多感情上的引导，毕竟，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林依露飘到床边，像到这的第一晚那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凌柒的眉心上方。
　　“明明是你先告白的。”
　　自己告完白后悔了也就罢了，怎么还许愿惹来艾可，让她也一起忘了呢。
　　第二天，她们都把心里复杂的计划放下，对前一天的种种猜测避而不谈，仿佛这样就可以让日子过得平淡而长久。
　　*
　　录取结果出来了，凌柒被一所位于本省省会城市的大学录取了。
　　林依露：“以后你们家再去名胜古迹旅游你就得兼职导游了。”
　　凌柒：“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她又问：“你要跟我一起去那边吗？”
　　林依露：“当然，我是您的伴读书童啊公子。”
　　又过了几天，当录取通知书寄到手之后，凌柒才真正有了“我高中毕业了”的感觉。她的父母也有一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的感觉。
　　虽然知道真正的大学生活并不会如大人们所说的那样轻松，但“告一段落”后的心情也值得去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凌柒接下来一个月的主要任务依然是考驾照。
　　第一天摸方向盘，教练只是让凌柒在场地里用最慢的速度随便转转，熟悉熟悉起步和刹车，然后，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凌柒：“这也太简单了。”
　　林依露：“确实。”
　　然而第二天，教练开始教她倒车入库。
　　凌柒：“太难了，倒车太难了！”
　　林依露：“哈哈哈哈哈！”
　　到第七天，科目二的项目学完了。
　　凌柒又觉得她可以了：“看来我开车还是有点天赋在的。”
　　林依露：“你只是学了记点位的应试技巧而已。”
　　本以为科目三会简单一些，没想到最没把握的居然是直线行驶。
　　林依露：“别动方向盘，你没偏！”
　　凌柒：“可我看好像有点偏……”
　　“我说别动，你之后考试的时候也是，总之直线那段路就是不能动方向盘！”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
　　凌柒：“我将身体力行地支持我国的公共交通事业。”
　　林依露：“……”
　　总之，赶在新生报到前拿到驾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