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22、第 22 章 生日

　　亲眼目睹恋人险些消失的场景，凌柒很想将林依露绑在自己身边，片刻也不分开。可林依露一脸严肃地说如果凌柒坚持，那么她就马上离开，在她消失前都不会让凌柒看见她。
　　“你还需要保持属于你的生活，正常的生活。”
　　无论林依露是否还会在。
　　“好……都听你的。”

　　*
　　十二月的冬日更加寒冷，但由于期末临近，校园里早起背书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凌柒虽然有自信不挂科，但从小学开始养成的习惯还是驱使着她加入了复习大军。
　　林依露对图书馆的藏书挺有兴趣的，凌柒专心学习的时候，她不想成为干扰因素，无事可做，便会去找本书来看，一直看到凌柒打算离开。
　　四六级考试过去之后，一大清早在校园里背诵的声音也从英语单词换成各个专业的名词解释。
　　平安夜，班里每个同学都分到了一个精致包装的红苹果，当然，是用他们自己交的班费统一购买的。
　　室友们随口问一下宿舍唯一非单身人士凌柒第二天的圣诞节有没有约会安排。
　　凌柒：“圣诞节而已，又不是情人节。而且明天是周一。”
　　苏雨：“不是说，情侣会把每个节日都过成情人节吗？”
　　“快到期末了，她要我好好学习，别太恋爱脑。”凌柒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抽了张纸巾擦自己的手指。
　　室友们从这句话听出了一丝丝闺怨的感觉。
　　施朦西：“怎么，你们吵架了？”
　　其实凌柒并不常在寝室里向她们秀恩爱，她们虽然爱听故事，但也不是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但是出于相亲相爱的室友情，偶尔关心一下室友的感情生活很正常。
　　被室友这么一问，凌柒才想起，她因为听林依露的而专心学习的这段时间，几乎都没能和女朋友黏黏糊糊，似乎连话都很少同对方说。
　　某种意义上，她们这种状态看起来像是进入了冷淡期。
　　但实际上，林依露依然不会拒绝凌柒每一次的拥抱和亲吻，林依露只是希望凌柒和之前一样，继续在其他人面前保持“正常”而已。
　　“没有吵架，就是想快点放假。”
　　如果到了那时，林依露还留在这世间，那么林依露就没有理由跟她保持距离了。
　　凌柒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为“正常”是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不过，她并没有像所表现得那么专心于学习和校园生活，她总能在脑子放松的时候想到林依露，回想林依露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渐渐领悟了一件事——林依露或许本就是为了能够死掉才选择用看似冲动的方式去阻止那场暴行的。
　　在她们极少往来的高中时期，林依露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糟糕的事情吗……
　　“但是她生日快到了，就在星期五。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苏雨：“你女朋友是摩羯座啊，怪不得会叫你好好学习。”
　　“你这是刻板印象。”凌柒本能地维护林依露的形象，“再说了，我就喜欢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她也是。”
　　施朦西：“哦，比如做什么事？”
　　许月涵：“咦——我怀疑你在开车。”

　　*
　　林依露生日的这一天早晨，城市里下了雪，当大家期待地跑到窗边，发现只是雨夹雪。
　　早该习惯了，南方的冬天很少能够见到积雪，除非专门跑到某些景点的山峰去等。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便停了。一阵风吹过，刺骨的寒意让人将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
　　本学期所有的课程，老师们把该讲的章节都上完了，期末考试会考到的重点在上周就划过了。
　　“自己复习，在教室复习或者回寝室都可以。”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后又说，“元旦回来就是考试周了，放假也别忘了好好背书。”
　　说完就离开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在座位上默默看了十分钟的课本和笔记，确定老师回了办公室且应该不会回来管他们了，就纷纷收拾书包，起身陆续离开了教室。
　　也有一些同学打算留在教室里待到放学，凌柒在早退还是心不在焉地继续复习中摇摆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在教室后方的林依露，最后选择了加入提前放学的阵营。
　　“你们要回寝室还是待在教室啊？”
　　室友们也选择回寝室，她们想要重点复习的科目都不是这节课，然而她们来教室的时候只带了这节课会用到的书。
　　许月涵：“你是要去给对象过生日对吧？”
　　“嗯，她已经到学校来接我了。”
　　她已经在教室门口等我了。
　　“那你今天晚上不回寝室吧，三天都不回来吗？”
　　“我可能……星期天，或者星期一会回来吧，还是要留时间背背重点的。”
　　回到寝室将书本放好，又拿了几件换洗的内里衣物放进包里，跟室友们说了一句“明年见”，然后奔向一直在楼下等着的林依露。
　　“走吧！我们回家！”

　　冬日树木萧瑟，林依露拍了照片之后还特地加上了黑白滤镜，使得照片看起来更有一种枯藤老树昏鸦的感觉。
　　出生于冬天又离世于夏天的林依露，最喜欢的秋天已经过去，现在只期待春天的到来。
　　从地铁站出来，一阵冷风刮过，凌柒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又看了看身边依然是夏日着装的林依露，撇嘴道：“呜呜呜，我好冷啊。”
　　好想埋在女朋友怀里撒娇啊。
　　林依露：“先把你的晚饭解决了，然后我们再去我那？”
　　“可以点外卖吗？”
　　“可以。”
　　庄白应该还有其他的房产，所以本就很少回让林依露借住的这所安全屋。而且月初的时候，庄白就到别的城市去了，听谢南亭说，似乎是被家里人叫回去做事了，估计好一阵子都不会回来这边了。于是这段时间，连带着谢南亭和林依露都没有参与那些事了。
　　白住总让林依露有一点亏心，但庄老师说她之前已经帮了不上忙了，不算白住，不必在意。
　　终于到了室内，凌柒问：“你喜欢吃什么？”
　　林依露不解：“你的晚餐，为什么要问我喜欢什么？”
　　“你应该没有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这我当然没忘。”
　　大概是因为平台自动发布的生日动态和好友生日提醒，她从早上开始就陆续收到几个以前的朋友给她不再使用的社交账号的留言。都是一些表达遗憾的句子然后加上蜡烛和蛋糕的系统表情。
　　即使是她这种慢热到极点的性格，在人生的每个阶段也都还是交到过相处得不错的朋友的。只是林依露在每一段毕业后对那些朋友的态度就会变成如果对方不主动联系她，那么她也就没必要主动捡起话题。所以除了凌柒，其他人都在她心里都仅限于某个阶段了。
　　“我还记得你说要给我准备惊喜。”
　　凌柒脱掉肥大的羽绒服，双手环在林依露的腰上，说：“但是我笨，只想到两个方案。一个是普通流程，就是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洗澡一起睡觉，这个‘一起’，是指我们两个都在做，而不是你在旁边看着我做。”
　　“另一个方案呢就是，从现在开始的二十四小时，你可以尽情地命令我，我都会一一遵守，绝不反抗。”
　　“你喜欢哪个？当然，你也可以两个方案都接受。”
　　这两个方案，林依露都觉得不错。
　　谢南亭告诉过她们让幽灵吃到东西的方法，只需要凌柒把食物摆在林依露面前，双手合十拜上一拜，林依露就可以吃到人类的食物。但当时林依露因为觉得这样太像清明扫墓而阻止了凌柒。
　　但她有时也会希望能够和凌柒像普通人一样坐在一起吃东西。
　　如果对第一个方案只是有一点点动心的话，那第二个方案，她在听完之后真是太喜欢了。
　　“只有这两个方案吗，生日礼物呢？”
　　“我……”
　　“你可别说什么把自己送给我这种话，”凌柒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林依露打断了，“本来的事。”
　　“嗯，我本来就是你的。”凌柒与林依露额头相抵，“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晚点再给你。先点外卖吧，点你喜欢的。”

　　点外卖花了二十分钟，等外卖等了四十分钟，吃完只用了十分钟。
　　单人寿司套餐，一盒里摆了各不相同的十二枚寿司，林依露只吃了六个就觉得饱了，在吃掉第七个之后，就不再吃了。外卖盒子被林依露往旁边一推就不见了。
　　负责食物本体的凌柒，全程只顾着看林依露，吃得就慢了许多，手上拿着的才刚刚是第三枚寿司。
　　“幽灵的食量也只有这么点点吗？”
　　林依露摸了摸自己并没有因饱餐一顿而鼓起的肚子，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出厂设置。”
　　晚餐之后的流程是看电影。
　　凌柒虽然说听从林依露的安排，但她心里也悄悄期待女朋友能挑一部爱情片，最好是橘里橘气的那种。
　　但林依露似乎是故意的，选择了一部经典的合家欢港片。这电影上映的时候，她们都还没出生，但小时候在电视上都看到过，至今还有许多人在网络上对里面的许多经典片段津津乐道。
　　凌柒把头靠到林依露的肩上蹭了蹭，问：“不想跟我一起看一些甜甜蜜蜜的电影吗？”
　　林依露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不是说会绝对服从的吗？”
　　“我没有不同意啊，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而已。”
　　“嗯……”林依露故意停顿了好久，直到凌柒用手指戳她的腰，她才继续说，“因为看这种看过好几遍的喜剧片，我不用看得多认真，可以只把它当做背景声。”
　　凌柒咂咂嘴，说：“你拿喜剧电影当背景声？也太没情调了吧……”
　　“你在想什么？”林依露戳了戳凌柒的脑袋，“是玩手机时的背景声。而且，我今天就没打算要做。”
　　“为什么？你不想尽情抚摸我吗？”凌柒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我还想让你多舒服几次呢~”
　　对凌柒这么勾人心弦的一句话，林依露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再一次强调了凌柒说的第二个方案。
　　“不做就不做，都听你的。”凌柒往林依露身上又蹭了蹭，“跟女朋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就知道你喜欢这样的温馨场景。”
　　林依露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凌柒靠着，听着电影里一个接一个的笑点，在心里默默地说：温馨的场景是不错，但我喜欢的不止有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