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20、第 20 章 校园

　　剩下的几瓶酒，在凌柒回学校后，被齐女士拿去煲鸭汤。而凌柒在家的最后一天，父母说入秋了，该买新衣服了，于是带她去逛了一天的街，打算给她从头到脚都换身新的。
　　正如凌柒不会去打扰林依露的姐妹团聚，林依露也不愿意去旁观凌柒一家人逛街。
　　上了中学以后，她们才终于对自己除校服以外的着装有了一定的自主权，但如今升入大学了，父母有意让女儿换掉原来学生气的休闲风，稍微往成熟女人的风格发展一下。
　　凌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不协调。
　　虽然她已经成年，头发留长后也听过以前的同学说她变得成熟了些，但父母挑的这几件所谓淑女风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直显得不伦不类。
　　还好父母也意识到他们的品味不适合女儿，没继续坚持，就让凌柒赶紧换回原来的衣服然后再去下一家店看看。
　　凌柒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后，给林依露发消息吐槽爸妈的审美。
　　“以你的条件，应该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会好看的吧，但是我也觉得这种风格不符合你的气质。成熟风也不是只有你爸妈喜欢的这种风格，而且你才大一，本来就还是学生，保留一点属于学生的青春气息有什么不对吗？嗯——但你有的时候也挺色气的，呃，或许等你学会化妆后，再穿起来就会和谐一点？”
　　凌柒：『你喜欢我穿什么风格？』
　　林依露：『只要你穿的是你自己觉得舒服的，那么我看着也会觉得舒服。』
　　虽然林依露的话让她心里挺满足的，但她也在想，也许她是该开始学学化妆了。
　　在一半女生一半女人的阶段，摸索新的穿衣风格也不急于一时，凌柒最后在一家主张无性别主义设计的服装店给自己搭了一身。她自己是挺满意的，还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林依露，女朋友也说好看，那就买这套了。

　　回到学校后，凌柒趁阳光正好先把草席和凉被拿去晒了，再把厚些的床垫和被子拿出来铺好，之后又把夏天的衣服收进箱子里，将衣柜里的衣服整理了一番。
　　放假前还是三十度的天，放假回来就是二十度了，而秋季一向短暂，再下几场雨就要入冬了。
　　学校似乎也这样认为，不少活动接连举办，让这个秋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迎新晚会、社团招新、校运动会、十佳歌手比赛接连展开，这些是全校性质的活动，办得非常热闹，有一些需要专业门槛的活动，讨论度就少了一些。

　　迎新晚会的舞台搭建在露天的操场，学生们有的在草场上席地而坐，有的靠在墙边远远看着。有一些节目是学生社团为了招新而准备的，有些社团会选择合作，比如动漫社和话剧社，还有汉服社和街舞社。
　　林依露还在魔术社表演的时候飘到人家后头看，回来之后再跟凌柒揭秘。但魔术这东西不是知道原理就可以模仿得来的，一些知名魔术师的手速快到放慢十倍都让人看不清动作。
　　迎新晚会的最后一个节目是一首cp混剪常见曲目，《情歌王》。听说音乐系每年迎新都会唱《情歌王》，因为每一段都能引起台下的大合唱，是最能点燃气氛的节目。凌柒此时就在周围人的带动下哼唱了起来，林依露也在心里默默跟唱。
　　上次凌柒给她唱的《勾指起誓》，她很喜欢。凌柒的音色更适合唱一些苦情歌，但唱这种甜甜的歌也能让人感受到她是真的带着满心欢喜唱的。
　　《情歌王》在十几分钟中串了二十多首经典情歌，以前只知道好听，现在倒是对歌词多了一些理解。从不同歌曲串起来的歌词，完整地表达了一段恋情的开始到结束。热恋，冷淡，分手，哀求，重逢，痛苦，怀念，而最后的释然只是将爱永远藏在心中，不再打扰。
　　林依露以前看其他同学谈恋爱时的心情跟他们的语文老师差不多，语文老师觉得谈恋爱会让学生的作文水平提升一大截，失恋之后还能再有一次提升。而她是觉得那些谈了对象的同学会比之前更注重形象，这会让体育课之后教室的空气不那么难以忍受。她看到班里男女同学交往又分手，总觉得那样的恋爱与小时候的过家家没什么两样，只是有的人喜欢往角色扮演里加些抓马的戏份，他们像是只喜欢恋爱的感觉，而不是喜欢与自己谈恋爱的那个人。
　　但其实可能是她带了偏见去看的原因。有人在付出中获得满足感，有人从被爱中获得认同感，无论是哪一种喜欢，既然落到了这个人身上，那就必然是这个人是心里的特别存在。
　　当凌柒最后跟着音乐对她轻轻唱出“forever love”的时候，她便在一片喝彩声鼓掌声中亲吻了恋人的嘴角。
　　她愿意在这一刻因为凌柒而相信永恒。

　　周六的社团招新，凌柒在看了两圈后，选择了摄影社。
　　“为什么选择加入我们摄影社？”
　　“因为家里刚好有一部单反。”
　　学长一听凌柒自带器材，马上就把入部申请表递了过来。
　　填完表，加了群，凌柒就带着林依露往人工湖方向去了。
　　林依露也好奇凌柒为什么加摄影社，凌柒回答说摄影社的海报上说学姐学长们除了会教新人怎么用照相机和摄影机，还会教他们用PS和PR，上次她们自己拍素材自己剪视频的感觉还挺不错。
　　凌柒边说着，边给家里发消息，让爸妈把单反相机寄到学校来。
　　她们对学校社团的概念的理解基本来源于隔海对望的那个国家的动画，青春，友情，成长，羁绊，热血，还有很多冷门的项目，那边也有人愿意做部动画来吸引爱好者。
　　高中的学校虽然也有几个社团，但学习为先的环境中，那些只是学校宣传片里用来体现校园生活丰富多彩的工具，平时真正在运作的就只有广播台和学生会而已。
　　大学的社团招新总是被戏称为“百团大战”，各个社团都为了招收新人而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围观人数多并不意味着报名的新生就多，因为还有好些新生只愿意做鼓掌的人。
　　若是林依露，她即便有感兴趣的活动，也只会选择去网上和书上搜索相关知识自己学自己试，而不会选择加入社团。
　　人工湖旁，有的一看就是情侣来散步，也有几个在背英语单词的学生，还有一位老爷爷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拉着手风琴，演奏的曲子很耳熟，好像以前在音乐鉴赏课上听过，但她叫不出名字。
　　林依露心想：只是，这首曲子跟银杏树应该会更搭一些。
　　老爷爷演奏完这一曲之后，换了一首林依露觉得跟杨柳树很搭的曲子，凌柒也很快听出来了。
　　《化蝶》。关于一个在这个国家是家喻户晓的关于爱情和反抗的故事，这首曲子还被放入了初中的音乐教科书中。
　　她们安静地站在一旁听完了整首《化蝶》才慢慢往回走。
　　走得远些了，林依露才说她曾经在心里觉得花木兰和祝英台虽然不在一个朝代，但也可以拉个娘，一个女扮男装上战场，一个女扮男装进学堂，在古代都是女人无法涉足的地方。
　　凌柒听了这话，第二天就给林依露发了她连夜写的两千字同人文。
　　林依露喜欢这篇同人文，但更喜欢凌柒为她写文的这一行为。
　　周二晚上，凌柒按照摄影社群里的通知来到了社团活动教室，还带上了上午刚刚寄到的单反相机。
　　摄影社的成员不多，在场的加上凌柒一共二十六个人，凌柒这批新加入的成员有七人。社长、副社长、会计、统筹轮流介绍过后，便轮到新生做自我介绍了，其他前辈就留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了解。
　　摄影社经常会和校宣部合作，所以算不上清闲。社长让新成员下周交上了一张符合黄金分割的照片之后，就解散了这场见面会。
　　凌柒：“你想拍吗？”
　　林依露：“想，但这是你的作业，你得自己拍。”
　　“好吧。”
　　“如果你拿不准，就去拍比较有几何感的城市建筑。”
　　凌柒听取林依露的建议，交上去一张主角是路口红绿灯的照片，比例不太符合黄金分割，但信号灯的横线分割了背景的天空。

　　校运会除了两天的比赛项目，还有开幕式入场方阵的表演，每一个学员都是大一的负责表演，大二的负责想创意和监督大一排练，几乎是所有新生都要上。
　　林依露看了都忍不住吐槽一句：“要这么多人做什么，给领导拼清明上河图吗？”
　　然后就看到体委补充说，参与者加综合分。
　　林依露：……
　　“去吧，上一次排队齐步走你缺席，这回就好好跟大家一起排练吧。”
　　结果到了学长学姐第一次组织他们排练入场式方阵的时候，凌柒被挑出来当举牌的了。
　　凌柒不解，迷迷糊糊地走来走去练了一个小时，结束后她回想了周围其他人的外形，觉得自己既不是最高的那个，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为什么要安排她举牌……
　　林依露：“因为最高的那个没有你好看，最好看的那个又没有你高。”
　　凌柒：“你也觉得她比我好看？”
　　林依露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先说那女生好看的……
　　“举牌子还能轻松一点，你看他们想的创意，大二的一看就是觉得反正丢人的不是自己，看得可开心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去年也被上一届整的活给折腾过了。”
　　“合理，没有人永远大一，但永远有人大一。”

　　开幕式入场，每个学院都在方阵表演中融入了自己的专业特色，但又处处透着迷惑和搞笑。先入场的学院可以完整地欣赏后入场学院的方阵，大部分人的窃窃私语都是关于队伍里最吸引眼球的极个别人。
　　“商学院的那个女生好高，起码有175吧，好长的腿！”
　　“音乐学院举牌的是个男生诶，长得确实还不错啦，但音乐系明明有那么多美女！”
　　“马院的那个举牌的小姐姐好可爱，甜妹才是无敌的！”
　　当所有学院的队伍都在操场中间的草坪站好后，放眼望去，都是妖魔鬼怪，只有每个学院站在最前面举牌子的同学看起来还像个人。
　　大二的学长学姐们整起后辈来真是毫不心软啊。
　　林依露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句关于凌柒的讨论。凌柒这次被大二学姐安排穿了一件旗袍，还化了妆，但比起雨巷里的丁香姑娘，凌柒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年代影视剧里的无名特工，因为林依露觉得只穿旗袍太冷，一定要凌柒再穿一件长款风衣，凌柒就在入场前给自己披上了风衣。
　　听到夸凌柒的，她默默点头，与有荣焉。听到想要凌柒联系方式的，她默默记下，然后在开幕式结束后跟凌柒在无人角落拥吻。
　　不是吃醋，只是有了点危机感。

　　虽然在短期内多了一点讨论度，但真正跑到凌柒面前问联系方式的人没有几个，都不用林依露说什么，凌柒想都不想地就直接拒绝了。
　　所幸大家都不是什么没有边界感的人，被拒绝了也不会心有怨言。
　　讨论度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没几天就有被其他的人和事情吸引了注意了。
　　凌柒寝室的三人一直没有自作主张地把她的企鹅和微信告诉别人，但宿舍夜聊说到恋爱话题的时候，她们又提起这件事，笑着问凌柒是不是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不是啊，我已经有对象了。”
　　三人异口同声：“什么？！”
　　“这才开学两个月，你什么时候开始谈的？”“跟谁啊？是我们班的吗？”“不不，如果是我们班的，我们不可能看不出来。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能想到你是我们寝室第一个脱单的，但没想到你脱单得这么快，诶，你们怎么认识的？”“对啊，怎么认识的，他帅吗？对你好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凌柒听着都不由自主地发笑。
　　“她是我发小，军训结束后我们才在一起的。”
　　苏雨：“哇塞，青梅竹马！谁先告白的？”
　　许月涵：“我猜是凌柒。”
　　施朦西：“嗯，我也觉得是凌柒。”
　　“为什么都觉得是我？虽然也确实是我先告的白，如果我不先说喜欢她，按她的性格，不知道还要再忍多久呢。”
　　苏雨：“女A男O，好嗑！”
　　凌柒心里闪过澄清林依露性别的想法，正想着怎么说呢，许月涵就先提出了可能：“凌柒说的是她有对象，而不是有男朋友。”
　　施朦西：“我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原谅我的百合脑。”
　　对哦，她们宿舍都是百合爱好者，而且从平时的聊天就可以看出来，就算她的三位室友不是弯的，应该也是性少数群体友好人士。
　　想到这，凌柒便干脆承认了：“她是女生，很可爱，但该1的时候也很1。”
　　宿舍里因为凌柒的这句话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聊天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室友们虽然有一点八卦心，但并没有在问了一点凌柒和女友的相处过往后就没再追问更多。她们顺着凌柒的出柜聊到了各自的取向认知。
　　苏雨没谈过恋爱，自认为是纯纯的直女，只是她的朋友中有同有双，所以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将来说不定会弯。
　　许月涵喜欢过一个男生，也喜欢过女生，不过都只是暗恋而已，现阶段没有喜欢的人。
　　施朦西只喜欢嗑cp，对三次元的恋爱不感兴趣。
　　但三个人在今夜的最后一句感叹都是：我也好想有一个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