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19、第 19 章 未完

　　在林依露的预想中，凌柒是该对她生气的，但对方的表现与她设想的有所偏差。
　　比如现在，卧室的灯切换成了舒适的暖黄色，不明不暗的光线和缓缓倒酒的声音，再联想到方才浴室的那一幕，让这个空间多了一些暧昧。凌柒将酒倒到杯子里后，就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杯子喝着酒，另一只手抓着她，力道不重，但就是怎么也不松开。
　　“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趁这次放假把这些告诉我，觉得我会生气，会赶你走，才先去找司鹭姐坦白，让你自己有处可去？”
　　说中了一部分原因，但在她的预想中，凌柒即便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将她赶出去。
　　凌柒此时不需要林依露对她的猜测作任何反应，她借着酒精作用继续诉说自己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居然让她忘了一些和林依露经历过的事，除了司鹭姐听到的那次告白和张婉婉提到的课间谈心，应该还有其他被她忘记的事情。而这些那些被她忘记的事情，大概都是与她喜欢她有关。
　　“如果我没有让自己忘记，这一次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幸福指数大概会再上一个台阶。”
　　听张婉婉向她转述她和林依露曾经的对话时，凌柒虽然对那天的事毫无印象，但听的时候却自然地在脑海里想象出了当时的画面。待过三年的学校，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这不难想象。
　　虽然林依露说自己最后一句是在挑拨离间，但凌柒偏偏就很喜欢挑拨离间的这句。
　　“我觉得，你一定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只是你自己那会儿可能还没意识到。”
　　因为觉得自己发现了林依露也早早喜欢她的证据，所以她心里是欢喜的。当她听到林依露说到她体内的艾可是因为埋怨她的遗忘而产生的，她同样将这当成了林依露爱她的证明。
　　“你……你怎么总能把事情往你期望的方向假设。”
　　“因为我成长了。虽然我忘记了，但你以前安慰我的那些话大概一直在影响着我。任性一点，自私一点，然后因为在意，所以更加要去相信对方。你又为什么总喜欢把事情往你害怕的方向想呢？”
　　林依露在心里纠结许久的事情被凌柒三言两语就揭过了，这让她感到放松的同时，不由得又升起了负罪感。
　　凌柒对她，太包容了，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说，你以前只是在拿你自己都不信服的话来敷衍我的吗？”
　　“不是敷衍，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因为你喜欢我。”
　　刚才还说只是假设，现在在她嘴里就已经变成了事实。但林依露没有否认，或许凌柒说得对，她只是没有早点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凌柒将杯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到一旁，然后松松握成拳，伸出食指指向林依露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但是，它还在，是不是说明，我未来还是有可能忘记你？”
　　大概是的。
　　“那，林依露，你希不希望它消失呢？”
　　她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林依露一时拿不准凌柒的想法。
　　“但是有没有可能，在想念前面的‘时时刻刻都’这个前缀，可以让你一直留在这世间陪着我呢？”
　　凌柒的这一假设让她心动，她也曾想过，有一句名台词不是说“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吗？或许那只小艾可对“时时刻刻”也是这样理解的呢？
　　凌柒的手指绕着纽扣缓缓画着圈，没听见对方的回答，就用更加缱绻的语气发出了“嗯？”的一声。
　　“也许，你想的才是对的。”
　　林依露的表情已经不再凝重，但凌柒还觉得不够。
　　“唉，就怕到时候，你会嫌弃我，年，老，色，衰。”
　　林依露总算是被凌柒故作哀怨的模样给逗笑了，她握住对方那惹得她心痒的食指，幽幽地说：“那，我还怕你会先感到厌烦呢，毕竟，你的人生还很长。”
　　对幽灵和人类的成长不同步的这件事的不安，是双方都会有的。如何给予恋人足够的安全感，是十八岁的她们此时的命题。

　　时间在对视中缓缓流逝，凌柒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的鼓动愈发明显，体内的酒精似乎在为了证明它们的存在感而让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知道你不相信‘永远’，但我一直很想给你承诺，所以我要向你许诺，我会爱你，很久，很久。”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让她看到林依露眼波流转如秋水，看到林依露快速眨了两下眼，然后目光下移。那个方向，应该是她的嘴唇，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欢迎对方的贴近。
　　林依露含住了她的下唇，然后说了一句让她霎时小腹一紧的话。
　　“做你想做的事吧。”
　　喜欢的人发出了邀请，她自然不会拒绝。实践出真知，之前心里关于“出厂配置”的疑问也因为她下一步的动作而终于有了答案。
　　她喜欢她勾着她脖子闷不吭声的模样，喜欢她闭着眼睛绷直后背的模样，喜欢她在她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叫她别在这时候说话的模样，喜欢她用五指向后梳了下头发后只说了句“礼尚往来”就在她身上轻吻的模样。
　　幽灵女友喜欢安静，她便尽量不发出那些让人羞耻的声音，只是呼吸依然不受控地变得急了些，重了些。

　　意识逐渐迷离之时，幽灵女友却突然停了下来。
　　刚想抱怨一下，她就听见了房间外的脚步声。
　　应该是她妈妈回来了。
　　脚步声在她房门外停了下来，问候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
　　“回来了吗？没睡着吧？”
　　此时真该庆幸她家齐女士不是那种不尊重孩子隐私的随意进子女房间的家长。
　　凌柒虽然知道妈妈不会打开门进来，但她还是本能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和林依露之后，才回答道：“嗯，我八点多就回来了。”
　　但是齐女士似乎很想和女儿多聊几句，又敲了两下门，问凌柒怎么不开门。
　　凌柒不免轻轻地“啧”了一下，还是连忙把衣服重新穿上，让林依露检查了一下才走到门边。她打开门后，便倚着门框跟齐女士继续聊了。
　　“你们同学会来了多少人啊？”
　　“二十几个吧，班主任也来了。”
　　凌柒没有细数，但吃饭时人坐满了两张桌子，应该是有二十多个人。
　　“哦呦，还挺齐的。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挺开心的。”
　　虽然她不是跟每个人都很熟，但听这帮人几年不见再相聚依旧热热闹闹的，她也觉得有趣。
　　“那就行。”齐女士伸手摸了摸凌柒的脸颊，“你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凌柒突然心虚，刚在不上不下的时候被人打断的感觉真叫人难受，但打断她们的是她的亲妈，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没有，就喝了点酒。”
　　这个解释很合理，而且她今晚确实喝了酒，空罐子还在床头柜上放着。
　　“喝了多少？喝得习惯吗？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冲杯蜂蜜水？”
　　“就喝了……一瓶，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蜂蜜水……” 她回头看了眼房间，林依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衣服上没有半点凌乱的痕迹，只是一看到自己就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凌柒只能在心里遗憾那种事一会儿也不会有再继续的氛围了，便说，“我自己去泡，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吧。”
　　她感受到身下的潮意，又说：“等下，先让我上个厕所。”
　　啊，突然很想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

　　等到凌柒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了林依露自己时，林依露兀自倒头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啊，好可惜。
　　林依露自认为在这方面欲念极低。曾经在微博上看到过一些同性题材的作品中点到为止的部分，电影中营造的氛围很美，含蓄却勾人，演员又都是有名的美人，观看感受自然是非常舒适的。但当她阴差阳错下看到只有那档事的视频后，那些毫无美观又尽显猥琐的镜头让她本能地升起一丝反感。
　　之前凌柒偶尔提到这方面的事情时，她总说自己不介意，但她其实只是不抱期待而已。
　　但是，今晚，在氛围的影响下，在凌柒的又一次告白后，她竟然主动邀请恋人的探入，还想在对方身上也试上一试。
　　林依露看向自己的手，张开，又缓缓曲起。
　　幽灵体连在这种时候都很方便，她甚至都不用像凌柒那样清理自己，一切就恢复如初了，只有空气中弥留的气味还在说她们之前做了些什么。
　　同人写手的开车文虽然为了规避审查而写得极其意识流，但多少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

　　凌柒回到房间后，林依露收起害羞，严肃声明，禁止凌柒说荤话，她不喜欢。
　　会有这样的要求，说明林依露愿意与她有下一次，凌柒自然是笑着地应了“好”。
　　但凌柒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下次，轮到我的时候，我可以发出声音吗？”
　　林依露险些被空气呛到：“咳，我，我也没让你忍着……”
　　凌柒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女友的可爱，想久违地跟林依露同床共枕，但林依露说她今晚还是要回林司鹭那边。
　　“今天晚上也不留下陪我吗？是害羞，还是说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两者都有。”
　　听到林依露承认还有隐瞒，凌柒也不再追问了，林依露做过保证，会在准备好之后告诉她的，有录像为证。
　　“好吧，那，晚安。”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