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18、第 18 章 原谅

　　听了一段被她遗忘的往事，又唱完了一首小甜歌的凌柒，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好想马上看见林依露啊！”，陪着其他同学用不标准的粤语唱了一首粤语金曲后，她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凌柒问张婉婉：“我想回家了，你什么时候走？”
　　张婉婉看了时间之后，说：“我也该走了，我坐公交回去，你呢？”
　　“等你上车之后，我再打车回去。”
　　“行，那我们跟方圆说一声吧。”
　　这个时间不算晚，但也不算早，方圆本想问需不需要找个男生陪她们一起等车，但两人觉得不必如此麻烦，她便只嘱咐两人在上车后和到家后都给她发一次消息。这是女生之间会有的默契，凌柒自然会认真应下。
　　凌柒告诉林依露，虽然这边还没散场，但她打算先离开了，这会儿正陪同学等公交。
　　对面回了一个“哦”字。太短或太长的内容，林依露向来不会选择发语音。
　　等待的时候，凌柒顺便勾选了唱歌的视频发给林依露，但视频还没加载完，林依露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上一班车刚走不久，下一班车估计要等十五分钟才会来，张婉婉便让凌柒先在手机上叫好车子，凌柒原本是打算过几分钟再叫车的，但此时看到林依露，她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街道，又改了主意。
　　凌柒与张婉婉随意地聊着天，站台上还有五六个人，林依露安静地呆在离她们三步远的位置，她每次回头都能和幽灵女友对上目光。
　　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总是分神，幸好张婉婉并未察觉，没多久，她们等的那班公交就到了，跟张婉婉说了再见之后，凌柒转身，精准地牵到了林依露的手，轻声说：“我们走吧。”
　　橘色的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到地上，车灯由远及近又消失，此时的风似乎比傍晚要大了一些。
　　林依露对温度无法感知，但看着总觉得凌柒穿得单薄，问：“你冷吗？”
　　凌柒摇摇头：“不冷，我看着你就觉得暖暖的。”
　　林依露白了她一眼，说：“酒没醒吗？你是走路走热的，跟我没关系。”
　　“我只喝了那么一点酒，根本没醉。”
　　街边的光线不足以让她发现凌柒眼神里的情绪，林依露想了一下，说以后得找个机会测测看凌柒酒量的极限和醉酒后的人品。
　　凌柒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还等什么以后，就今天晚上吧，在家喝酒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不舒服，也可以用明天一整天的时间来醒酒。
　　凌柒还发消息问林司鹭有没有推荐，然后找了家便利店，说要把能看到的每样酒都拿一瓶。
　　幸好便利店里的酒的价格都不贵，品类也不多，再加上林依露拦了几次，凌柒最后也只买了六瓶酒。
　　“不说酒精含量，它首先是液体，你确定你喝得下去这么多水？”
　　“先说好，我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
　　“还有，你确定你拎一大袋酒回去，叔叔阿姨不会说你？”
　　于是凌柒又买了点零食和饮料放在上面作伪装。
　　出了便利店没走几步，凌柒：“有点沉。”
　　林依露很自觉地用幽灵的方式帮凌柒分担了重量。
　　“你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吧。”
　　凌柒：“嗯，我蛮喜欢我初中这帮同学的。”
　　林依露“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但我今天开心，不只是因为跟他们聚会，还有别的事情。”
　　林依露的“嗯”的意思似乎是说她并不好奇。
　　凌柒一边关注着林依露的神情，一边继续说：“我同学跟我回忆了一点以前的事，你记得张婉婉吗，她说你是她的人生导师。”
　　“知心姐姐”这么老土的名号就不用告诉林依露了。
　　林依露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将名字和脸对上后，问：“记得，你们为什么会提到我？”
　　凌柒就把张婉婉告诉自己的事情给林依露讲了一遍。
　　林依露听完，给了一个评价：“你这个同学，讲话挺有意思的，很喜欢夸张。”
　　“确实。”凌柒也觉得有趣，“张婉婉她看起来挺喜欢你的，我都想问问你，她到底问了你什么事，你又给她回了什么话。”
　　“我那样挑拨离间的话都被她听见了，她还找我聊人生，她真是心大。”
　　凌柒确实有些好奇，但既然张婉婉说是秘密，对方不说，那她也不是非要得到回答不可。林依露也有分寸，只说张婉婉当时写的是些青春期成长常见的自我同一性方面的问题，而她只是回了几句不值一提的鸡汤而已，担不起“人生导师”这样的称号。
　　“那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也只是用来哄我的鸡汤吗？”
　　凌柒还特地用了“哄”这个字，显然是在逗林依露，虽然她上次没有生气，但当时心里还是有恼了一下。
　　林依露注意到了，她不急着解释，而是反问：“那你觉得，哪一句让你觉得我是在‘哄’你呢？”
　　“如果听了会开心的话都是在‘哄’，那么你说的每一句都是。”
　　林依露没想到关于“哄”的辩论会在这种情况下开始，她回道：“你现在的这句话，我听着也挺开心的。”
　　她继续解释：“我当时没表达好，‘哄’这个字在我心里总带着点欺骗的意味，而且‘哄’经常出现在双方不对等的亲密关系中，比如家长和年幼的子女。我讨厌的是欺骗和不平等，不是你想我开心的这一目的和为此而采取的行动。”
　　凌柒上次就明白了林依露的意思，但林依露这一次的解释，让她多理解了一点对方。
　　在原则问题上会比较敏感，然后就容易咬文嚼字。而林依露举的例子，会不会也是在说她自己。
　　她刚这样一想，便听到林依露问：“那你觉得，隐瞒，算不算一种欺骗？”
　　凌柒想了一下，给出她的回答：“这种事，看情况吧。看关系亲疏，看情节轻重。”
　　“会有这样没有标准的标准，说明这就是一件需要被原谅的事。”
　　“你总结得很对，但我最重要的意思是，无论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能在我这里获得原谅。”见对方的表情仍不轻松，凌柒又补了一句，“同样的，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希望你也能给我被原谅的机会。”
　　“如果你认为，你没有把我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是你的错，那么我认为，我也有错，错在把我本该记得的事情忘掉了。现在我们两个都有错，而我已经原谅你了，你要原谅我吗？”
　　林依露看着凌柒的影子随着路灯而自前往后移动着，良久，她说：“你总有办法让我开心，但原不原谅你，决定权已经不在我了。”
　　“凌柒，你猜我里面的那只艾可，它的使命是什么？”
　　凌柒一直都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林依露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依露问的时候本就没在等凌柒猜，她只顿了几秒便自己说了出来：“它要你时时刻刻都会想念我。”
　　“在我想起因为你而被删掉的记忆时，我带着埋怨许下了这样的愿望，要你不会再忘记我，要你以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我，所以你才会可以看到变成幽灵的我。明知道艾可有这样的使命，却还是选择跟你交往……”
　　凌柒打断了林依露越来越小声的坦白，她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剩下的，我们回去再说吧。”
　　林依露没再说话，只是凌柒感觉手里的袋子拎着又轻了许多。
　　当凌柒她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灯都暗着。中老年人有自己的休闲娱乐活动，此时他们都还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
　　将买的零食酒水放到书桌上，凌柒在初中班群里说了一声自己已经到家了，看到张婉婉在五分钟前也平安到家了，群里有人说他们差不多要结束了。
　　凌柒：“我先去洗澡。”
　　“哦。”
　　见对方仍是垂着头的样子，凌柒心里不由得一阵郁闷，又加了一句：“你不准溜走。”
　　“嗯……”
　　凌柒直接将外衣外裤都脱到了地上，拿了换洗衣物就进了浴室，然后又把脱下来的内衣裤扔了出来：“帮我收拾一下。”
　　林依露目不斜视地将这些东西放进脏衣篓，回到房间继续思考在路上被打断的话题，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浴室传来一声闷响和凌柒同时发出的一声“啊”。
　　“怎么了！”
　　幽灵着急地穿过浴室门的一瞬间就被湿漉漉的凌柒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抓到你了。”
　　林依露挣开凌柒的手，转过身来将对方仔细打量：“你摔到哪了？”
　　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都看不出异样，林依露才对上凌柒的眼神又问了一遍：“你刚才是不是摔倒了？”
　　凌柒却不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快说啊，哪里摔到了？”
　　“林依露，你是柳下惠吗？”
　　被这么一提醒，林依露才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慌忙捂住眼睛打算穿门溜走，却就又被人拽了回来。
　　“看都被你看光了，这就要逃啊？”
　　林依露臊得慌，嘀嘀咕咕地问：“你到底摔到了没有，刚才那声响是发生什么了？”
　　见林依露被拽住了还是闭着眼睛不看她，凌柒故意凑到她耳边说话：“摔到屁股了，你帮我揉揉呗？”
　　明明是个幽灵，此时却觉得这浴室的氧气有些稀薄了。
　　“你自己揉揉吧！”林依露甩掉凌柒的手，穿门而出后又说了一句，“洗完了快擦干，别感冒了。”
　　凌柒在门后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又轻“嘶”了一声。
　　她是真的摔了一下 ，知道林依露听到动静一定会进来看看，自己摔倒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她便马上站了起来。
　　虽然摔了一跤，但是有幸看到女朋友害羞的模样，也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