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17、第 17 章 谈心

　　张婉婉心里奇怪，但还是向凌柒说明了缘由。

　　事情正是发生在班里热衷于给同学凑cp的时期，大概是因为同学们都到了对爱情开始好奇的年龄，当时班里被起哄的不只有凌柒和陶宇，也不知道是真情侣假情侣，只要是觉得某两个人看起来般配的，就会有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开玩笑。
　　虽然自己被别人起哄，但因为知道大家并没有恶意，自己也觉得这氛围挺有趣的，所以每次只是轻飘飘地解释几句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就由着他们闹去了。
　　但有一次课间，闹得有些过了火，凌柒直接阴沉了脸，一整天都没理过他们。
　　孙明他们意识到凌柒真的生气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拜托跟凌柒关系比较好的张婉婉帮忙去道歉，但张婉婉自己当时也看凌柒被起哄看得开心，她觉得自己也是让凌柒不开心的人之一，就不太敢在这时去说些什么。
　　但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惹人生气了，总归是要去道歉的，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张婉婉打算找凌柒说这件事，却看到凌柒去隔壁班把林依露叫出来，两个人往晚上不开灯的实验楼那边去了。
　　张婉婉心想，凌柒果然也生她的气了，找安慰都找隔壁班的人去了。
　　她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悄悄跟上去，躲到一旁偷听，结果那两个人站在长廊尽头对视了两分钟都没说话。

　　林依露：“叫我出来，又不跟我说话？”
　　凌柒：“我，我今天心情不好，但是，我现在看着你，就觉得自己好多了。”
　　张婉婉：凌柒你说的什么肉麻话？
　　林依露问：“怎么了吗？”
　　然后凌柒扭扭捏捏地就把最近被班里同学凑cp的事告诉了对方。
　　林依露：“这个我知道。”
　　凌柒：“你怎么知道？”
　　“你们班人太闹腾了，那么整齐的笑声，我们班都听得到。而且，八卦这东西就是很容易传开的。”
　　“但我没有喜欢他。虽然在男生中，我跟他关系是不错，但我真的不喜欢他！”
　　张婉婉：你急了你急了！
　　“那你同学下次再起哄的时候，你就生气一些，让他们知道你非常非常不喜欢被传这种事。”
　　凌柒便说了她今天黑脸的事，想来同学们之后应该会收敛了。
　　“这不就挺好的吗？”
　　凌柒：“但是，陶宇昨天私下找过我，他说他在同学们开我们的玩笑之前就已经喜欢我了。”
　　如果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么陪同学们开开玩笑也没什么，但其中一方真的有心思，那这样的玩笑对另一方而言就会变成麻烦。
　　“所以呢，你想跟他试试？”
　　“没有，我拒绝了，都跟你说了我不喜欢他。”
　　“嗯，就算你想，我也会劝你不要。我看他就是想让别人觉得你们两个有暧昧，然后再跟你说，反正你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被别人说了这么久，干脆就真的在一起给他们看看好了。”
　　“你怎么知道？”
　　“这种套路，不难猜。脑子不清楚的女生还会觉得不能白被调侃那么久，然后就答应的。你……”
　　凌柒：“我不会的！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就和不喜欢的人交往。”
　　“那不就得了，那男生的告白，你拒绝了，同学们的调侃，你认真地阻止了。你还在烦恼什么？”
　　然后，张婉婉听见凌柒说，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打破了一个欢乐的气氛，看到朋友们觉得她生气后对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感觉有些自责。
　　林依露都被听笑了：“呵，自责？你脑子有病吧。”
　　张婉婉还以为林依露真的生气了，却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
　　“首先，我们这个年纪就是有权利任性一点自私一点的，你做这些一点错都没有。”
　　张婉婉内心疯狂点头：这位同学说得对，都是我们这群没眼色的人的错。
　　“然后，你如果这么在意你那些朋友，我想你应该可以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尊重你的‘不喜欢’。”
　　张婉婉：呜呜呜呜，就是说啊，我们才不会明知道你会生气还故意做让你讨厌的事。
　　“但要是他们还是不顾及你的心情偏要起这个哄，那八成是因为他们心里更偏心那个男生，想帮他追你。真是那样的话，嗯……要是你不怕寂寞，不要班里那些朋友也行。反正你还有我。”
　　张婉婉：不行不行，我是刚刚才知道陶宇真的在喜欢凌柒的！反正我绝对是会站在凌柒这边的！
　　张婉婉心里一着急，就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凌柒问她：“你怎么在这？”
　　张婉婉找了个理由：“快要上课了，我看你还没回去，就出来找你。”
　　“少来，你肯定是偷听了。”
　　“好吧，我是偷听你们说话了。”
　　“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呃……从你们说的第一句开始，我就在了。”
　　凌柒：“……”
　　上课铃刚好响起，三人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往教室跑，在铃声结束前回到了各自的班级。

　　晚自习的纪律还可以，认真做题，偶尔说两句小话，作业写完了的也会给自己会找点事做，不会发出烦人的动静。
　　张婉婉给凌柒递了张纸条，在纸条上为起哄她和陶宇的事道歉，还写了孙铭他们保证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希望凌柒别再生他们的气了。
　　凌柒本就没有多生气，跟林依露聊了一会儿后心情也好了许多，看过纸条后这件事对她来说就算翻篇了。
　　但是，快要下课的时候，张婉婉又递过来一本笔记本，要她带给林依露，还不准她偷看。
　　凌柒皱起眉问：“这里面写了什么？你想干什么？”
　　张婉婉：“干嘛这么防我，就准你找她谈心，不准我找她指点迷津吗！”
　　“她跟你又不熟，凭什么给你指点迷津？还有，你为什么要问她而不是问我呢？”
　　“你跟她关系好，你帮我说一下，她肯定愿意帮我的。至于为什么问你朋友而不问你，那当然因为我觉得，在这方面的思考，你这个朋友比你要聪明一些。”
　　凌柒真不觉得林依露会愿意，而且：“你这是让人帮忙的态度吗？”
　　“你就帮我传一下嘛，我又不是要干坏事，你也不想看到我内心迷茫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的样子吧？”
　　虽然想象不出来张婉婉郁郁寡欢的样子，但凌柒还是答应帮她把本子给林依露。
　　没想到林依露回得还挺快，凌柒刚下课的时候把笔记本交给林依露说她同学有个问题想听听林依露的建议，凌柒回座位后不超过五分钟，林依露就把本子还给她了。
　　张婉婉看了以后一副深受启发的样子让凌柒有些好奇，但张婉婉依旧神神秘秘地不告诉凌柒，还说什么“这是我和知心姐姐之间的秘密，你只需要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就好了”，让凌柒心里一阵无语。

　　张婉婉回忆完这些之后，还是觉得奇怪，问：“我明明那会儿就管你那朋友叫过‘知心姐姐’了的，你不记得了吗？”
　　凌柒确实不记得了，她不记得自己有因为被起哄而发火的时候，不记得自己拿这件事跟林依露有过这样一段谈心，也不记得张婉婉找她做中间人向林依露传话的事。
　　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记忆有所缺失的凌柒面不改色地说：“想起来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嗑我跟林依露的cp？”
　　张婉婉解释说：“因为那时候，晚上会去实验楼那边的只有偷偷早恋的小情侣，这是学生之间的共识，只是后来校领导去那边抓了几次早恋，小情侣们就转移阵地了。”
　　凌柒回想了一下，当时好像听到过这种说法。虽然她忘记了，但她确定她当时没有跟林依露在一起。
　　不过，原来被旁人误会自己跟喜欢的人是情侣，心里真的会控制不住地开心，怪不得陶宇当时会想顺水推舟。
　　而且她现在真的在跟林依露谈恋爱！
　　张婉婉：“你又在想什么，笑得好猥琐！”
　　凌柒咬牙切齿地说：“张婉婉，都说了让你用词稳重一点！”
　　“你还没告诉我你对象是男是女呢！”
　　“是女的，可以了吗？”但她还是要提醒一句，“先别激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心姐姐去世了。”
　　张婉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
　　凌柒打开微博，输入关键词，将六月份的那则报道找出来给张婉婉看：“自己看吧。”
　　字数不多，视频不长，张婉婉一眼就看完了，把手机还给凌柒后，她叹了很长一口气，说：“不愧是我的人生导师，连死都死得这么熠熠生辉。”
　　凌柒：为什么你对林依露的滤镜开得比我还大，你是cp粉转唯粉了吗……
　　“唯粉”张婉婉还戳着凌柒的肩膀，问：“你什么表情，你都不难过的吗？”
　　凌柒拍掉张婉婉的手，说：“我早就过了会难过的阶段。”
　　“也是，你都已经move on交了女朋友，诶，你跟你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也才两个星期。”
　　“刚交往啊，怪不得笑得那么wei……笑得那么甜蜜。”
　　知道凌柒正在交往的对象是女生，而林依露已经去世后，张婉婉的情绪比刚开始时低落一些，还去点了一首《伤心的人别听慢歌》发泄发泄。
　　凌柒在她之后点了一首女声合唱版的《勾指起誓》，只不过她是一个人唱的，还让张婉婉在旁边帮她录视频。
　　觉得自己嗑的cp彻底be了的张婉婉录好视频把手机还给凌柒的时候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秀恩爱，恶心心。”
　　凌柒心里觉得好笑，但又不能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在给这位cp粉发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