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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显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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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凌柒回到家后便和父母说了第二天要和林司鹭一起出门玩的事。
“真的不要我们跟着去吗？”
“有司鹭姐在呢，没关系的，而且我跟她说好了都不能带家长的。”
“好吧，记得带你司鹭姐好好散散心，别光顾着自己玩！”
这句话倒是提醒凌柒了。林司鹭在林依露死后做的那些心理建设现在又要重新来过，估计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我晓得的。”
“明天降温，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知道知道。爸，你暑假买的GoPro也借我吧？”
再难忘的回忆也会随着时间而变得失真，她想用更高清的镜头记录下明天的一切。
“可以，我给你拿。”
第二天清早，当凌柒从睡梦中醒来时，发现林依露已经在她的房间内了，还给她来了个鬼压床，通俗意义上的那种。
“醒了？”
凌柒已然没了睡意，但眼睛还睁不太开，她双手环上林依露的腰，身子一侧，将女鬼反压在自己身下。
“再眯一会儿就好。”
然后又换了姿势，面朝对方而侧躺着。
林依露上一次看见凌柒刚睡醒的这副模样已经是一个月前了，但这样的叫醒方式还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
“我姐六点会来接我们。”
现在还不到五点。
“嗯……”凌柒虽然闭着眼睛，但脑子已经清醒了，她抬手指向桌子，“我带了相机。”
她还记得那次从镜子里只能看到自己而看不到林依露的画面，也知道相机也无法照下林依露的模样，但她觉得，即便回看影片相片时只能看到自己，她也能由此回想起每一处细节。
而林依露说的话却让她一下睁大了眼，幽灵同学说：“刚好我最近学会了显影，这样至少你在vlog里就不会看起来像脑子有病的人。”
“显影？”
“嗯，但是照镜子还是看不到的。我前几天用手机拍了一张，你要看看吗？”
凌柒一下就激动地坐了起来，忙让林依露把照片拿给自己看，接过手机后还揉了揉眼睛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在她的印象中，林依露不是一个喜欢自拍的人，这张照片也能看出她没什么自拍技巧。照片中的白色头发吸引了第一眼的注意，林依露一手掌着镜头，另一只手似乎是不好意思地遮住了脸的下半部分，但露出来的眼睛有好好地直视镜头，这让人很容易将视线集中在她好看的眉眼部分，就是看起来比平时傻了点。
凌柒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缓缓说出一句感叹：“拍得很好，下次我来拍。”
林依露的第一张自拍照虽然不如她本人好看，但也看得过去。不过，她有自信可以把林依露拍得更好看。
“把你这张照片传给我。”
“你自己传吧。”
要是凌柒点击右上角的惊叹号查看照片信息，就会知道，这张照片是林依露昨天晚上才拍。林依露是昨晚才问了谢南亭幽灵怎样可以被摄像机拍到，然后现学的。自拍也不是只拍了这一张，她只是留下了最清晰的一张。她确实不怎么懂自拍，但她知道凌柒最喜欢她的眼睛。虽然把照片给凌柒看，本就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的，但林依露此时心里还是会感到害羞，便开始催促凌柒赶快起床洗漱换衣服。
凌柒还为刚才的照片里的林依露而心神荡漾，嘴里说道：“那我换衣服了，不准偷看。”
“不看不看，你快点。”
看着林依露转过身去，凌柒解开衬衫睡衣的纽扣，又强调了一遍：“绝对，不可以偷看。”
“都说了不会偷看的啦！赶紧换你的就是了。”
林依露觉得凌柒的语气怪怪的，比起提醒她不准看，更像是在暗示她快点回头看看。但林依露想到凌柒最近大多时候都是直接表达所想所求，昨天连想被攻都说得出来，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拐弯抹角，便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想那语气到底是提醒还是暗示了。
凌柒确实是在暗示，她相信林依露不会听不出来，但即便凌柒再怎么放慢动作，换衣服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林依露还真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直到她进了卫生间都还不禁在心里嘀咕道，女朋友在这方面的原则性会不会太强了点，就不能偶尔也做一次色鬼吗！就算是她，昨天说过一次那样的话也已经够觉得羞耻的啦！果然下次还是得直接说！
林司鹭：“早饭吃了吗？”
凌柒：“吃过了。”
坐进车里看到林司鹭坐在驾驶座的时候，凌柒心里不由得一阵心虚，司鹭姐今天给她们当司机，她刚刚在楼上却光想着怎么脱人家妹妹的衣服了，差点忘了今天还有让司鹭姐好好散心的任务在。
林司鹭瞥了一眼后排，问道：“GoPro？她能被拍到？”
“嗯，应该可以。”凌柒又问林依露，“把那张照片给你姐看看？”
林依露点点头以示同意，凌柒便把林依露那张自拍照发给了林司鹭。
“你现在是白头发！”
林依露“嗯”了一声后意识到姐姐听不到，就戳了戳凌柒，让她给点反应。
凌柒：“嗯，她变成幽灵后一直是白头发的。”
凌柒一直没问过林依露的头发为什么会变白，是因为她在见到林依露这副模样的第一眼就自己给自己找了解释，可能幽灵就是会变成白发吧。
林司鹭：“难道她活着的时候你们没在一起是因为你其实是白毛控吗？”
凌柒：“哈？”
“哦不对，毕竟那次是你先告白的。”
林依露无语地扶额，她没有告诉姐姐关于凌柒失忆的事，但也没想到她姐这么快就提到以前的事。
“哪次？”
凌柒心中疑惑，这话像是在问林司鹭，人却看着躲避她视线的林依露。
这会儿再想拦着姐姐已经来不及了，林依露只能认命地听林司鹭开口：“还能是哪次，我也就听到过那么一次，就你们上高中前的那个暑假，我们两家一起去旅游的那次，我不小心听到的，你不记得了吗？”
不等凌柒回答，林司鹭又调侃道：“凌柒，你真的不是白毛控？”
凌柒虽然对司鹭姐说的事毫无印象，但她又不觉得对方会编出这种事来逗她，她只好先压下心中所想，先回应林司鹭的玩笑话：“当然不是，我喜欢她跟她头发是黑是白没有关系。”
凌柒这张口就来的告白，也让林司鹭有些惊讶，毕竟她对这个妹妹当年告白失败落荒而逃的印象非常深刻。
虽然知道林依露也在车里，但毕竟看不见摸不着的，林司鹭便直接跟凌柒说了好些她听说林依露和凌柒的事之后的想法。
虽然她们在同一时空，但人和鬼的时间不是同步的。按照林依露的说法，她早晚会消失的，但这个早晚到底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谁能说得清楚呢。但是再一次经历珍视之人的离去，对于留下来的人来说必定是再一次的折磨。可是，又因为对方是珍视之人，所以甘愿用将来的悲痛来换取如今的快乐。林司鹭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她想，比她更早知道的凌柒也是一样。
她妹妹从小就心思敏感，他们能看出林依露心里藏了不少事，但林依露很少向他们传达过什么，可能是他们作为家人有所欠缺。在林司鹭看来，无论凌柒能够看到林依露是因为艾可的祈祷还是幽灵的夙愿，都说明凌柒在林依露心里是特殊的。虽然谈一场注定会分离的恋爱对凌柒来说有些残忍，但她作为姐姐，还是希望妹妹在这多出来的一段时间内，能觉得幸福。
林司鹭想到昨晚她回家后在妹妹房间里找到的那些东西，喉咙一紧，说：“希望你能让她开心，做能够让她敞开心扉的人。”
凌柒应下了这句嘱托：“嗯，我会的。”
敞开心扉……凌柒记得自己说过要分担林依露心中所有的顾虑，可在确定关系后火速进入热恋状态的她却没再问过林依露的那些心事。但细细一想，并不是她忘记了，只是她总会被过于主动的林依露转移注意力。
正如此时，在林司鹭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林依露就已经转过身来，仗着只有凌柒能看到自己，就钻进她怀里，凑近她，亲吻她，如小狗一般地舔舐她。
“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凌柒心里一阵惆怅，她作为林依露的恋人，或许是特殊的，但也同样没有从林依露这儿分得更多的信任。
她制止了林依露的主动亲近，将对方紧紧圈在怀里，在其发顶处落下一吻，安抚此刻明显内心不安的恋人，同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日出时刻极为短暂，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从车里往外看，天空还没有变成蓝色，初升的太阳在清凉的早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凌柒一手揽着女友的腰，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调出相机模式，对着窗外景色随手一拍，再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想给此刻的她们留下一张合照，但她没有在取景框中看见林依露。
难道显影只能用林依露的那部手机才能做到吗？
不等凌柒反应，幽灵的手就伸向了她的手机，在接触的一瞬间，屏幕中就浮现出了幽灵依偎在她怀中的身影。
确定自己入镜后，林依露便将脸埋到凌柒发间，只将白发留给镜头，然后按下手机音量键，留下了这晨光中的一刻。
“你是我与世间的连接。”
耳边响起的这句话，将萦绕凌柒的此后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