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12、第 12 章 记错

　　第十二章

　　凌柒发来的这条消息，明显表达了她知道林司鹭家会出现什么的意思，这样一想，林司鹭便安心了。
　　她定了定神，想到了那通自称是林依露的电话。
　　不会吧，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疑神疑鬼半天，总算是怀疑到鬼身上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期待。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的中心，环视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道：“林依露，是你吗？”
　　房间里很安静，让她开始觉得刚才的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司鹭被惊得一抖，看到上面显示的有些眼熟的陌生号码，她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声，马上接通。
　　“林依露？！”
　　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声音，对方埋怨道：“姐，你骂人的声音好好听。”
　　林依露此时就站在林司鹭面前，目睹对方眼泪夺眶而出的模样，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哭腔：“别搞得这么煽情，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见对方哭得更放肆了，林依露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甚至开始觉得好笑，她伸出一根手指，控制着那袋东西飘到林司鹭眼前，她笑道：“够了，再哭就脱水了，坐下来吃零食吧。”
　　东西悬浮在半空中的画面让林司鹭冷静了许多，她一琢磨，虽然她曾经把凌柒当妹妹的未来女友，但不妨碍她现在心里吃醋：“所以你现在是幽灵对吧，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
　　林依露：“呃……你听我解释。”
　　收拾好心情的林司鹭接过袋子回到沙发边上，把东西放下，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将手机放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打开一听啤酒，浅尝了一口又放下。
　　“说吧。”
　　“……”
　　又来了，她姐这装模作样的女王模式。
　　只是林司鹭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也是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样子，气势到底是弱了些。
　　林依露忍下了心里的吐槽，挪到林司鹭旁边，将另一罐啤酒控在胸前，说：“我在这。”
　　林依露将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遍，然后等待姐姐的提问。
　　林司鹭眸光闪烁，最后轻轻发出一声嗤笑，说：“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相处，死了之后倒开始谈恋爱了。”
　　“出了这么大事，都一直不来见我，谈恋爱了还能想起来你姐，真行啊林依露。”
　　“……”
　　林依露无言以对。
　　她在想起来那次旅游期间的告白后，也就明白了林司鹭以前为什么会打探她和凌柒的关系。艾可只消除了凌柒和她的记忆，这大概让记得那件事的林司鹭对两人后来的渐行渐远感到奇怪吧。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之前不来找你吗？”
　　林司鹭将易拉罐移到嘴边，灌下去一大半，叹气，看向那飘在半空中的罐装啤酒，轻声说：“我更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能看看你的样子，能抱抱你……”
　　林依露心里感动，她放下易拉罐，给了姐姐一个拥抱，即便姐姐不会感觉到。
　　“姐，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第二天下午，凌柒根据林司鹭发的定位来到了出租屋，但林司鹭去父母那儿了，屋子只有林依露在。
　　“你姐回家了？”
　　“嗯，毕竟今天是中秋。”
　　估计她姐晚上就留在那边了。
　　凌柒想问林依露为什么不一起回家，但转念一想，之前林依露只说回来找姐姐，并没有提到父母，应该是本就没打算让父母知道自己女儿死后变成幽灵的事。
　　凌柒便问了心里的另一件事：“司鹭姐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林依露反问：“如果这是需要征求别人意见的事，你觉得我那天会当场答应你吗？”
　　说的也是。
　　“她也确实没有反对就是了。”
　　林依露一直觉得会影响她和凌柒之间的恋爱如何发展的只有她们自身，其他人不管是加油还是阻挠，跟她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凌柒心底的紧张终于得以放松。
　　“那你晚上是跟我回家还是留在这？”
　　中秋节，即便她们不怎么讲究过节的传统习俗，这也是个很有意义的节日，她想和林依露一起度过。
　　但林依露却说：“这几天我都在我姐这边。”
　　凌柒撇嘴。
　　“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也可以随时过来，我姐她不会介意的。”
　　“这跟在学校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啊。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们却像是在谈异地恋……”
　　但她也不好打扰人家姐妹相聚。
　　林依露勾起嘴角，在凌柒脸颊轻啄一下，说道：“异地恋可做不到这个。”
　　凌柒心里本就不多的苦闷被林依露这下一扫而空，伸手将对方揽入怀中，交换了一个更加绵长的吻。
　　她闭上眼睛时还在想，幽灵女友的这身衣服到底能不能脱。
　　当听到凌柒说“好想被你攻”的时候，林依露多少有点被惊到了。
　　一方面是她知道凌柒谈恋爱后变得黏人，但没想到凌柒已经在期待那种事了，另一方面是她虽不在意双方在那事上的定位，但没想到凌柒想当的是受方。
　　但凌柒想的其实是，如果幽灵这幅样子是出厂设置不能更改的话，就让她来享受“鬼压床”吧，应该也可以收获不错的体验。
　　她们现在还在林司鹭的住所呢，当然是不会在这里做什么，只是靠在一起看了一部综艺而已。
　　期间，凌柒提到她后天要去初中的同学会，便顺着话题向林依露聊起那时共同认识的老师同学的近况。
　　教导主任升副校长，原来的副校长当了校长，似乎是建校以来第一任女校长，前校长去了成绩更好的学校当校长，也算是升迁。她们毕业时，凌柒班的数学老师已经怀了孕，但这第一胎没保住，今年又怀上了。林依露班的科学老师与学校的美术老师当时就在交往，两人于一年前结了婚，但科学老师好像已经不在学校教书了，而是到局里做了什么主任。
　　她们那届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五班那对学霸情侣，上了高中后却分手了，女方现在考上了重点大学，男方就只上了普通的一本。凌柒班里还有一对男女，上学时两人完全没有交流，毕业后却开始交往了，到现在都异国恋了，好像还很甜蜜。
　　熟悉的名字和陌生的故事，林依露对此兴趣不大，但也不介意听一耳朵。等凌柒参加完同学会，估计又可以听到一些新的八卦。
　　她们还聊了她们之间的过去，但人类和幽灵在一些细节上的回忆有些出入。
　　凌柒：“没有，肯定是你记错了。”
　　林依露：“行，那就当是我记错了吧。”
　　“你这明显还是不服。”
　　要是平时，凌柒肯定是会让着林依露的，但对于两人曾经的相处，她非常珍视，便有些较真。
　　“我们是有被分到同一个考场过，但我记得只有初一的期末考，那场考的是语文，而且我们隔得很远。之后就没有了。再说了，我考数学怎么可能会忘记带橡皮。”
　　林依露说的却是初三的某次月考，考数学的那场她们在同一间教室，虽然因为考试，桌子之间都隔得很远，但她们的位置是相邻的，所以林依露还是能注意到凌柒，然后就发现凌柒在看自己。当林依露用眼神询问的时候，凌柒才做了一个擦橡皮的无实物表演。但学生之间借橡皮会引起怀疑，林依露便又用眼神示意凌柒举手找监考老师解决。
　　猜到原因的林依露，不想再同凌柒讨论这件事了，她干脆地认了是自己记错，还主动用嘴将对方的话语封住，松开后，她抬手摸着凌柒红得滴血的耳垂，说：“是我记错了，对不起嘛。”
　　林依露决定以后再找机会聊聊过去，看看凌柒最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难得的撒娇引得凌柒心头一颤，她攥住林依露的手腕，低声说：“那你可得接受惩罚。”
　　“你要怎么罚我呢？”
　　林依露本以为会听到一些色气的要求，但凌柒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说：“我们去约会吧，找个风景优美又没什么人的地方。最好还能拍些视频。”
　　她想用影像留下属于她们的不会遗忘的回忆。
　　林依露嘴角微扬：“好。”
　　虽然凌柒不记得那场考试，但她有句话没有说错，她考试用品向来准备齐全，从来不会忘带橡皮。
　　那时，她只是看着林依露认真的侧颜入了神，被发现后觉得不好意思，就临时编了谎。
　　艾可让林依露忘记的只是告白那一晚的记忆，而让凌柒忘记的除了那次告白，还有她在那之前的每一次心动。
　　林依露问：“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急啊？”
　　“现在这种天气刚刚好。”
　　“找个景色不错的地方不难，但在国庆假期找个人少的景点，不太好找吧。”
　　或许有，但她生前也只是个普通阿宅，虽然是本地人，但对这里的吃喝玩乐恐怕还不如特地做了攻略来旅游的外地人知道的多。
　　“我回家问问我爸妈，他们肯定知道。”
　　“嗯。记得告诉你爸妈，你是跟我姐一起出门的。”
　　凌柒挺身离开林依露的颈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她说：“你不是答应我要约会的吗？”
　　而且她还没准备好以新身份面对司鹭姐。
　　林依露解释道：“你要是跟叔叔阿姨说你要一个人去海边，他们肯定会把这件事变成家庭活动的，有我姐在，他们应该就不会再多问了。”
　　凌柒一想，觉得林依露说的有道理，便妥协了：“行吧，那我们跟司鹭姐说一声。”
　　林司鹭当然不会拒绝妹妹的请求。
　　若是无论去哪里，人多都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就只能在时间上努力一下，错峰出行。反正她姐假期也挺闲的，给她们当司机也不碍事。
　　离开前，凌柒又问了一遍林依露是否真的不跟她回家，然后成功讨得一个让她气血上涌的送别吻。
　　等到她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滑过的景色，依然在回味方才的吻。
　　正如林依露想不到凌柒会期待当受方一样，凌柒在她们确定关系之前，也从未想过她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几次亲吻，林依露会是主动更多的那方。
　　有时会感到奇怪，不过，虽然这与她的预想不符，但是她并不讨厌。
　　凌柒打开手机，给林依露发了一句话。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林依露回复得很快。
　　“继续保持，以及，我也想你。”
　　退出同林依露的聊天框后，凌柒看到初中班群里又有人在聊聚餐的事了，说是虽然人依然只能聚起来半数，但这一次，班主任也会来。
　　她的初中生活，回忆起来还是挺愉快的，不像小学那样幼稚，也不像高中那么辛苦，班里四十个同学，性格各异，虽然各自有着玩得好的小团体，但总体氛围也很融洽，没发生过什么摩擦，甚至他们那届的几个班之间的关系也都挺不错的。虽然初中那会儿，同学们也会对各科老师有诸多吐槽，但那时觉得本就该是这样的，后来经历了高中，再加上网上冲浪的所见之后，才意识到，会有那样的氛围，来自老师们的积极影响极为关键。
　　这次的组织者说班主任也会来之后，群里把原来的聚会计划修改了一下，之前是几个人去超市采购，然后大家直接就在KTV包厢一起热闹一番，修改后，第一趴是在一家饭店聚餐，第二趴才是KTV。想去的人可以自由选择只参加一项或者都参加。
　　凌柒虽然希望跟林依露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但她也很久没见初中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