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发小葬礼之后》六日飘荡

11、第 11 章 姐姐

　　第十一章

　　这话倒没那么绕，林依露立马就听懂了。
　　她对那些人的生死没什么感觉，但她还是解释了一句：“有两只艾可，那个人和那个司机都是它们的任务，刚好撞一起了。”
　　她和谢南亭的工作只是保护其他路人不受波及。
　　但也足够惊险的，那辆车的速度很快，当时它的直线方向上还有其他人，她在车和目标相撞后，便立马出手让车偏离方向，那车才在撞到路边障碍物后停下。
　　另一只艾可的使命跟兔子艾可的差不多，是希望那位男司机不得好死，但事故发生，行人当场死亡，司机只是昏迷，两只艾可却都消失了。
　　庄老师的解释是艾可的使命若涉及生死，艾可只能创造机会，最后的结果还是要看人的运气。所以还是那人渣罪有应得，活该死于非命。
　　“我说过了的，与你无关。”
　　若是林依露真的做了不对的事，人类的法律管不了幽灵，庄白那边也会采取措施的。况且，她相信林依露不会是那种幽灵。
　　大概是临近饭点了，楼梯间开始传来清晰些的说话声，凌柒便牵着林依露出了楼。
　　凌柒看了看外面打伞的人，决定不撑伞：“还好我们住的这栋离食堂最近，用跑的吧。”
　　最后，事实也证明，这种天气，这伞打不打结果都差不多。
　　*
　　虽然台风那天校园里落了桂花，但台风过后，桂花似乎又开了一回，坐在窗边的同学将窗打开通风，教室里的所有人能闻到一阵清香随风袭来。
　　临近小长假，又是几个班一起上的公修课，老师也知道学生们的心早就飞出去了，只要这帮学生别吵得连下课铃都听不见，他就不管纪律了。
　　凌柒寝室四人也在聊关于放假的事。
　　“你们放假回家吗？还是留在学校里。”
　　前两天凌柒的父母就问过这件事了，父母当然是希望她放假回家一趟，林依露在庄白那里不像谢南亭是正式工，自然是跟着凌柒回家。
　　不过，林依露说她打算回家后去见见她姐姐林司鹭。
　　凌柒：『你是打算带我见家长吗？你姐会信吗？』
　　林依露：“什么见家长啊，我是要自己去，不带你。我也不知道我姐会不会相信，我只是想告诉她而已。”
　　凌柒：『真的不带我一起吗？』
　　林依露：“带你做什么，要是她到时候不相信，你猜她会觉得脑子有病的是你还是她？”
　　凌柒：『……』
　　想到这，凌柒又捏了捏林依露的右手，林依露也习惯了凌柒时不时的小动作。
　　凌柒手上揉捏着，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被室友发现。
　　“凌柒，你一脸姨母笑的，在想什么？”
　　凌柒回过神来，说：“想到我CP了，她们好般配啊。”
　　之前有次在寝室里被室友问在笑什么，凌柒也是搬出了自己早前看过的冷门番里的一对百合来搪塞，但后来说着说着就真的安利上了。她的室友们对同性CP并不反感，不仅如此，她们似乎还只嗑女女的，只是大家喜欢的类型各有不同，有的嗑真人明星CP，有的喜欢嗑动画角色CP，有的在嗑虚拟主播的CP。这让凌柒觉得她们整个寝室可能都不太直。
　　苏雨：“哦。你放假回家的，对吧，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呢？”
　　“我一号下午走，六号回来。”凌柒继而问道，“你们呢？”
　　许月涵：“我也是要回家的，晚上就走，然后六号回来。”
　　“那就我和苏雨在学校啊。”施朦西看向苏雨，说，“七天都窝在寝室也挺无聊的，要不我们到时候找个景点一起去玩吧？”
　　苏雨：“可以，是去近一点的，一天就回的那种，还是远一点的，在外面过夜的？”
　　施朦西想了一下，说：“稍微远一点的吧，我们玩个三天两夜吧。”
　　“可以，景点你定，然后住的地方我来定？”
　　“好！等回学校了我们再AA。”
　　说完假期的安排，四人也无心听课了，默默刷起了手机，偶尔交流一下刷到的有趣东西。
　　苏雨和施朦西倒是毫不纠结，在下课前就完成了旅游计划还订好了酒店和往返车票。
　　学委施朦西：“感恩每个不布置假期作业的老师。”
　　下课铃响，后排的学生比第一排的更快冲出教室，比他们更早一步的是老师。
　　学生们期待放假，老师们也想早点回家。
　　*
　　虽然是假期，但林司鹭在父母家吃过晚饭后还是选择回自己的出租屋。这个家的氛围在妹妹死后变得愈发压抑，刚才那顿饭吃得也不愉快，她没吃几口就离开了。
　　林司鹭在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吃完了也不急着离开，只是看着玻璃外的行人和点点灯光。
　　回想起晚饭时的那场争吵，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家里现在依然会对妹妹的死感到难过，但她的父母显然只是将这件事当做开启争吵的钥匙，吵架的内容总是那些无论怎么争都已经没办法让双方满意的陈年旧事。
　　都吵成那样了，不如离婚吧，早点离掉说不定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当朋友，做室友也能搭伙过日子。
　　当他们问她意见的时候，她这么答了，两人却突然站了同一战线，指责她为人子女怎么可以盼着父母离婚。
　　唉。
　　以前，父母吵架的频率没这么频繁，吵起来也不会这么剑拔弩张，大多时候还是一对和睦的夫妻。
　　或许以前那样子只是大人们的伪装吧。
　　林司鹭心想，就算林依露没有死，按她妹妹那敏感的性格，估计早就发现了父母的不和睦，然后悄悄地把志愿院校填得远远的吧，之后大学四年除了寒暑假都不会回家。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进便利店。
　　好年轻啊，是高中生吧，也可能是刚上大学。
　　林司鹭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她妹妹的朋友，凌柒。
　　林依露和凌柒算是一起长大，她以前便也把凌柒当做妹妹看待，直到那次无意间听到一句告白。
　　她倒是不介意妹妹早恋，只是看林依露的反应，她以为她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便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小凌柒似乎有被伤到，溜得还挺快。
　　她问林依露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记得妹妹当时说：“没有不喜欢，但也没那么喜欢，我不确定，所以，先好好学习吧，到时候再看。”
　　之后，那两个人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林依露高考结束后，林司鹭还问过她：“你跟凌柒，现在怎么样？”
　　林依露的回答是：“我们很久没说话了，在学校碰到也只是打声招呼就分开。”
　　唉，她早在心里默默排练了好久以后林依露带凌柒回家出柜的时候她该怎么帮着说服爸妈了，真可惜。
　　放假了，凌柒应该会回家吧。
　　她的大学生活小贴士已经不能教给亲妹妹了，至少还可以拿来讲给干妹妹听。
　　林司鹭正想着改天找机会关心一下这位妹妹的大学生活，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如果她还是个学生，可能就直接拒接了，但她现在是个社畜。
　　“喂，你好？”
　　“姐，是我。”
　　什么玩意儿，午夜凶铃？现在都还不到八点呢！
　　林司鹭怒上心头，开启连环炮：“你们这些搞诈骗的，真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吗？就算没有良心，那也该有点脑子吧？既然都能知道我有个妹妹，那就不能再多查一步？我妹妹都死了几个月了，你们还敢冒充我妹打电话想骗我钱，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姐，你冷静一点……”
　　林司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还敢叫我‘姐’？”
　　“不是，林司鹭，你仔细听听我的声音，我真的是……”
　　林司鹭懒得再听骗子狡辩，直接挂断。
　　唉。
　　其实，那个声音确实很像林依露，像到让她觉得，就算真的是午夜凶铃，也不错。
　　混蛋骗子，气得她都有点想哭了。
　　林司鹭又拿了两听啤酒和一袋薯片去结账，站在收银台后的女店员见她眼眶泛红，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林司鹭一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刚才讲电话大声了一点，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没关系。”女店员连连摆手，然后从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个给你。”
　　林司鹭问：“这是？”
　　女店员露出善意的微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吃糖。这颗糖给你，希望它能让你心里稍微甜一点。”
　　对方的眼睛在店里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让人觉得她说的话也格外真诚。
　　林司鹭收下了这颗糖，转开糖纸，一手将奶糖放进口中，另一只手将糖纸折塞进口袋，她知道，压住心中苦涩的不是嘴里的奶糖，而是来自陌生人的小小善意。
　　“谢谢你的糖，再见。”
　　林司鹭回到她的小出租屋，打开门一看，总觉得家里跟她出门时不太一样了。
　　她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
　　而后仔细一看，刚才的异样感似乎是因为家里变得整洁了些。
　　她将手里东西放到小茶几上后，在屋里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丢什么东西后，满脸疑惑地坐到沙发上，开始猜测其他的可能性。
　　难道有痴汉进来装了摄像头？
　　林司鹭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几分钟前有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凌柒。
　　凌柒：『司鹭姐，如果你回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别报警！请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