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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海上圆舞曲 01 往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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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海文丽凯特号准时出发。
早早登船的时闻,这三天一直呆在客房里没有出来,这会启航后倒有心思出来走走了。
他绕着轮船走了好几遍,眼神分外认真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的细节,像是在分析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时闻停下了脚步,在甲班上往远方眺望,入目便是没有边际的海洋,蔚蓝海域看起来极为清澈,却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
突然,一道身影靠近了时闻,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时闻受惊地缩了缩肩膀,回头看去,却发现白铮站在身后,那一瞬间他的脸色霎时间泛白:“你怎么在这里!”
白铮没发现时闻脸色有异,只是像往常一样回答,“景辉男朋友邀请我们过来玩的。”
其实是齐局接到消息,得知时闻上了海文丽凯特号,告诉白铮之后才有的这趟旅行,至于怎么上来的,确实是蓝景辉的男朋友,霍泽远出的力。
“你们?还有谁?”
“燕玲和景辉,只有他们来了,其他人走不开。”
时闻心里估摸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还好。”
白铮不明白什么意思,“什么还好?”
“没什么。”说完时闻岔开话题,“你们住在哪里?”
“我没坐过游轮,不知道怎么看,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说实话到现在白铮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这地方有点大,看起来又哪哪都一样,实在是很难分辨。
时闻跟着白铮,照他来时的方向走,发现他们就住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三人是连着的房间,去的时候燕玲还在房中追剧,看着屏幕脸上姨母笑收都收不住,白铮没眼看地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看,然后替她关上了房门。
燕玲房间左边是白铮的房间,右边是蓝景辉的。
两人离开燕玲房间的时候,正好遇上蓝景辉和他男朋友从房间里出来。
“小闻!”
一道熟悉的声线闯入时闻耳中,他抬眼望去,就见蓝景辉身旁的霍泽远,一脸惊讶地朝自己看着。
见到人,他的脸色瞬间变差,冷冰冰不太情愿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跑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霍泽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时闻面前,神情严肃地抓着时闻的手腕质问。
白铮不清楚两人什么关系,他只知道霍泽远是景辉的男朋友,但发现时闻抗拒的态度后,他立即上前将其手腕解救出来。
“霍先生,有话好好说。”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霍泽远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但眼神依然停留在时闻身上,想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找我做什么?”时闻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态度很是冷淡,“我是个成年人,且我跟你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自由。”
霍泽远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赞同这个说法,“虽然你这么说没错,但我答应你哥……”
“不要跟我提他!”
本来情绪尚可的时闻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火瞬间就上来了。
“他活着的时候说的话,你从来没有当过一回事,他死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时闻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得霍泽远心里极为痛苦,但他还是规劝着眼前的人,“小闻……你还小不懂我们之间的事,先跟我回去。”
“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时闻听着那话竟然笑了出来,“失去了时家小少爷和霍家小公子的身份,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这样的感觉非常好,我不会再回到过去那种,被你欺骗戏耍的生活中去的。”
“你在胡说什么?”霍泽远看着时闻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个不懂事的小孩,“我从来没有戏耍骗过你。”
“胡说?”时闻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属于我哥哥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去哪了?他成立的基金会,为什么会成了潇雨寒所在公司的名下?还有当初舆论最严重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替我哥说一句话,反而是撇的一干二净?你对我哥那样?还敢说为我好?这不是欺骗,不是耍我是什么?看着我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你感恩戴德很好玩是吗?”
霍泽远听着这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怎么?你说啊!”
时闻眼珠子泛红地瞪着霍泽远,活脱脱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白铮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握着他的手不放,仿佛想要从连接的手上,传递一些力量给他。
半晌,霍泽远都没有回答。
“给了你机会,怎么又说不出来了?”时闻嗤笑着,看向霍泽远身边的蓝景辉,“我哥哥曾与他相恋七年,期间很多次想要官宣,但这个人一直不肯答应,直到我哥死了,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七年的时间,蓝法医,你有多少个七年够赔的?”
霍泽远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我们的事不要牵扯到他!”
“你急了?”时闻歪头,好笑地看着霍泽远。
“急什么?蓝法医还没卖身给你呢,我给他个参考让他多考虑一下,不好么?”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蓝景辉却不紧不慢,神情不见改变。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会好好考虑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单独聊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不是吗?”
“我倒是知道那家伙为什么喜欢你了。”时闻眨了眨眼,“如果我哥哥还在,你们一定会很聊得来,说不定那块老腊肉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蓝景辉笑了一下,“你说的老腊肉……”他偷偷用眼神示意了下霍泽远,“是他吗?”
“除了他,还有谁吗?”
“那样吗?那还真是可惜了。”蓝景辉突然伸手摸了摸时闻的脑袋,“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朝霍泽远眼神示意,后者听话地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一起走了。
时闻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突然来了一句,“有意思。”
“气撒完了?”身旁的白铮伸手摸了摸时闻的头。
“撒完了。”时闻顺嘴回答了,随即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其实……现在还是很生气的。”
“我知道。”
白铮一开始真以为时闻是恨着霍泽远的,但那句“老腊肉”一出来,他就发现不是了,想必景辉也发现了。
时闻是恨着的,但对于霍泽远只是气而已,气他的明哲保身,气他的不得已,也气他的不告知。
其实一直以来,时闻都是保持着对他人相当高的宽容,只是偶尔,偶尔的时候,他会被一些人或者事气疯。
与其说恨着这个世界,倒不如说,他恨的是自己。
“如果一开始我也这么蛮不讲理就好了。”时闻站在无人的走廊里,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分。
“我要是早点认识到,这个世界是无理搅三分的世界,在那件事情一发生,就不管不顾地,花钱找人吵个天翻地覆就好了,有对立就有生存的空间,而不是一面倒的只有指责谩骂。”
“有时候,事情是只有闹大才会被解决的,息事宁人的从来不会被关注。这个世界总是需要牺牲的,而往往被牺牲的都是那些,善良、温柔、识大体的人。”
白铮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反驳这个言论,但仔细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错误。
世界所提倡的东西,往往是被牺牲的东西,我们不可否认其高尚之处,但谁也不想被牺牲。
“明天晚上,有一场拍卖会,据说是海岛拍卖会的预热,要一起去吗?”
时闻抬眼看了看白铮好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夜晚很快降临,此时航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一,还有两天就能到达海岛,所以举办方特意进行一场预热,为两天后的交易烘托气氛。
这场拍卖会东西算不上特别昂贵,只能说很有特点,大多是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玩意,不过船上生活无聊,还是吸引来了大部分的人。
燕玲还在追剧,所以没有参加,蓝景辉和霍泽远一同出席,而时闻也和白铮一起,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看个热闹。
可没想到,就这么个偏僻位置,还有人找上来挑衅。
“呦,这不是时家二少爷吗?敢出门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搂着个漂亮女人走到了时闻面前,大嗓门的一句话,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
时家的事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毕竟是自己做的事,瓜分的资源,自然比当事人还要知道他的委屈。
所以在听到“时家”二字,都会报以莫大关注,只是没有像现在这样子的,来到当事人面前幸灾乐祸地挑衅。
“你这样子的都敢出门,我怎么会不敢出门?”
“哼!”被怼的男人不高兴,口不择言道,“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告诉你霍家家主瞒你的事,恐怕这会你都还被他蒙在鼓里!”
时闻笑着看了眼脸色瞬间铁青的霍泽远,又看了看面前洋洋得意,对于未来灾祸完全不自知的男人,“我觉得你才是应该感谢我,毕竟没有我,你家以后就不会破产了。”
话音刚落,就听霍泽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李靖,李家是吗?你放心,我会替小闻好好感谢你的!”
霍家经过两年的绝境发展,已经不是以前可比拟的了,收拾一个李家轻而易举。
对于霍泽远的插手,时闻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当场给他脸子,让他下不来台。
这让暗中注意的霍泽远心里松了一口气,而他身边的蓝景辉则是笑了一下,“我就说他不会恨你的,毕竟真的要报复你,怎么可能只是嘴上说两句?”
“其实,我倒宁愿他恨我,有什么气都朝我来。”
冷静下来,对于时闻脾气有一定了解的霍泽远,很容易想明白这样的事。但他此时对于时闻的平静,反而是担忧了起来,总觉得要爆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