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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完美犯罪 02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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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时闻有些奇怪。”
本来白铮还没有察觉到的,可现在却越想越不对劲,近段时间他的性情有种反复无常的感觉,有时很平静哀伤,有时又像在为什么即将到来的事而高兴。
齐局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有什么你想知道的,就问吧。”
“全部,我想知道全部。”
齐局坐在座椅上,没有看白铮,而是眼神幽幽地望向了远处,翻阅回忆着以往的经历。
“时逸晨的案子大概发生在两年前,那时候你还在军队,没有来到警局,可能不太清楚这件事,事实上大多数人,包括我也是一年前才真正了解、关注到这个案子的。那是我职业生涯中看见的,最残忍的谋杀。”
在两年之前,时逸晨是娱乐圈里的实力派歌手,凭借自己的才华,以一己之力登上了顶流的宝座,无论男女老幼,都曾听过他唱的歌,看过他演的戏。
对他的认知就是,从出道即是零绯闻,不走绯闻炒作的这个路子,用一首首歌,与一部部剧,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占领圈中最好的资源。
更甚至后来,经纪公司为了留住这棵摇钱树,竟分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从此他的星途更加平坦。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后来事情的发生,就不得不提到两件事,第一是经济的下行,第二是资本的拖延撤场,而第二件事是最主要原因,随着国家的建设日益完善,我们势必要遵循我国国体来制定下一步发展的战略,资本家们敏锐地感受到危机,为了在更短的时间里赚多一点钱,然后跑路。他们将阵地选在文娱口,矛头对向了占据最多资源的远泽集团,也就是时逸晨经纪公司,试图瓜分资源。”
齐局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窗边,“资本进行运作,水军负责行动,将时逸晨的新专辑打上‘亲近霓虹国’的标签,以政治立场不正确为主要言论,进行一系列的泼脏水、刷屏洗脑的行动。最可怕的是,这次行动以广大人民的消息来源平台为堡垒,封禁发布正常言论的账号,并用雇佣形式拉拢一批需要钱的学生、宝妈等群体,大范围散播‘时逸晨是汉奸,让汉奸去死,滚出我们的国家’这类言论。”
听着齐局的话,白铮只能想到一句话:“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那时闻他……”
“他是时逸晨唯一的亲人,也遭受了莫大的攻击,两人有一段时间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
齐局说着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今天叹地第几次了。
“我记得一年前见他,他还是个倔强天真的少年,一心想要洗刷自己哥哥的冤屈。他跑了很多地方,就为要个清白,是个固执到不行的孩子。可以说,当时所有人都希望时逸晨死去,因为他活着,他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射出了那些生而为人却如蛆虫一般扭曲的人性,也只有那个小家伙,是唯一希望时逸晨活着的人。”
白铮睁大了眼,“那时逸晨死后呢?他遇到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齐局看向白铮,“麻烦你,代我跟他道歉,我没能做到我承诺的事。人们都说罪不责众是无稽之谈,但其实只要众的数量够多,那将是最完美犯罪。哪怕真相呈在青天白日之下,也没有人敢去对数万万人说,你有罪!”
“这就是……时闻经历过的?”
白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沉重,脑海里不停地回放起初见面时,时闻那漠视他人生命的态度,如果换作自己经受这些,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差劲。
四顾皆敌,何以悲悯众天?
“在你告诉我,时闻是时逸晨的弟弟时,我想到了一件事,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它可能会让你很难过。”
白铮抬眼看向齐局,从他坚定的眼神中,已经能知晓他的答案。
齐局无言,从桌面拿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来到白铮的身边位置放下,开始边写边说话。
“你们是在破解袁见山被杀案时认识的,对吗?”
白铮点头。
齐局在纸上写下袁见山这个名字,然后在纸右边写上“时逸晨”三个大字。
“袁见山曾经冒充时逸晨骗取粉丝信任,以获得财色等物。”
说着,齐局在两个姓名之间连了一道线。
“宋妍,曾经是时逸晨的经纪人,在他被谋杀这件事上起了不小作用,舆论开始时故意进行错误公关,再后来将发声账号密码修改,然后她没有打辞职报告,直接出逃远泽集团。”
两人之间又是一条连线,后面说的每一个出现的名字,都与时逸晨有关联。
“中心演出协会,前段时间因火灾除保安外,无一人生还,经法医检验,死去的所有人身体里都含有麻醉剂,包括保安的体内,都有。这个单位是宋妍背后的靠山之一,一年半之前,假装官方的身份出具了时逸晨相关的,劣迹艺人名单,为流言雪上加霜。”
“坠楼的徐薇,被爱慕的女同学刺伤的邓凯云,他们都是为了几块钱,在网上造谣过时逸晨的人。”
“河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皮包的水军公司,承接了抹黑任务。”
“潇雨寒,时逸晨同学校的师妹,两人之前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出事后第一个带头落井下石,并火速跟原公司解约,投入其他公司怀抱瓜分资源。”
“可能,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但单就这些发生的事,跟时逸晨有相关联的太多了,跟时闻有关系的也太多。”
说实话,齐局也不愿意去往最坏的方向想。
白铮去拿那张纸的手有些发抖,“你是说……”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齐局看着白铮有些接受不能的神情,心里觉得这对他有些残忍,但还是必须地提醒他,“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你是一名警察。”
白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眶有一些红,“也许,这都跟他没关系,还不一定是他……”
“我也希望不是他。”齐局伸手拍了拍白铮的肩膀,“但人性,真的值得我们去相信吗?孩子,你答应我,要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做你该做的。”
“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答应下来这件事的,只知在出声的那一刻,心突然地就空了。
距离J市最近的一个港口,今天迎来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艘体积庞大,内部设施异常豪华的客运轮船,舰长890.45英尺,舰宽29.31英尺,排水量53210英吨,吃水35.24英尺,动力达到60000匹马力,据说是仿泰坦尼克号建造的。
它的到来,目的只有一个,接往各地非富即贵的权贵们前往国外的一个海岛,那个海岛不久之前被一个神秘人买下,取名为因菲诺岛,意思是“极乐”。
在那里要举行一个秘密的拍卖,拍卖物是一种号称可以跨越生与死结界的长生药液,它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张家女儿,让本该成为植物人不再醒来的她,在服用药液过后醒了过来。
这引起了众多有权有势人的关注,所以他们聚集在这艘船上,在三天之后的上午八点,游轮准时启航,一同去见证长生药液的奇迹。
在时闻的家里,一束白玫瑰被安放在一个天青色的花瓶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供时闻观赏。
他望着花出神,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跳出来:
尊敬的时闻先生您好,海文丽凯特号游轮已到达人鱼港口,现已开放登船,并将在三天后的上午八时离港,请抓紧时间登船。
时闻看到这条短信后,便从沙发上站起,去卧室整理行李,整个流程不紧不慢,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收拾的东西很少,只有几身换洗的衣服,没有用行李箱,只拿了一个背包,全部装进去就完事了。
时闻担心夜长梦多,打算现在就登船等待,出了卧室直接朝门那边走,可在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过一会,他跑到茶几上,用剪刀剪下一朵玫瑰花,去刺以后,将它小心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这一次离开,时闻关门关的很小声,仿佛这样就不会吓到沉睡在客厅的花朵,而自己好像只是出趟门,很快就能够回来一样,然后一开门,就能见到依旧好好的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