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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还发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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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发呆呢,快走了,外面都在等你一人。”
看着苏嫣的一脸兴奋,苏湄十分不解:“你好像很高兴?”
\"嗯,算是吧,但又不全是。先走了,路上和你细说。\"
二人从客栈一出来,看到门口的一排马车齐装待发,苏湄立即放快脚步,跑向最前排的车厢,才一脚踏在鞍凳上,身侧就冒出一个体型肥硕,珠光宝气的男人。
“是本官疏忽,昨晚让两位姑娘受惊了,还请前去鄙人的陋室小住几日,且压压惊。”
男人厚唇阔耳,生的富态,但满脸谄媚笑容十分碍眼,苏湄不做声,矜持地低下了头,苏嫣打量着对方色眯眯的眼神,客气道:“多谢大人好意,反倒是我和姐姐耽搁了大家时间。”
说罢与苏湄上了马车,又转身笑道:“此处不是说话地方,到了大人府上再细谈。”
“是,本官这就替姑娘前去引路。”
朱盛短硕的身材在三个家丁的搀扶下艰难地攀上马背,一摇一摆行走在车队最 前,招摇过市,惹人注目。
“他就是朱县令?”苏湄一想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是了,昨晚我没看太清,但这个身形应该没错。”苏嫣皱眉,略显心烦。
“我们可是要入宫的秀女,他这般大费周折留下我们是图什么呢?”
“图色呗,还能是什么。”苏嫣靠在软垫上,挑起帘子看着外面的街市:“并不是所有的秀女都能留在朝歌的,天子会先将家世显赫的留下来,至于其他人就看相貌如何,天子挑剩下的会留给其他皇子和内臣挑,然后这样一批一批分拨下去,最后若是连外臣都没能看上的那就遣送回家去。不过,根本没有人会回家,那些落选的秀女都主动请求留下当女侍了。”
“留在朝歌给人当奴隶有什么好的,若是我,我就回家。”苏湄小声嘀咕。
“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姑父身为陇西将军,掌管整个西路要塞,天子都要敬三分的,至于样貌更不必说,你这不管哪一条都是要稳留朝歌后宫的。”
苏湄听罢怅然地趴在小桌几上,转着瓷杯问道:“那朝歌是什么样呢?天子又是什么样的呢?”
“朝歌是大商最繁华昌盛的城池啊,姐姐你幼年不是和姑母姑父去过的吗,回来还炫耀好久呢。”
啧,问的有些多了。
苏湄尴尬一笑:“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哪还记得。”
苏嫣翻个白眼:“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回来后哭闹不休,还念着那边的小哥哥。”神色一顿:“不过,天子年纪很大了,再过几月就该准备七十大寿了吧,哎?是七十还是六十九来着?”
“那么老!”苏湄失声脱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捂住。
“你叫这么大声做什么,糟糕,外面人都看过来了。”
苏湄的动静惹来朱县令的一番殷切寻问,苏嫣好一顿笑着说二人只是玩闹,才将人哄走,回头埋怨:“姑妈教的规矩你是忘得比我还快,身为贵女不论何时何地都要注意仪态,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苏家的规矩,你刚才乍乍呼呼的乱叫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嗯,妹妹训的极是。”
苏湄乖巧坐正,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对方,何其无辜。苏嫣纵有多少怒火也发不出来了。
“注意着点,一会到了府上可别再闹笑话了。”
客栈与朱大人的府邸相距不远,但碍于白日马车行走于闹市中不甚方便,一路起起停停,前后晃荡的人双眼眩晕,等车摇到朱府时苏湄已经面色如纸了,朱盛见状又殷殷切切上前关心:“苏姑娘这是怎么?脸色这般差。”
“许是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呢,姐姐饿的吧。”
苏嫣也难受,但是饿的,而苏湄是晕的,此刻强憋一口气将胃中作呕感压下,不敢点头摇头,生怕破功。
“本官这就让人立刻去备食。”
说罢引着众人前往膳堂,高声唤来下人:“将昨日的那头炮豚速速热上来。”
膳堂厅内宽敞阔气,众秀女分桌而坐,苏氏二女与戚广位于最靠近朱盛的位置,苏湄端起杯盏一口口抿着凉水,舒缓着晕车后的难受,却在侍女端上一盘肥腻的烤乳猪后彻底涌上,猪皮上油光与上座朱大人的脸有异曲同工之腻。苏湄崩溃,才刚承诺过不闹笑话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打脸了。
戚广与朱盛二人推杯换盏间,来往试探,却不料旁边传来不雅之声,众人惊愕看去,苏湄正吐得一塌糊涂,只是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干呕胃中酸水。
苏嫣十分扫兴地放下手中木筷,满脸都是对自家姐姐的嫌弃。
而朱大人这边纵使再垂涎苏湄的美色也笑不出来了,唤来奴仆带苏湄前去盥洗后,再同众人吃完这一顿十分膈应的早食。
苏湄在茅房隔间里吐了个痛快,干脆打算破罐破摔,寻着替自己引路的小丫鬟,便直接去了朱大人备好的客房,单独要了一碗清粥来吃。
苏嫣回到客房就看到某人正悠哉悠哉地喝粥,全然不见预料中羞愧的模样。
“姐姐,你这两日变了好多,以前最注重仪态的你是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出丑的。”
苏湄闻言手下一顿:“往日都是在母亲眼皮底下,自然得乖巧些。”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副娴雅淑静的模样都是装给姑母看的?”苏嫣嘴角带笑,眼神冰冷。
苏湄眨眨眼:“主要刚才那个情况,我实在控制不了,从马车上下来就头晕的不行,还没缓好又看到那油腻腻的肉,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朱大人,然后就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我也是我也是。”苏嫣笑的开怀,却又意识到眼下的重点是和苏湄理论,便立刻收了笑容。“不管是看到到朱大人还是猪头肉,你都不能当那么多人的面做如此不雅的事。你可知你走了后,那些卑贱的秀女都在偷笑么,我们苏家的颜面这回都被你给丢地上了。”
暖粥下肚,脾脏被偎的妥妥的,苏湄擦擦嘴,满不在乎道:“看见就看见吧,这才的颜面我是真捡不起来了,下回再说。”
“你现在这幅模样真是愁死人了,一个小小的朱府就弄成这样,到了朝歌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对了,刚才在路上你只说了一半,这个朱大人是知道什么将我们拦下,为何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呢?”
苏嫣正色:“我猜是和立太子有关,如今几位皇子分派斗的你死我活,众人皆知,而老天子又迟迟不肯立继承人,群臣琢磨不定,已经开始站起队来了。姑父这些年还好,远在边境,这些皇子拉帮结派的也找不到我们苏府,但眼下你我入宫选秀,就是一个契机,这朱大人应该背后是被人下令了,特意在此拦住我们入朝歌的。”
苏湄茫然:“如此说来,有人想截胡?朱大人背后的人也该是朝歌内某位皇子吧。”
“大皇子的母族是镇南将军府上的,和姑父早年二人多有不合,不可能是他们吧,五皇子深受老天子喜爱,为人聪颖好学,风评极佳,难道是五皇子?”
苏湄看着苏嫣自言自语,突然灵机一动:“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本就是要进老天子后宫的,这些皇子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拦人吧。”
苏嫣脸色极其难堪,紧皱着眉头偏过脸:“按理是这样,但老天子都能当我们爷爷了,我可不想进他的后宫。”
唉,原来说了半天是小姑娘自己的揣摩猜测啊,苏湄单手托腮:“听你这么分析,朝歌内的局势确实紧张,皇子有可能会指示朱大人拦秀女,那其他人也会啊,比如什么权势滔天的内臣,或者朝歌内看我们苏家不顺眼的人,都有可能,但眼下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老天子应该快不行了,不然谁敢拦要入宫的秀女。”
“嘁~老天子早该被抬下去了,从他弄丢玉印的那一刻,天子的威信便不存在。”
“玉印?什么玉印?”
“天子号令地方官员的玉印啊,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真的是苏氏嫡女苏媚吗?”
苏湄黛眉紧蹙,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其实,我被那狐狸夺舍过一次后,好像失去了很多记忆,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那姐姐为何昨日不说?”
“我怕你担心,又想许是太过害怕才暂忘的,没想到都过了一日还是这样,看来是好不了了。”
苏嫣半信半疑盯着苏湄看了半晌,终是长叹自责:“怪我,我没有照顾好姐姐,往后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找我,我慢慢讲与你听。”
“怎么能是妹妹的错,是我自己太笨了,被狐妖盯上,差点丢了小命。”苏湄拉起苏嫣的手,亲切道:“还好有你在,处处帮我,只是以后又要麻烦你了。”
“你我是同府出来的姐妹,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
二女坐在堂屋相互安慰,却听见院外却传来几个女孩惊慌呼救之声。
“来人呐,快来人呐,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