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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落水之人是 ...

  •   落水之人是秀女中的孙淼淼,身量瘦小如十一二岁的孩童,平日里喜欢文文静静地一个人待在角落看诗集,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行事低调,这次却在刚入朱府后就落水,苏湄深觉事情可能并不这么简单,与苏嫣二人一同出院前去看查看。

      “我命你们服侍各位贵女,怎还给将人看到池子里去了?”朱盛一脸怒气站在荷花池边训斥着两个小丫鬟。

      “孙贵女说没见过荷花,非要过来看看,可是现在还未到仲夏,哪里有荷花,但我们怎么解释孙贵女都不听啊。”小丫鬟和孙淼淼年纪相仿,都是半大的孩童,此刻跪在池边浑身湿透,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哭的涕泪连连。

      “住口,还敢狡辩,一定是你们懒惰成性,疏忽了贵女,来人呐,拖下去关柴房三日,不许送食。”

      两个丫鬟被家丁拖了下去,模样何其可怜,苏湄站在水榭下瞧了个正着但并未上前劝阻,苏嫣则静静的在一旁无动于衷。

      “哎呦~痛痛痛!!!!”

      一名家丁拖着人路过池边时,被原本躺在地上的孙淼淼突然暴起咬中脚踝,大呼喝痛,伸手去掰对方的嘴角。

      光顾着惩戒两个丫鬟,却无一人记得先将落水救起的孙淼淼安置好,不得不说这姑娘身上有种异样的能力,总能让人不经意间忽视忘记她。

      “啊啊啊啊,姑娘,姑娘松口啊~~~”家丁哀嚎声不绝于耳。

      不众人看向孙淼淼,却被惊出一身冷汗。原本羸弱瘦小的女孩身形暴涨数倍,皮肤鼓胀充气如球状,崩起的血管青筋自脖颈蔓延攀爬而上,布满整张脸颊,颜色青灰带紫,而家丁骨血模糊的脚裸处还能依稀可见淼淼口中长长的獠牙。

      “快,快去请巫师来、、、”

      朱盛颐气指使的模样不在,瑟瑟抖抖地靠在管家身上,形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站在水榭上的苏氏二人隔得较远,但也足以看清孙淼淼的变化,短短几息间好好的人就模样大变,比起苏湄被狐狸夺舍后脸上长毛可恐怖多了。水榭上原本还围观着不少秀女,见到恐怖如斯的状况皆不声不响地扭头就跑了,独独苏湄二人还在原地。

      “姐姐,她的情况好像比你当时要严重多了。”

      “呃、、、”苏湄表面淡定,实际内心早已慌成一团,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这么多妖怪?才来两天就已经目睹三次人妖大战,若是要做一个正常人安稳地活下去也太难了吧。

      “朱大人刚刚叫人去请巫师?这人家里还养着巫师?”

      苏嫣点头道:“不错,其实以前的妖物并不像现在这么多,但自十年前天子弄丢了传国玉印后,这世间就不怎么太平了。人心涣散,连妖祟也除之不尽,渐渐地道观,寺庙中求助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道师忙不过来,就有不少人干脆去自己修习各路术法了,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多学点保命的技能而已。像朱大人这样的官员和富户都会花钱专门请些巫师坐镇宅中,专门以备不时之需。”

      不用苏湄多问,苏嫣直接将现下人妖混杂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个清楚。

      “原来这样啊。” 听上去像是系统出bug崩坏了一样,或许也正是因此,自己才莫名的来到了这边。

      入邪的孙淼淼已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制住,栓捆在池边的古树下,不知从府上哪里找来的锁链粗如儿臂,将肿胀的孙淼淼手脚套牢,难耐愤恨的淼淼不甘地拖拽着铁链,在地上划出啷当之声。

      很快,一个身披草皮头戴羽冠的老者来到池边,向朱盛行了一礼后才去看树下的人。老头盯着淼淼难辨面目的模样看了半晌,随即紧皱,嘴里喃喃道:“奇怪,看着也不像水鬼啊。”

      “萨波巫师,你若能除此妖,我必重重赏你。”

      “呃,老夫且试一试。”

      语毕,手持长串摇铃举过头顶晃荡起来,铛啷节奏三震一停,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口中念念梵文咒语,围着孙淼淼转起圈来。少女原先清澈懵懂的大眼早已肿胀挤压成两条细缝,漆黑的瞳孔透过缝隙看着摇头晃脑的巫师,满是嘲弄讥笑,淼淼似是察觉到铜铃的声响有趣,便用身体拖拽着地上的铁链发出声音模仿与巫师的铜铃,笑个不停,可见老头的巫术并不能影响到她分毫。

      巫师年过半百,几番操作下来累的满头大汗,但始终不见淼淼的情况有好转,便耷拉下一对白眉丧丧道自己无法除去此厄,让朱县令另请高明后,离开了朱府。一旁的戚广上前,推荐了客栈中的溯洄道长,朱盛都不及细问来路,便直接命人前去请来。

      苏嫣笑着打趣:“溯洄道长待会来了发现又是我们,会不会以后避着走啊,连着两日都请他来,真真忙死他了。”

      苏湄但笑不语,在水榭的长廊上靠坐下,心道:若真能避着走更好,反正自己是不想与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终日碰面,生怕对方看出借尸还魂,再找个理由将自己也收了。

      殷焕到朱府的速度比众人意料的快多了,来时还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袍素纹天师服,头戴莲冠,手持拂尘,端的一副不骄不躁的架子,与前日风尘仆仆的模样大相庭径。苏湄在水榭下打量着他——身形修长,面容清隽,瞧着可不像道观里的方士,更像个养尊处优的贵人。

      殷焕跟着家丁一路来到后院莲池边,早在过月门洞前早已对四周的环境打量一遍,待到朱盛面前时,目不斜视,只风轻云淡地点头示意了一下,此番行径对一县之令来说甚是敷衍,但由他做来却让人觉得合理合情。

      “溯洄道长,你看这、、、”

      朱盛指着拴在树下的孙淼淼,话未说完,殷焕抬手打断。

      “贫道知晓。”随即走向树下,拂尘一摆,广袖翻飞,对着孙淼淼额头食指虚点,清气缭绕,涤秽荡瑕。

      在巫师面前还肆无忌惮的孙淼淼自殷焕出现后就悄然无声,低着头不吭不响,任由对方点化眉心,须臾,孙淼淼的七窍源源不断地流出黑水,随着肿胀充血的脸颊消退下去,渐现原来清秀样貌。

      不过半刻,黑水流尽,少女也恢复如初,蔫蔫地躺在地上,浑身污浊狼狈可怜,殷焕收势,将拂尘挽搭于臂怀中转身对朱盛交代: “她已无大碍,每日午时服下一碗姜汤,三日后自可痊愈。”

      朱盛从孙淼淼初显异状时就对殷焕肃然起敬,此刻更将其奉为上宾,热套起来。

      “溯洄道长师从何处?如此精妙绝然的术法本官还是第一次见。”

      “贫道才疏学浅,一点微末伎俩罢了。而家师云游四海,也不喜向生人提及道号。”

      殷焕的疏离冷淡没有打消朱盛的好奇,反而对他更有一种世外高人的神秘好感。

      “能者都是隐于朝市,淡泊名利的,是我唐突了。”朱盛接过下人端来一盘重物,毕恭毕敬地递给殷焕。“鄙人一介凡夫俗子,也只拿得出这般陋物,还请道长莫要嫌弃。”

      飘飘欲仙的真人竟未拒绝朱盛的银两,让身后的道童将财物收了起来。

      朱大人见状,脸上的肉又笑的堆成了一朵菊花: “道长救了那孩子一命,此行功德无量,合该等她醒来当面谢过自己的恩人,道长不如暂住鄙人府中吧,我命人专设一炉,为道长做素斋食。”

      戚广此次出行肃州就是专门负责将这批秀女安全护送到朝歌,可接连两天的情况实在令人措手不及,眼下他比朱盛更想挽留溯洄。便一同游说: “能与道长相遇两次实属有缘,干脆留下来一同暂住几日吧,道长可是有要事在身?”

      “并无要事,此行前去朝歌,路上随手相助罢了。”

      “如此甚好,我等也要前去朝歌,便一路同行做伴吧。”

      二人三言两语定下了行程,苏湄听后愈加心烦意乱,直接起身回屋,不愿再多待一刻。

      朱盛大笑,将贵客请去前厅,路过水榭时,殷焕往长廊尽头虚望一眼,却只间佳人窈窕背影,影影绰绰。

      苏湄心中郁郁不平憋着口气,得不到发泄,便进屋后干脆在窗下的软榻上躺平,以巾覆面,不言不语。

      苏嫣见状笑着打趣: “姐姐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刚吃完又要睡?”

      “心里烦,懒得纠结,只想躺平。”

      “躺平?躺平就不烦了么?若是严重的话,我们还是去找溯洄道长看看,医道同源,他道术这么厉害,医术想必也不差的。”

      明知自己不喜见溯洄道长,苏嫣还非要开个玩笑,苏湄翻身坐起,想回怼过去又意识到自己正占着别人的壳,再怼别人的妹妹好像不太好。在苏嫣好奇的眼神中,苏湄又蔫蔫地躺了回去,长叹道: “没事,不严重,死不了,不用找他。”

      “你可真有趣~”苏嫣捂嘴一笑,不再逗弄,出了院子不知道又跑去哪玩了。

      苏湄翻身看向窗外,心里一片迷茫,是自己的错觉吗,总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巧合,而像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局,亲自安排的这场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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