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成为女财主》李沐秋

32、噩耗

　　同烟儿出了后花园，刚穿过角门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只见伍子背着老爷，身边子钰帮扶着，一群人匆匆忙忙的就直进了上房。

　　伍子连同几个小厮把老爷轻轻放在床上，便一起退了出去。一时屋里只剩下老夫人、高妈妈、来福、子钰以及我同烟儿。

　　老夫人坐在床沿上，已是泪如雨下，口里一遍遍呼着老爷，可是躺在床上的老爷丝毫不动。

　　“在城外头的时候，老爷还清醒了一会，谁知道刚进了城，老爷就又昏过去了。”来福在一旁满脸的愧色。

　　“烟儿，快去让陈平请秦大夫来！”我连忙反应过来。

　　“我已经让来贵先去请去了！”子钰答道。

　　我转头看时，只见子钰清瘦了一圈，人也变黑了，只是眼光变得刚毅了许多，待他看向我，眼里又有了些许的柔和。

　　大嫂闻信抱了孩子进来，眼里噙满了泪水。

　　老夫人看见大嫂，便止住了哭声，只是一味的叹气。

　　看着床上的老人还是依旧昏迷不醒，屋子里的人都屏气凝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子钰着急的屋内走来走去，一次次向外看，希望大夫尽快能来。

　　只听得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来贵便带着秦大夫来了。

　　秦大夫本也是平日里熟知的，进门不行那套子虚礼，直奔床前开始给老爷诊脉。

　　“秦大夫，怎么样？”老夫人在高妈妈的搀扶下，探着身子向大夫问道。

　　“咱们去那边说。”秦大夫说着收起了诊箱，便起身往东屋里去。

　　我上前搀着老夫人跟着秦大夫往东屋来，子钰和来福走在前面，大嫂和高妈妈留着照看老爷。

　　“秦大夫，请坐下说话！”子钰让了让。

　　“不了！咱们都是打交道惯了的，我便直说了，老世翁近来忧思过重，身体有亏，未得进补，又加上急火攻心，是难捱过去了，只怕凶多吉少啊！ ”

　　“这可怎么办呢？”老夫人哭出声来，“秦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爷啊！”

　　“我先开一副药，暂且先吃着，果真能捱过这两天去，也或许还有救，我尽力就是！”

　　看着秦大夫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其他人便心里已经清楚了大概，想必应该是难大好了，只是都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子钰躬身谢过秦大夫，便让来福好生相送出去。

　　我只得扶住了老夫人，任凭她哭。子钰看了，也落下泪来，同我一道扶老夫人朝着这边来。

　　大嫂他们看了老夫人的样子，心中大抵明了，不由得又哭了一场。

　　我知道这屋里是离不得人了，只是大家现在都守在这里实在也于事无补，便劝说大嫂抱着孩子回屋去，只是大嫂哪里肯。

　　“老大家的，你就回去吧，明天再来。”老夫人看大嫂执意不肯，只好劝慰她，“孩子要紧，回去吧！”

　　大嫂只得抱了兰儿出去了。

　　“子钰，来福，你们连夜赶路，想必都累了，先歇着去吧，老爷这就我来守着就好！”老夫人一改先前的难过，望着昏迷不醒的老爷，勉强支撑着继续说道“你们都去吧，这里有我和高妈妈守着，有事再叫你们。”

　　我便同子钰出来，心中又一时不放心，又吩咐了陈平，在上房屋檐下守着，如果有事立马来报。

　　扶子钰进屋，连忙帮他解了外衣，伺候他洗脸，烟儿从外面抱了一些行李进来。

　　“烟儿，你去让厨房赶紧备饭，二爷来福他们估计都饿了！”

　　“不用管我了，只觉得乏得很，想先眯一会！”子钰连忙止住了我。

　　“那就让厨房给来福他们做饭吧，用了饭也让他们去好生歇着，横竖今日有家里的人看着，让他们好好缓缓。”

　　烟儿应声出去了。

　　回头看时，子钰已净了脸，靴袜都未脱，便倒在床上睡了，可见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

　　“爹那边你帮我盯着点，我先眯一会。”

　　“你放心睡吧，有我呢，有事就叫你。”

　　我连忙帮他脱了鞋，扶好他，又给他盖好了被子，看他睡得那般踏实，不禁心里一阵酸楚，滴下几滴泪来。

　　守在子钰身边，不大一会功夫，烟儿推门进来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二奶奶放心！”

　　“好！晚饭便安排厨房熬点粥吧，再弄点清淡可口的小菜来吃。”

　　“是，我这就去安排。”烟儿说着便出门去了。

　　看着子钰睡得踏实，我着手整理完子钰带回来的行李，已是掌灯时分，便往上房去。

　　上房里间案上新供的菩萨面露微笑，案上两支大蜡烛发出比平日更加明晃晃的光，倒照的屋里比平时要亮一些。

　　老夫人依旧坐在床前垂泪，见我进来，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便又低头拭泪了。

　　“娘，这里我来看着，您去吃点饭吧！”

　　“叫我如何吃得下呢？”

　　“多少吃点，我让厨房熬了白米粥，准备了清淡的小菜，烟儿已经摆在外间的桌上了，娘好歹去用一点吧！”

　　“二奶奶既然已经准备好了，老夫人就去用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点怎么能行呢，老夫人权且看在这一大家子的份上吧！”高妈妈也在旁边帮着劝道。

　　“好，你陪着我一起吃点吧，也在这熬了一天了。”

　　“是，我这就陪您去，也不枉费了二奶奶的这一番苦心。”

　　说着高妈妈便上前来搀老夫人，二人相扶着往外间去了。

　　待我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爷时，只见以前那个形象高大、不苟言笑的老人正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头发花白、脸色蜡黄，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般。

　　这一切都有点不太真实，老爷好像不是原来那个老爷了，倒像是一个被安置在床上的物件，丝毫没有生气。

　　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袭来，仿佛一下子我又回到了在柳树镇被胡家威逼的那个夜晚。

　　“敏儿！”

　　随着子钰的叫声，我才清醒过来，连忙回过神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吃过饭了吗？我让莺儿在屋里守着，等你醒来，就给你温粥来吃的。”

　　“我已经吃过了！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

　　说着子钰走过来，顺带坐在床沿，手里端着的就是药了。我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来，子钰便在床头坐下，轻轻扶起老爷。

　　“爹！爹！吃药了！”子钰轻轻的唤道，可是老人没有任何的反应，身子瘫软着全倚在子钰身上。

　　“子钰，你就这样扶着爹，我来喂药。”

　　我把汤勺递到老爷嘴边，只是老爷嘴皮纹丝不动，药一滴也进不去。

　　“爹！爹！吃药了！”子钰着急，又唤起来，只是老人依旧什么都听不到。

　　“子钰，别着急！”老夫人已经进来了，看着子钰着急，也不由得心疼起来，“那会好一点，你高妈妈和我已经喂了一点药了。这会子老爷不想喝便罢了。”

　　子钰听了只得作罢，坐在一边沉默。

　　屋子里一直沉默着，落针可闻。

　　直到二更天，看着老爷依旧那样昏迷着，老夫人便打发子钰和我回房去，只留了高妈妈陪着。

　　出得屋门，观见有小厮在廊下铺了铺盖守着，想来应该是陈平安排的，我便放心一些，和子钰回房去。

　　“大哥的事，到底怎么说？来福年前回家来，还没有说的那么严重，我一直还劝娘和大嫂，说是你们能一起回来呢？怎么就判了流放了？”

　　“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还是要感谢张大人的全力斡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现在想想都后怕的紧！”

　　想必子钰说的张大人就是城东张善人家的二公子张恒大人了。

　　“我和爹到了湖州，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幸好有哥哥的好友赵子敬大人帮着周旋，不然不知道还要多花多少冤枉钱！”子钰在床上躺平后继续说道：“对了，说到钱，给你说一声，这次带过去的钱全部都花完了。”

　　“钱花就花了，本来带过去就是花的，只是满心希望着能救大哥回来，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不知道大嫂心里怎么难受呢。”

　　“我已经让来福去跟大嫂详细回禀了。这会子大哥估计已经往北地去了，我们走的时候把剩余的钱全部给了赵子敬大人，托他千万照应，想来路上不会受苦。”

　　“明日我再去安慰安慰大嫂，好在有兰儿在，也能宽宽她的心。”

　　“其实爹早就明白结果不会太好，这种罪名，腾挪一个出来，就得找另一个人进去填坑，那起子小人既寻上了哥哥，哪里肯改口。但是老爷想着尽力能让哥哥少受点罪，那怕判个几年，少不得再使使银子一两年的功夫也就出来了，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这个结果，老爷就是因为花了银子又落了这么一个不随心的结果，所以一气之下才病倒的。”

　　“既已如此，生气也无益，至少保住了性命，以后便有翻身的机会，要是你们不去，大哥这会子都不在人世了。”

　　“我也是这么劝爹来着，只是可恨无尽人财两空！”

　　“大哥活着就好！钱的事，倒是不怕，只要一家子全乎，钱的事都是小事。夜深了，你赶紧睡会吧，明天再说底下的事。”

　　看着子钰沉沉睡去，我翻来覆去，只到五更天才睡，眯了不大一会，天就亮了，又起来安排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