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无奈辞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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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日子一天天寻常的过去，再次焕发生机的花草提醒了宅子里的人们，一个新的季节到来了。
老夫人的生辰虽然办得简单，可是有大胖孙子的笑声陪伴，老夫人也是难得开怀了一天。
湖州那边按说二月底应该来信的，可是直到三月中旬也没有任何音信。
老夫人和嫂嫂嘴上不说，心里已是万分火急。
就连家里的有些下人们，看着当下的处境，也都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
烟儿说的没错，确实应该打发一批人出去了，有些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走了，只是碍于脸面，一时不好开口罢了。
既然如此，还是早早打发了的好，人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反而带坏了家中的风气。
早饭间，我便吩咐烟儿安排家里所有仆从午饭后都去前厅等候。
在房中用过午饭，莺儿来房中相请。
“二奶奶，人全齐了，烟儿姐姐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让我来请二奶奶过去。”
“好，这就去。”
到了前厅，在堂前坐定，扫视了一圈，我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只有一件事，我只说一遍，你们仔细听清了。”
我站起来，在他们中间来回走动，尽量把话说得明白些。
“如今这宅门里的情况，想必各位也都知道，虽然当下短不了各位的工钱，但是能否一直把大家留下去我也心里没底。如今你们中若有想出去的，我也不虚留你们，明天上午去账房领一吊钱后便可以不用来了。如果有想留下的，那便踏踏实实在这里。
“请问二奶奶，是多给一吊钱吗？” 声音低若蚊蝇。
“是！”
“请问二奶奶，这个月的工钱是全给吗？”另外一人胆子似乎大点，声音从后面清楚传来。
“是，虽说如今已是三月中旬了，但是念在大家一起处了这么久的日子，这个月的工钱全给。”
听到这里人群中开始传来小声的议论。
“二奶奶仁慈，结了这个月工钱，还多给一吊钱？”
“对，这一吊钱不多，给你们打酒喝，全当是咱们平日里的情谊了。”
议论声在前厅此起彼伏，我没有拦着他们，这个时候把想了解的都弄清楚了，对大家都有利。
“烟儿！”过了不大一会，我给烟儿使了个眼色，烟儿立马会意。
“你们都考虑仔细了，如果想走就明天领钱走，如果想留，就本本分分留在这里，该干什么干什么。”烟儿清清嗓子继续说道：“如果还像前几日那般有偷奸耍滑、扯皮躲懒的，那时候再走可没有多余的钱拿啊。 ”
烟儿壮着胆子说完，回头看了我一眼。
“烟儿姑娘说得很好，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如果今日不走留下来的，便好好安分在这里，只要有我管这个家一日，工钱必定少不了你们的，但是如果被发现行事不规矩，那便另说了。”
“二奶奶，我自小跟着父亲便在这宅子里了，不管外面给的工钱有多高，我也就认陈家了。”说话的是陈平，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我点点头。
记得年前，也是这个时候，第一个出面附和我的就是陈平。
作为仆从，我只看重忠心，像陈平这样人，他能如此赤胆忠心待我，我自不会亏待他。
“我也不走！”
“二奶奶，我们想留下来！”
......
“我也不走！”秦大娘又出面了，我心里高兴，上次她那番高论，我至今还不忘呢。
只见她慢慢的挪到前边来，望了大家一眼后缓缓说道：“自打陈家来灵州，我便来了，现在算来也快二十年了，大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是被小人诬告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陈家从来没有短过我的工钱，以后也不会的。”
秦大娘的这一番话，说得我眼圈都红了，今日再次见证了这些平日里默默干活的人对这个家的深厚情谊。
“今儿也没有赶大伙走的意思，只是大家也知道如今确实艰难，若有想走的或者寻到新伙计的人，我不拦着你们就是了。”
这时人群中也有大声说着要留下的，也有几个侧着身子沉默不言的。
“今日就到这里了，散了吧，回去干活吧！如果有真想走的，我也不怪你们，人各有志，明天记得找烟儿姑娘去领钱就是了！”
望着他们朝外走去，我和烟儿也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明天能留多少人，我心里多少还是有底的，只是大方体面地让想走之人出去，也算是成全了双方。
第二日不等我问，烟儿便拿着账本子来了。
“怎么样？一上午有几个人去领了工钱？”
“八个！”烟儿打开账本，“瞧，这里是领完钱后他们每个人按了手印的收据。”
“你办事，我放心！以后人少了，少不得你和陈平多辛苦些，凡事想周全些，可不能委屈了老夫人和大奶奶。”
“二奶奶放心，走的那几个也是平日干活我看不上的，稳重老实踏实干活的人都留下了。”
“这便好！出去八个人能省出多少银子钱呢，我原本也不看重这个，只是让那些耍滑的出去，不至于带坏他人，这才是最要紧的。”
“我算过了，虽说不多，省下来的这笔工钱足够每月老夫人房里的汤药钱。”
“你这小蹄子，倒是算的快，小心老夫人知道了打你，到时候我可不护着。”我觉得又好笑又可恼。
“只是在二奶奶房里，我才说的嘛，在别处我自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个时间老夫人歇中觉也该醒了，你随我过去问一声安吧！ ”
烟儿随我直接到上房里来。
我刚挪步进屋，便发现老夫人屋子里面香烟缭绕，都看不清里面的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老夫人正跪在菩萨像前念经，高妈妈站在在一旁陪着。
听说生辰刚过，老夫人便安排高妈妈去寺里请了一尊观音菩萨像来，每日晨昏都要烧香磕头，也不管自己的病身子，只要有空闲便跪在那里念经。
我知道老夫人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所以也不曾去阻拦。深宅妇人惦念自己在牢中的儿子，除了求神佛保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去想。
“娘！娘！”我喊了一声，见老夫人没有听见，便又叫了一声，这时老夫人才发现是我，便扶着高妈妈站了起来。
“是敏儿啊，过来这边坐吧！”
“这屋里香雾太浓，对您的身体不好！”我先扶着老夫人坐下，自己在一旁坐了。
“我现在还顾及什么，只要菩萨能保佑子琪平安回来，我就是天天吃素，天天念经也愿意啊。”老夫人捶捶自己的胸口，转头问道：“湖州那边还是没有信来嘛？”
我就怕老夫人问湖州的消息！
湖州早该来信了，可是到了今日还是迟迟没有消息，我也心里着实犯愁的很。
这几日每次请安老夫人都要问一遍，我把能想到的由头都说遍了，现在再问，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没有！”
“唉！”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还是烟儿聪明，立马就想提了另外一个话头，“禀老夫人，今日二奶奶打发出去了八个人，都是平日里耍滑的懒散人，特来回禀老夫人。”
“我都知道了！”老夫人摆摆手，示意烟儿可以不用详细说了，又转向我道：“这件事高妈妈都跟我说了，你做的很好，如今家里也不需要用这么多的人了，况且我听说出去的也都不是老成的，出去了也好！”
“是！”
“如今家里的事交给你，我是一万个放心，就是你大嫂在我面前对你也是满口夸赞，只是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现在家里这一摊子事全靠你了！”
“娘，放心，我没事。”
看着老夫人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我忙把前段时间去老宅子和庄子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老夫人听完，顿了顿说道：“那老宅子是我们刚来灵州的落脚地，屋里的家具有些还是从北地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这么多年了，前些年原本是打算卖掉的，但心里总归有一份情分在，实在不舍，现如今就那么空着也确实可惜。”
“是，那宅子位置极好，周边都是民居，很是清净，出了大门不远就是鼓楼西大街，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好宅子。”
“是，所以老爷很喜欢，周姨娘活着的时候，还经常去那边住。”
“庄子上也好，只是如今人多了，田地还是那么多田地，交租越发的困难了。”听老夫人说起周姨娘，我连忙拿话题岔开，原配夫人和妾室极难有相处的好的。
“庄子上我多年的不去了，子琪他们还小的时候，跟着老爷一起去过一次。前几年老爷偶尔还去去，这两年身子骨不如以前也懒得动了。”
“娘，喝茶！关于老宅子和庄子的事，我考虑了一段时间了。您知道的，咱们家现在没有多少底了，要是不再想想办法，一直这么下去，我担心会坐吃山空的，所以我想了个法子，只是还没有考虑周全，等老爷和子钰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的儿！”老夫人听到我这么说，连忙抓起我的手，“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心胸，咱们陈家有你这么的媳妇，实在是菩萨保佑。”
“娘，我哪里有那么好，还不知道行不行呢，但是总归一家人在一处想办法，这日子总是会越来越好的。”听老夫人这么说，实在有点难为情。
“是啊，就是盼你老爷他们能使上力，能救你大哥出来。”
“肯定会的，前几日天气不好，路上不好走，许是因此耽搁了，我想着过几日肯定会有信来。”
“但愿如此啊！”
老夫人说着又跪在菩萨像前，磕起头来，我看着不忍心，只能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奈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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