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十安花落

6、第六章 躺在租来的

　　躺在租来的小床上，云起辗转了一夜，到了快天亮才睡着，可是只睡了一会就醒了。晚上的失眠一半是担心母亲，一半是因为齐秉，云起发现虽然自己不敢去接近齐秉，甚至想回避他，但是午夜梦回时，内心不得不承认，还是有点开心的。总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虽然知道现在是深夜他不会过来。
　　护士很快就进来查房了，因为是第一台手术，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忙忙乱乱的把吴母送进了手术室，云起看到门关了之后，不安的在门口走着，他没法坐下。
　　“35床家属”
　　“35床家属！！”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出来一名护士，她大叫着。但是没有人回应，此时的云起低着头慢慢的踱步，还没有意识到那是母亲的床号。
　　“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齐秉出现在护士的身后，看着云起。
　　“齐医生你怎么来了”护士有点意外，一般这个时候齐医生是不会出来的，因为手术前一般医生已经和病人家属沟通过手术细节等问题，此时的简单事项告知由护士告诉家属就可以了。
　　“我出来看看”并没有看身边的人，齐秉盯着云起，看着对方错愕的回头，并紧张的走过来。
　　“怎么了？”
　　“这个手术大概需要3个小时，一会护士会跟你说下事项，你听完签下字。”
　　“好”
　　“不用担心，阿姨这边有我呢。”
　　“好，谢谢”云起刚才还不不安的心，因为对方的话，慢慢平静下来了，感激的看着对方。
　　此时护士刘雪，眼里满是好奇，小问号在脑海里飘荡。这是他们平时严肃冷酷，对人冷淡的齐主任吗？虽然他平时也对病人和家属很好，但是现在的他总感觉有些不同。
　　手术开始了一会，杨追和王阿姨都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云起婉拒了他们要过来的好意，并不想多麻烦他们，毕竟大家都有事要忙。不一会护工王大姐也到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云起聊着，看云起心神不定的，不停的安慰云起。
　　“不用担心，给你妈主刀的医生啊，是我们这最厉害的主刀医生了。他医术可了不得了，上半年我们来了一个腰椎骨折，颅骨骨折的，当时大家都以为肯定活不成了。你猜怎么样，现在啊都出院啦。还有那个。。。。。。。。。。。。。。。”
　　絮絮叨叨的，王大姐说了一堆齐秉的丰功伟绩，云起满脸的震撼。果然齐秉还是齐秉，到了哪里都是那么厉害，以前在学校就经常听身边的同学吹嘘他的成绩能力，到了医院参加了工作，他依然是其他人口中的传说。
　　“他真那么厉害？”
　　“当然啦，他现在都是做大手术的，像你妈这个程度的手术他一般很少接的。”
　　“哦”
　　“你们是不是有关系啊？”
　　“嗯，我老板跟他是朋友”
　　“那就是了，我说呢，你们运气也太好了。”
　　“嗯”云起摆动着手指，没有跟王大姐继续话题。
　　过了一会，手术门开了，云起看到齐秉出来了，虽然他穿着一身的绿，还带着口罩戴着帽子。云起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这具身形深深的印在脑海里十一年了，虽然现在比之前更伟岸了。
　　云起和王大姐赶紧走过去。
　　“手术很成功，现在护士还在做收尾工作，一会就推出来了。”看着眼前的人，齐秉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
　　“谢谢。”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嗯”也不说别的，齐秉转身回手术室，他后面还有一台手术呢，不过他没有跟云起解释。
　　不一会护士就推着吴母出来了，等回到病房换好床，吴母还在麻醉昏睡中。听护士说完术后注意事项，云起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才想起昨天中午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了。王大姐催着云起去吃饭，她说她早上带了饭来医院，不用管她。
　　由于母亲术后要通了气才能进食，云起也就没有给母亲打饭，自己去医院外面的沙县随便吃了点蒸饺和拌面。现在还不到饭点，只有沙县随时有吃的。
　　下午吴母时醒时昏睡，云起又有点担心了，还好王大姐说这是因为麻醉的原因，术后一般都这样，才放心下来。
　　期间王大姐几个平时和母亲一起玩的邻居阿姨提着水果过来了，王大姐还用保温盒给吴母准备清淡的瘦肉粥。因为吴母不是很清醒，众人站了会就走了，交代着云起有事给打电话。
　　到了下午王磊和李斌还有吴师傅他们下早班的也过来了，找了半天才找着病房，几人看了吴母放下买的水果营养品看着没有什么事，另外在医院确实也不是聊天说话的地，稍微关心了下就回去了。他们能来云起还是挺感动的，这两年母亲收获了朋友，自己也收获了一帮不错的同事。
　　杨追是快六点的时候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杨追男朋友刘飞。刘飞平时工作忙，很少来追速，云起偶尔下晚班的时候见过几次。杨追非常宠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只要两人在一起，云起就会看见杨追对刘飞无时无刻的呵护和照顾。每次看到他们恩爱样子，云起都心生羡慕，听店里的人说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虽然好奇他们相爱的经历，不过云起并不打算去八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故事，交浅言深了不好。虽然杨追对自己很好，但是也仅限于同事，上下级关系上的关心，他们之间聊的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事，彼此都没有进入对方的私人领域。
　　刘飞是个内敛谦和的人，杨追则爽朗豪气，两人站一起倒是挺互补般配的。
　　这时吴母也清醒了，麻药劲过去了，做完了手术整个人比昨天看着状态好多了。云起和王大姐小心的把吴母摇了起来，让她可以半躺着和杨追他们说话，动动腰身也舒服点。
　　几人没聊一会，齐秉就带着一帮医生过来了，他进来和杨追等人点了点头。就掀开了吴母腿上盖着的被子检查，又观察了检测机器上的数据，并询问了吴母身体感受，仔细认真的和夜班医生交代工作。
　　交代完临走时轻拍了下刘飞的肩膀：“走吧，去我办公室等，我这边结束了。”
　　刘飞跟着齐秉走了，杨追没有跟过去，在跟吴母聊着。
　　“杨哥这边没事，你去找刘哥吧。”云起估计他们一会还有事，赶紧催杨追走。
　　“刘飞和齐医生是中学同学，昨天刘飞听我说起，想着他俩也挺久没聚的了，昨晚就电话约着今晚出去聚聚，你看这边阿姨也没什么事了，让王大姐多帮忙照应几个小时，你跟我们一起吧，也得感谢下人家医生。”杨追小声的对云起说，估计是怕让同病房的其他人听见对齐秉影响不好。
　　“嗯，好。”杨追不知道云起和齐秉的渊源，云起也不好说什么，遂就应下了。毕竟是人家帮忙联系的齐秉做手术，不管怎样也得感谢下人家，云起想一会自己就悄悄的把账结了。
　　一切交代好，云起就跟着杨追一起往齐秉的办公室走去。
　　穿过接诊大厅拐个弯就到了，门敞开着。齐秉已经脱下白大褂换了一身休闲的西裤衬衣，浅灰色的衬衣很衬齐秉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更为俊朗了。他和刘飞正在说着什么，两人都在浅浅的笑着，云起想原来齐秉跟朋友在一起时是这样的，自信从容开心健谈。
　　看到他们过来，屋内的两人中止了话题，刘飞自然的搭着杨追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云起站在杨追身后，没有说话有意识的避开了齐秉的视线范围。
　　“走吧。”齐秉率先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和钥匙。
　　“还是去旁边那家湘菜馆吧？”
　　“行，就知道你想他们家的剁椒鱼头了。”
　　“哪呀，兄弟这是想你了。”
　　“得了吧，有杨追在你会想我。”
　　两人边走边聊，云起和杨追自然的落在了后头。
　　“嘿嘿，这俩人只要在一起，几乎就没我什么事了。”杨追笑着对云起乐道。
　　“嗯嗯，他们感情挺好的。”
　　“能不好吗，少年时期就一起玩了，得亏他们之间彼此没有其他意思，要不我估计我都没戏。”
　　因为饭店里医院稍微有点距离，走路过去不现实，四人还是决定开车去。最后是开的杨追的车，当看到齐秉钻进后座的时候，云起心里一阵紧张。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小心翼翼的坐上去，尽可能的贴着车门坐。也不敢把视线往齐秉的方向扫，以前有多无所忌惮，现在就有多拘谨。好在齐秉也没有多看云起，两人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还好车上有刘飞不时的跟齐秉搭话，偶尔杨追也插一两句，才使得车里气氛不那么尴尬。
　　云起一直看着车窗外，别人都以为他在看窗外的风景，其实他是在看车窗玻璃上齐秉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只有在此刻他才敢偷偷摸摸的凝视。
　　侧头看了云起一眼，齐秉轻皱了下眉头，从上车之后一直看着窗外的人，让齐秉再一次感到陌生。以前但凡有点机会和自己接触，就恨不得粘自己身上让人烦不胜烦的人，看着变了很多。从昨天到现在，好像就没有见他笑过，满面愁容满脸沧桑。
　　“嘿，想什么呢？”得不到回应的刘飞，扭过身子朝齐秉摇晃着手掌。
　　“啊，你刚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下个周末要不要跟我们去玩越野赛？”
　　“多长时间，我怕没有那么长的假期？”以前就常和他们一起去赛车，上班节奏太忙了，齐秉很喜欢跟他们去放松的玩下，不过他几乎纯玩，并不在乎比赛输赢。
　　“到了，一会吃饭再说。”杨追一个漂移，干净利落的将车子甩入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