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十安花落

5、第五章 送走了杨追

　　送走了杨追和王姨，云起回病房看了下母亲，护士已经给吴母挂上点滴了。看这里一时半会是没法走开了，云起也没法回去收拾住院的东西，这里离不开人。还好问了护士说楼下就有小超市，医院外面也有服装店等。忙交代了护士帮忙照看下，就去外面买东西了，要买衣架脸盆，毛巾牙刷牙膏等，自己也得再买一套换洗衣服，身上脏兮兮的，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空下来对着电梯的玻璃一看，身上满是机油的污渍，工作服没来得及换呢，难怪当时齐秉满眼的震惊。
　　想到齐秉，云起心里不由的难受了起来，再次以这么难看的形象相见，内心不由得满是自卑。现在的齐秉成熟自信，看医生护士对他的态度想必工作上还不错吧，再反观自己，两人已经有云泥之别了。当初在学校就是天子骄子的他，自己因为着优越的家境，并不觉得配不上他，所以才那么不要脸的缠着对方。如今再见，对方已经不是自己还能奢望的了。心脏阵阵紧缩着疼，云起不由得弯下了腰，靠着电梯墙借此支撑身体。
　　东西买回来，点滴也打完了，吴母看着儿子行色匆匆的进来，一脸心疼仿佛又看到了当初还在送外卖的儿子，那个时候每次回家或者出门也是这么匆忙。
　　“妈，我把床摇起来你坐着吃点东西吧，我买了你爱吃的三杯鸭饭。”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云起就走到床尾慢慢的将床摇起来，边摇边看着母亲的表情，就怕角度不对母亲不舒服。
　　“好了，可以了”吴母小心的用手撑着身体，不敢轻易挪动右腿，一动就钻心的疼。
　　给母亲拿来棉被放在后背靠好，又将桌板放好，将三杯鸭饭和汤碗摆好。
　　吴母自己挽好衣袖，“儿子，你吃过了没，怎么只买了一份。”
　　“妈，我等外卖的时候已经在店里吃过了。”云起忙着将买来的洗漱用品放好，边整理边回答，其实并没有吃。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一边是心疼母亲断腿受苦，一边是因为再见昔日的挚爱，再次体会到无望的痛苦，又哪里吃的下去。
　　归置完东西，看母亲吃了一半就不要了，云起劝了下，但是看母亲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没说什么，将盒饭打包放好在同房病友的护工的指引下送到垃圾房。
　　回来又伺候着吴母躺下，躺下的过程不可避免的又移动到了右腿，吴母疼的猛吸一口气，脸都皱起来了。云起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不敢随意碰吴母了，生怕不小心又扯到母亲的伤口。还好有隔壁床的护工热心的过来帮忙，人家有经验，护理过太多这样的病人了，手脚麻利的就帮着吴母躺好了。
　　“大姐，真的谢谢你了”
　　“没事，一起聚在这里啊就是缘分，就是伸把手的事。”护工大姐是个不计较的人。
　　几人又相互着介绍了下自己，这样大家也就算认识了。云起看母亲已经开始和护工大姐和同病房的阿姨有一声没有一声的说话了。就跟母亲说了声，拿上刚买来的衣物去洗澡了，身上太脏了，一直穿着让人看着不好，太不体面了。
　　洗完澡又将衣服洗完晾好，云起才想起，母亲还没有擦澡呢，自己是个男的，也不方便帮母亲洗，接下来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人伺候。云起后来和吴母商量了下，虽然吴母有点舍不得花那个钱，不过确实儿子也不方便，再说也不能请太长时间假，工作要紧。也就同意了云起请护工照顾自己的提议。
　　同病房的护工大姐是医院的常驻护工，很热情的就帮忙介绍了个老乡过来，一个50岁不到的王大姐，云起看着挺老实，干净利索的，当场就定了下来。早上9点到晚上6点，一天180元。云起想价格还可以，这样自己白天还可以去店里上班，晚上过来医院陪夜就可以了。王大姐人挺好，知道吴母还没有洗澡，就拿起脸盆说：“大姐啊，你现在澡是洗不了，一会我先给你擦下，这样也舒服点，明天应该就要做手术了，估计擦身体都擦不了了。”
　　“啊，明天就要做吗？”
　　“嗯，一般像您们这样的程度，都是入院第二天就要手术的，一会云起你可以去问下护士或者大夫。”王大姐说完就去洗手间接热水了。
　　想到大夫，云起不由得想起刚才齐秉那张不含任何表情的脸。心悸的感觉又来了，他有点不想去，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应该怎么开口呢，如果可以云起并不想去见他。
　　不一会王大姐端着水盆过来了，云起忙帮着将床帘拉好，走出病房在外面等候。
　　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了，病房外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不像白天那样病人护士医生来回穿梭。云起安静的站着，他不敢过多的走动，他怕碰到齐秉，虽然他知道他们以后肯定会天天碰面，而且避免不了要进行交谈。但是能晚一点是一点吧，起码让自己能平静点的时候。
　　可惜老天没有听到云起的心声，云起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齐秉冷冷的目光。
　　轻启双唇，原本想从容的和对方打招呼的，可是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齐秉只是注视着对方，也不说话，良久看云起好像也没有说话的打算，微皱了下眉头。
　　恰好背后的房门被王大姐打开了。
　　“哎，齐医生您还没有下班啊。”
　　“嗯，来看下病人。”齐秉点了点头
　　“啊，那就去吧，我这刚给吴姐弄完呢。”王大姐错开了身体把齐秉迎了进去，然后对着云起说：“云起，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好，辛苦了，王大姐。”
　　“嗨，应该的，你进去吧，看医生有什么交代的。”
　　说完，人就走了。
　　云起深吸一口气，踏进屋去。
　　齐秉正在里面询问着吴母一些细节问题，又检查了下膝盖的伤。然后转过身，对云起说：“今晚上10点后不要再进食和喝水，要一直保持空腹，准备明天早上8点半上第一台手术，我主刀。”
　　“好，那我还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让阿姨晚上好好休息。”齐秉看着眼前的人，云起的状态变化很大，以前的精气神非常好，整天咋咋呼呼的。长的也好，喜欢穿很潮的服装，喜欢烫发，从头到脚都非常前卫有型。现在的云起，穿着简单普通的短裤T恤，理着简单的短发，肤色也不复从前的白皙，脸点甚至有点淡淡的色斑了，身形瘦削。这几年过的不好吗？
　　“好，谢谢。”云起偏着头，不敢与齐秉对视，心脏一阵的紧缩，生疼。
　　“吴阿姨早点休息，明天见。”齐秉没有再说什么，和吴母打完招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