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默易澤》君非然

2、债。第一章

　　“姓名。”
　　“沈默。”
　　“职业。”
　　“心理医生。”
　　“案发现场你是第一个到的麽？”
　　江哲皱著眉咬笔头，又抬头看看对面的男人。侧著头的沈默有著线条犀利的脸部轮廓，黑框眼镜後的细长眼眸全然没有目睹了那样残忍的凶案之後应有的任何情绪，浅茶色的眸淡漠的可怕。见江哲看过来，沈默扬眉：“是。准确来说是他刚好落到我面前。”他的声音微哑，显然是长期吸烟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只是江哲注意到，说话的时候，男人隐约勾了一丝奇异的笑。“可以抽烟麽？”摸出盒苏烟，沈默意思地问了一句，没等江哲回答已经点了自顾自地抽起来，然後把烟盒递过去，江哲迟疑了一下，还是摸出一根叼在嘴里：“你刚刚说死者是你的客户，那他有在你那里透露过他有什麽心理疾病麽？”“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傲慢地抬起下巴，本来无礼的动作却格外优雅，“第一，他只是与我预约到N大男寝楼下见面，我并没有与他有过其他接触；第二，就算我有他的档案，在没有看到你们上头的协助调查令之前，也不会给你们。”推了推眼镜，沈默吐出一大口烟雾，挡住眼底亢奋的色泽。江哲这才发现之前他以为的男人的笑意，不过是他唇角一道上扬的旧伤疤。
　　“你们是怎麽预约的？”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烫著金铜色大波浪的美豔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江哲身後，顺手拿过江哲面前的笔录翻了翻。“队长？”江哲呆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给女子敬礼。谢楚随意地挥了挥手，把笔录放下，定定地看著沈默，男人眯起细长的凤眼：“手机。”“通话内容呢？”英气和美豔一样逼人的女警察从桌上拿起那盒苏烟，熟练地摸出一根点上，坐在了江哲的位置上。“约见面的时间，地点，本来我的意思是让他来我的办公室，但他执意要在那里，还因此提了价──如果一定要说有什麽问题，就是他的坚持，他好像一定要我去见证那一刻一样。”沈默这样说著，语气却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好像身边一下就冷了一样。他浅茶色的眸与谢楚对视著，淡无波澜。谢楚挑眉：“你好像有话要说？”“你不是已经看了尸检报告了麽？全身大面积受创，死因是失血过多。那种程度的伤口，最多十分锺就会将人体体内所有的血液放光。”将烟灰掸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沈默又扬起了下巴，“血会喷出来，包括凶手身上。姜瑜掉下来的时候刚好掉在那个铁护栏上，并且很凑巧有很多血液随他一同落下，造成了他是死在楼下的假象──事实上那时他的瞳孔都已经大了。”谢楚听著沈默平静的叙述，忍不住一阵恶心。因为那朵刺破死者面颊的铁艺蔷薇，勘探现场的法医为了保证取证，便没有第一时间将尸体取下，所以──她也看到了，少年失血过多的惨败尸体，不自然地铺满整个草地的鲜血，还有...那朵撕裂少年面颊与嘴唇的黑色蔷薇。他歪著头，双眼大睁，两条血泪自眼角落下，全身布满了骇人的深刻伤痕。那样的尸体，甚至比碎尸还要可怕。
　　收敛心情，谢楚敲敲笔录：“那麽，沈默先生，我记得你并不是法医。你是怎麽...”“我是双学位，警察小姐。”男人淡淡地打断她的话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其实我建议你多问一下那两个学生，因为...尸体刚刚掉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到了现场，并且，他们惊呼的内容是──‘果然’是姜瑜。”
　　男人微哑的声音，在“果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突然莫名地诡谲森冷。
　　江哲和谢楚，竟同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