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默易澤》君非然

3、债。第二章

　　姜瑜死的地方被白线圈了出来，满地都是已经变黑的血液。黑铁的蔷薇被鉴识科的警员与尸体一同带了回去，只剩下那条栏杆染着暗沉的血，孤独地站在那里，被拍照，留作证据。谢楚叼着烟看着那片血迹发呆，那样大片的血迹，很显然已经接近人体的极限了，但是，为什么会随着尸体一起，落下来？想起沈默微眯的茶色眼眸，她总有种预感，那个男人和这案子，脱不了关系。『现场和凶器找到了么？』随便地找了个人，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之后，女子更加烦躁起来：『垂直落体你们不知道是不是？按这些血迹的喷溅形状给我推断出来是从多高掉下来的！』几个警员默默点头，灰溜溜地打电话回鉴识科找相关专家。
　　二十八岁当上刑警队长的谢楚，虽然美貌惊人，却绝对不是花瓶，而是让人嫉妒的天才。观察角度奇特，思维活跃，行事作风犀利，刑警队被她带的杀气十足，放眼警局无人敢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王型人物。

　　回了警局，先去看那两个被特别关注的学生，笔录上倒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一个叫韩彰，一个叫周墨的男孩，都是死者的室友，但问到关于那句『果然是姜瑜』的惊呼时，两人却同时选择了回答『不知道』。
　　谢楚看完笔录，冷笑着挑眉：『不知道？韩彰，我们可是有证人听到你们喊出那句话了的。』韩彰低下头，不说话。『对了，前两天死的那个……就是被人挖了眼珠的那个，好像也是你们寝室的吧？』谢楚突然意识到这个名字很眼熟——两天前接到的报案，死者同是N大的学生，住的也是603，赤身裸体地被发现在某酒吧卫生间的墙壁上，四肢被手指粗细的铁钉钉入墙面，对面的墙上黏着他的眼珠，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死相。江哲也想起来，当时韩彰、姜瑜、周墨三人仅是例行了询问，所以一开始并未注意到。『你们603惹上什么变态杀人狂了？』习惯性咬着笔头，江哲自言自语。韩彰却一僵，头垂的更低。谢楚清楚地看到他的小动作，用力把笔录摔在桌子上，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隐瞒情报是犯法的，嗯？如果下一个目标是你，你还不说，是不是？』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低头，泪一滴一滴地落下，依旧不说话。江哲心软，递了包纸巾给他，也叹气。谢楚瞪了他一会，终于放弃似的一挥手：『送他们回去吧，派两个人保护他们。』又点上根烟，斜眼瞥韩彰，『有什么情况一定随时告诉我们，还有，记得随传随到。』

　　『同住603，这算共同点么？』谢楚翻着死者的资料，习惯性地又去摸烟，发现烟盒却已经空了，把纸盒揉成一团丢开，脸上已经写满了烦躁，埋头继续去看死者资料。不过不一会，女子脸上就出现了诡异的表情——『那个叫秦诺的学生，居然也找过那个姓沈的妖男？』
　　抓过电话，拨通江哲：『给老娘查清楚那个沈默的底！两个死者居然都和他有接触！说他和案子无关打死我也不信！』电话那边的小警员被吓了一跳，还没回话，谢楚已经甩下电话，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默的私人号码。

　　『喂？』
　　被接起的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疲倦的沙哑声音，却不是沈默的。谢楚抬头看表，凌晨两点四十分。『喂？你好？』男人在电话那头催促，谢楚笑了起来：『你好，我是刑警队的谢楚，请问沈默先生在么？』
　　听到女子的声音后，牧愣了几秒钟才想到白天那个烫着金铜色**浪的刑警队长，于是轻咳：『谢警官，现在是凌晨，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我是沈默。』眯着眼睛的男人从牧的手中拿过电话，低低地报上自己的名，谢楚在电话那头却几乎被这一句话吓得丢了手机——娘的，这妖男是牛郎么？接个电话这么性感作甚啊！——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凌晨骚扰人家睡眠的谢警官尴尬地干咳一声：『沈先生，可以麻烦你来警局一趟么？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协助调查——当然，协调令我已经申请到了。』『……知道了。』啧了一声，挂掉电话丢开，沈默靠回牧的身上打呵欠，浅茶色的眼珠几乎浸在泪水中，眯起眼，几乎又要睡过去。『殿下……』牧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摇他，『您刚刚答应谢警官的，不要睡了。』

　　谢楚按下太阳穴的青筋，对那个明显还未清醒的妖男露出微笑：『沈先生，我记得我是两点给您打的电话。而现在——』女子抬头看表，『现在是七点钟，我是不是有理由相信您是去销毁证据了？』迷迷糊糊捧着杯牛奶的沈默抬眼看她，又低头，继续早餐，牧回给谢楚一个微笑，语气却隐含威胁：『谢队长，关于刚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您做出的不负责推断，我与殿下保留上诉的权力。殿下不是嫌犯，所以您无权追究他的行程。』
　　再一次按下青筋，谢楚将协调令与一份合作文书拍在桌子上，抬高了下巴：『协助调查令，还有今天早上刚刚发下来的合作条令，沈默先生，现在您已经是警方聘请的专业人员了，希望您能与我们合作。』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眼前这个捧着牛奶打瞌睡的男人，确实是这个城市里数一数二的优秀心理学家。但谢楚却也同样不解上峰为何会将一个目前最有嫌疑的涉案人员聘进刑警队专案组。

　　『你说秦诺？』皱眉，男人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伸手又去摸烟盒，却停在半空，『他来找我……大概半年前吧，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关于他的性向的问题。』牧帮他摸出烟，点好。沈默夹着烟，浅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他……问我***是不是该死，但他本身，却也有明显的***倾向——我看得出，他疯狂迷恋着身边的某个男人。』『他有说是谁么？』谢楚也去摸烟，却想到自己的烟早就告磐，便顺手去拿沈默的苏烟。沈默也不在意，只是挑眉，唇边的旧伤疤勾勒出类似嘲讽的笑弧：『他没说，但是我大概可以推测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人。』顿了顿，沉思了一会，才又开口道：『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同学，气质很好，但不会为人处事，擅长画画...或者写诗文，长相应该也是极其吸引人的。』谢楚眼睛闪亮——这样的线索真是太及时太难得了！沈默懒懒地瞥了兴奋的女子一眼，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翻了起来。『江哲，让小周和YOYO去查秦诺的私人物品，着重查找日记一类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暗恋的那个人。』拉开办公室的门，谢楚对着江哲吼了一句，又迅速摔上门，坐回到桌子边，拿起没看完的资料继续奋斗。沈默放下手里的档案，看着女子紧皱的眉，若有所思半晌，回头瞄了一眼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牧，被瞄到的男人笑了笑，拉开门出去。
　　『谢警官，N大男寝不是六人间么？这603怎么算上两个死者才五个？』看到白板上只贴了五个人的照片，沈默突然开口。
　　『还有一个半年前就死了，跳楼自杀的。』谢楚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就在这时，门开了，牧提着小笼包和豆浆走进办公室，把东西放在谢楚面前，沈默推了推眼镜，微笑起来：『谢警官，先吃早饭吧，不然胃受不了的。』谢楚这才抬头，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