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晚餐过后没有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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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敲了陆山俊一笔的陆祈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地往后一靠，只是对面时不时传来的炽热视线让他有些在意。
但等他看去，对方就像只鹌鹑似的缩回去。
陆祈还惦记着那笔没到账的钱，自认为是摆出了最温和的态度，也没有冷着脸一副不好惹的混混样，怎么这个弟弟就这么怕他呢？
这白净的模样倒确实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像只会读书的老实乖乖仔，就是差了副眼镜。他记得这个弟弟属于很好欺的那一类人，有天晚上还被他碰到这家伙被勒索。
只是他们之间的交集着实很少，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这次或许也是如此，他们还是当对方是陌生人比较好。
以为陆祈正盯着自己看，路庆宇如坐针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分明是出乎意料的再次相见，但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对方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探究之意更是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些许。他一面期待着对方率先开口说话，一面又躲避着对方那犹如实质的目光。
“对了小祈，小宇他马上升初三了，你觉得哪所中学比较好？”
听见话题引向自己和对面那个乖乖仔，陆祈收回目光，拿着刀叉的手一顿，假意思考地说：“啊，说到这个，一中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记得这个弟弟转学过来后就在一中读高一。
“一中吗，我也听说一中很好呢，升学率一直很高，但那是高中部吧。”
陆山俊插了句话：“嗨呀，高中都那么好，初中肯定也不差。”
“小祈考了哪个高中呀？”
陆祈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吃菜，饭桌上的氛围有一瞬间的凝滞。
“……小祈？”
就在陆山俊忍不住要开口提醒陆祈时，后者拾起纸巾轻轻擦了一下手指，抬眼看向面上快要挂不住笑容的女人：“我以为你问他呢，九中。”
见陆祈一副平常的语气，陆山俊又逮不到发作的机会，憋了这口气，徐巧英心里闪过一抹不满，面上却依旧笑着开口：“这么说来，之前查过，好像九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建在一起的呢。”
“九中大嘛，市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学校了。”
“这样啊，也不知道小宇的成绩能去哪所学校。”
“没事儿，想进哪所就跟我说，找人吃顿饭就成。”
“啊呀，会不会太麻烦阿俊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见话题偏离，陆祈掩下恶心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牛排。一旁的酒杯中泛出红色的水光，在壁灯照耀下酒质更显醇厚。
本来他是不打算喝酒的，但一想到价格，心里也有些好奇起来。浅浅倒了一杯尝了几口，着实没品出什么别样的味儿来。
如果吴子央在这肯定要吐槽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也不知道那些低段位单子他能不能打完，好让他明天顺利接手。
路庆宇没滋没味儿地咀嚼着肉块，目光落在对面那双指节修长的手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握着餐刀的手姿势优雅自如，浓郁的酱汁在刀刃切割肉块时溢出，粘在刃面上，另一只拿着叉子的手叉起肉块送进微微张开的嘴里，唇瓣开合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和一闪而过的舌尖。
看得路庆宇竟产生了一种想要被他如此拆吃入腹的欲望。
陆祈的目光扫了过来，透出一抹冷意。
路庆宇心里一颤，面上不显，仍是那副乖乖坐着的拘谨姿势，略有讨好之意地朝陆祈笑了一下，顺利掩盖了他之前痴迷的神色。
陆祈瞧他吃顿饭都要时刻看人嘴脸的拘束样，联想起以前那个见过寥寥几次面的路庆宇，发觉似乎这人对他总是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但也并不在意。
“你送他们回去吧，我自己回。”终于熬完这顿饭，陆祈不等陆山俊答应，拎着酒径直转身，然后又回头看向对方，语气冷淡，“别忘记你答应了什么。”
陆山俊为了能开车送徐巧英回酒店，顺便发生点什么可是憋了一晚上没喝那昂贵的酒，寻思陆祈难得孝一次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便也没在意那令人不爽的目光，摆了摆手应下。
路庆宇被母亲推上车，遥遥地看了一眼少年远去的背影，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他们今晚一句话都没说。
并且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掩藏在友好表面下的那股恶意——针对他的母亲，以及陆山俊。对他母亲的厌恶可以理解，但对自己，却没有多少情绪，这很奇怪，明明自己是徐巧英的儿子，可陆祈毫不在意。除了一开始恶劣地不对他打招呼，中途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而这种不在乎更让他莫名难受。
陆祈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寻思兴许要不了多久，这个徐巧英就要像之前那样堂而皇之地住进来了。
一时糊涂被几千块迷晕了眼，之后却要忍受他们三年。
还是得住校。彻底脱离陆山俊不急于这几年，最好能宰多宰点。骨气什么的，在钱面前不成问题。
至于搬家，他昨晚在公园里就想通了，反正早晚都要离开的，搬不搬家无所谓。
更何况，余婉幸福的新生活里，并不需要回顾过去。谁都在向前走，他又何必固守原地。
想着赚钱的事儿，陆祈心里便盘算起来。
这一年下来攒的生活费和打工赚的钱，再加上难得能宰陆山俊一顿的七千五，卡里应该有三万的存款了。高中三年再攒攒，等大学应该是能独立没问题。至于散打班，实在太耗钱，他并没有往专业方向发展的打算，学完这个学期兴许也差不多了。
回到家后，陆祈把酒放进柜子里，回到卧室继续收拾东西。
除了衣物，其实他要带的东西没多少。
陆祈把桌上的书摞起来放进纸箱，惊觉这些书籍基本上是他这一年来买的。
是了，以前的他本就不爱学习，也没看书的兴趣。没想到，重活一次，除了练散打，还培养出了看书这个爱好。
陆祈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地坐在了地上，手指抚过相框里的小孩，眸光黯淡了下来。
当时他在医院醒来后，花了好几个小时才确定这是场离奇的重生。之所以不认为是做了一场梦，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活过那些年，他清楚地记得一切。
那时候的他带着三百分不到的成绩和吴子央他们进了职高，以前的一些朋友有的考上高中，有的跟着家人出省做生意，总之各有各的前途，唯独他一眼就望到了头似的在修理厂没日没夜地当学徒工，坐在路边吃着毫无营养的廉价快餐，睡在八个人挤一起的狭小宿舍，连带着洁癖也被治好。
机油味儿充斥着他十六到十七岁的记忆，他总觉得很无所谓，连带着那些沾染上的恶习也没刻意地去除，不断地放纵自己——直到陆山俊欠了一屁股赌债，找上了余婉。
然后他的生命在那一天的雨夜迎来了解脱。
他本以为自己这潦草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但贼老天把他送回了初二的暑假，而他所经历的那一切就像一场梦。看不尽的黑夜似乎开玩笑一样给他透出了一束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没事的。”陆祈低声喃喃，抱着相框缓缓弯下腰去，“我考上高中了，一切都会变好。”
圣德大酒店。
漆黑的房间仅靠窗外的月光照亮这一小片，其间仿佛有巨大的怪物隐藏在其中，吞噬着那小小一团的孤独身影。
路庆宇抱着腿坐在落地窗前，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不是这个城市，或许其他城市，这个世界上，他一定要得到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陆祈那张冷漠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甚至那眼中的不屑与嘲讽也无比清晰。
那他呢？
他也会期望这个吗？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路庆宇起身关上了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晚餐过后没有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