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家幼儿园带崽》孟澜

10、第 10 章 她家造火箭

　　凝坤宫主殿。

　　晨曦初起，稀微浅光映照在殿内的轻纱幔帐上，新点的熏香氤氲出朦胧薄雾，静谧无声，进出忙碌的小宫女个个踮步，呼吸都捏细了，悄悄瞥向此刻正梳妆的丽妃娘娘，生怕惊扰了主子。

　　丽妃昨晚那一觉并不安稳，在梳妆镜前坐了这许久仍旧是昏昏欲睡，直到身后的婢女忽地一下手重，扯了她的头发，霎时刺痛，旋即睁开了眼，凌厉目光朝后一扫，婢女登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喊三声“娘娘饶命”。

　　“蠢货。”

　　丽妃轻骂了声，转头瞧见铜镜里自己微微浮肿的双眼，心头聚了一团无名火，将梳篦一丢，复又骂去：“蠢货！本宫眼睛肿成这样看不到吗？还不快给本宫取些冰敷袋来！”

　　婢女边磕头边下去了，丽妃缓缓用手撑住头，只觉得浑身难受不适。

　　今日起得这般早，为的是宸妃那矫情小贱人。

　　她诞辰在即，皇上恩宠她，允诺会陪她过。这小贱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抱着皇上的胳膊跟自己坐都坐不住似的，娇嗔一声，又假惺惺说，单她一人霸着皇上过意不去，想要请后宫的姐妹都来热闹热闹，尤其是丽妃姐姐。

　　呸。

　　她还不清楚，无非就是近些日子她的姎儿长脸了，那小贱人心头憋着气，故意挤兑她一番——饶是如此，当着皇上的面儿，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笑笑，把这一副姊妹情深花团锦簇的场面活儿做全乎了。

　　可没两天，宸妃那边又闹上，说总是碰上不祥之兆，什么打了杯子，飞蛾进屋，养的花草忽然死了，便请钦天监来瞧了瞧，这一瞧不得了，钦天监告诉宸妃生辰当日是大凶之日，诸事不宜。

　　宸妃恍然悟出为何这阵子坏事连连，央求许久，皇上终于还是答应了提前筹办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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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着这后宫是她家开的了？

　　赌着一口气，丽妃拾掇出一支流光璀璨的赤金缠丝镶宝石钗戴在头上，配上朱红口脂，衬得镜中人芙蓉如面，明艳动人。

　　呿，左右她才是妃位之首，规制摆在那儿，她卡着不逾制的边儿可劲打扮，狠狠压压那小贱人的气焰。

　　收拾妥当刚起身，五公主便被奶娘牵来，着一身粉黄相间绸面绣花裙，梳着圆鼓鼓的娇俏双髻，粉腮玉面，小脸儿软嫩如初生，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捏捏。

　　丽妃霎时一早上的憋屈火气都消了，上前，俯身，将五公主抱到怀里，展颜一笑，面色都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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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还没过，一件新奇的小事儿就穿过宫墙，在往来的各宫传开了。

　　沈云霄捧着一摞刚洗净的衣裳从浣衣局回来，在路上一连碰见好些个宫女太监交头接耳，津津乐道，踮着脚尖偷听了两耳朵，不由地心下一喜。

　　成了。

　　还没等她回去告诉霜竹，才到门口她就被一双有劲的手拽进去，而后只听“砰”一声，门被关上，满脸喜色的霜竹扑上来双手揉搓起她的脸，眉飞色舞道：“你猜怎么着？”

　　沈云霄揉揉被拽酸了的胳膊，顺嘴接话：“你吃大力丸了？”

　　“你没劲。”霜竹呸她一声，顾不上与她斗嘴，双眼又放起精光，“五公主今日在宸妃生辰宴上可出尽风头了！就因为你那支小调！”

　　紧跟着霜竹拉她到床边坐下，绘声绘色说道起来。

　　原本慈穉宫的人不用去宸妃那儿伺候的，架不住霜竹想看现场，便托人换了班混进去。

　　整个生辰宴热闹非凡，轻歌曼舞，美味珍馐，那叫一个琳琅满目，宸妃打扮得花枝招展紧挨皇上坐着，一顶红玛瑙点翠流苏头冠艳压群芳，膈应得一旁的丽妃只顾着摇扇子，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一舞终了，宴上静下来，宸妃见缝插针叫出自己的女儿，六公主萧乐嫣。小孩冰肌雪肤，穿着一身嫩绿宫装，乖乖巧巧朝着高台上威仪不凡的皇上行了个礼，一字一顿：“嫣儿给父皇请安。”

　　哄得皇上面上不由浮起些许笑意。

　　而后宸妃便悄悄吩咐人，带了件东西上来，展开后，皇上起身一瞧，居然是一张写满了的字帖，且上面临摹的诗词都是他少时练字极喜爱的，他还特地命人编纂成册过。

　　那娟秀而稚气的字迹不难猜出究竟是谁写的，才四岁的小女娃竟就有这般水平，皇上登时龙心大悦，再度扫向六公主的眼神里都充斥着溺爱与欣慰。

　　同时刻，宸妃面上的笑都快飞出皇宫了，贴到皇上身边继续点缀：“……这嫣儿每日挑灯习字，眼睛都熬红了，总算也是能临摹出她父皇的一丝神韵来。”

　　“孩子懂什么，也是你会教。”

　　得到赞许，宸妃带着几分得意斜斜睨了眼脸色铁青的丽妃，这阵子堵了满心满腹咽不下去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腰背都挺直了些。

　　而意想不到的是，皇上却忽然又说，今日是宸妃生辰，六公主应当对母妃尽尽孝才得宜，跟手传人递了笔墨纸砚过来，想亲自带着六公主留一幅字给宸妃。

　　宸妃呆滞一瞬，于暗处，脸色悄悄一变，始终有意无意瞟着她的丽妃瞧出些不对劲来，略一思忖，大着胆子帮了声腔。

　　“皇上所言极是，若有这一幅字，宸妃妹妹必定开怀。”

　　话被架到这儿，宸妃不敢再出声阻止，心悬一线，眼睁睁看着女儿乐嫣当着他父皇的面，连笔都不会握，是什么情形昭然若揭，皇上面色微微一僵。

　　再看一旁密密麻麻的字帖，竟如笑话一般。

　　满场寂静无声之际，宸妃忽然一拍桌子，将锅都扣在了六公主贴身婢女身上，冲着“扑通”一跪的小婢女疾言厉色：“好你个偷奸耍滑的东西，我让你看着六公主练字，你倒好，偷偷代为下笔，糊弄本宫，来人啊，给我拖下去！”

　　婢女连连磕头求饶，哭声凄婉，直到被拖下去，了无声息。

　　皇上不知何时已重回座上，虽不置一词，可眉目还是沉下来，无知无觉同宸妃隔了点距离，而后抬手让下面的人继续奏乐。

　　全场人怔愣一瞬，很快又心有灵犀般绕开这一桩子事儿，继续假装相安无事地热闹起来。

　　早吃瓜看戏看得精神起来的丽妃眼神都活了，小扇子呼呼呼地摇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劲儿，乐滋滋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隔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招呼上一句：“妹妹往后宫里用人可得仔细，可不能轻饶那些偷奸耍滑、一味媚主的东西。”

　　宸妃听出她这话里有话，指桑骂槐，气得下巴都在抖，可随即又眼珠一转，巧笑嫣然：“……是妹妹疏忽大意，比不得姐姐又能打理宫务，又教女有方——瞧如今这五公主长多高了，又娇俏可爱，喜人得紧啊，嘶，五公主这年岁，是不是早该开蒙了？”

　　彼时的五公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底下的乐工，看得入迷，冷不丁被那么一唤，懵怔怔回过头来，白目黑瞳，眼都忘了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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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宸妃娘娘撺掇半天，饶是丽妃娘娘一直回避，不愿接她的茬儿，五公主还是被叫起来。宸妃娘娘说背首诗意思意思即可，可五公主直接将从你这儿学来的小调唱了一遍，百余来字的诗文一字不落，又好听，当下皇上脸色都转好了，对五公主赞赏有加，宸妃吃了这么大个闷亏，直至生辰宴临了都没再主动说起过一句话。”

　　霜竹乐得前仰后合，拉着沈云霄的手接着说：“云霄，你是没在那儿，宸妃娘娘同丽妃娘娘一哭一喜，一红一白，跟唱戏似的，精彩斑斓！”

　　沈云霄跟着笑两嗓子，反手拍了下霜竹，提醒道：“你给我记着，这话你同我说说就算了，要是被人知道你在背后看两位娘娘的戏，小心横着被抬出宫去。”

　　“明白明白，那下面咱们该如何？”

　　沈云霄眨眨眼。

　　下面？

　　那不简单。

　　五公主靠着这支小调出了彩，得到了父皇陛下的亲口夸赞，那是什么？那是皇宫小朋友社交圈里的硬通货，过两日肯定有一堆一堆的小皇子皇女缠着五公主要学这个，口口相传，在整个慈穉宫流传开来，我爱记歌词可比背课文容易多了，小世子又争强好胜，所有不正经的事儿都不能落下他，不愁他不来学。

　　咱们大周朝皇家幼儿园也得安排上一首《孤勇者》哈。

　　“嘶，那云霄，你让我偷偷引飞蛾，又去拔宸妃娘娘宫里的花草是为何啊？”

　　沈云霄往后一靠，理直气壮，“因为我记仇。”

　　盘来盘去，近日宫里就宸妃生辰这么一件大事，正经日子得等到七八天后，到时候方春蝉早把那学究请进宫来了，万一真被捷足先登，她得憋屈死。

　　“唔……”

　　霜竹轻咬住手指，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可是云霄，方春蝉家里请的那个学究，似乎明日就要入宫了。”

　　？

　　方春蝉家造火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