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这张脸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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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饴今天教的是一对刚开始学小提琴的双胞胎，金发碧眼，软糯可爱，就像教堂壁画上的小天使。
没想到小天使拿起琴就变成了恶魔，那“呲——”“嘎——”的刺耳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杀猪。乌饴遭受了两个小时的精神攻击，还是双重的。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乌饴精神萎靡地飘去厨房摸了一袋吐司，打开客厅的壁灯，窝在沙发里一边机械地把吐司往嘴里塞一边掏出手机。
还没回复，是没看见吗？要不再发一条？想着，她把手指揩干净，盯着屏幕斟酌了一会儿，输入：【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图书馆4楼的休息区碰一下面？】
点击发送。
乌饴轻轻向后一仰，头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
这个学期交完学费，她就一直在破产的边缘徘徊。如果能得第一，两万镑一人一半，那就是一万。一万的话余下一段时间的房租不用愁了，其余的打给爸妈，应该够他们应急一阵子了。
钥匙转动门锁，程真回来了。
程真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吐司袋子，大感无语“姑奶奶，你又吃的吐司？一年365天，一天三顿吐司你不恶心？”
“我喜欢吐司，平价方便管饱。它具有食物应有的所有美好品质，希望你不要对它有偏见。”
“我对吐司没有偏见，就算天天吃牛排也会恶心。你不考虑偶尔换换口味吗？”
“吃饭是为了维持正常生存体征，口味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乌饴不以为意，仍仰着头，姿势都没变一下。
程真说不过她选择闭嘴。
她在沙发的另一侧躺了下来，举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扣了一会儿，说：“今年的圣诞庆典我们声乐去的是jasmine，匹配了竖琴。狗血剧情要来了——竖琴来的是Olivia，你知道她是谁吗？！”
乌饴没接话，但不妨碍程真兴致勃勃：“是jasmine前男友Richard的现任，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当初劈腿了Olivia。啧啧，真是一出好戏。”
“……哦”乌饴对学校里这些男男女女的爱恨情仇不是特别感兴趣。
程真话锋一转“我猜猜，小提琴今年是你参加吧。抽到了哪个专业？”
“对，韦恩教授说是作曲。”
“作曲选了谁？”
“边林？边凛？不确定怎么发音。”
“边凛？？？你确定？？”程真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些活动吗？？”
乌饴想想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说：“他可能确实不想参加。”看程真的反应，她突然有了点精神，“你认识他？”
“你不认识？？”
只见乌饴眉眼都没动一下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该认识？
“你是不是从来没上过学校论坛？”
乌饴摸摸鼻梁。
程真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翻了一个大白眼，悠悠地说：“三年级的边凛，他一年级入校的时候就引起过轰动。总有人说东西方审美有壁，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边凛。有些人的帅是超越种族和审美限制的，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可惜他不经常来学校，现在论坛上还经常飘着《有偿求边凛路透》《谁有边凛的联系方式，重金答谢》这种帖子。”
乌饴看了一眼停在对话框界面上的那串数字，心想：一不小心get一个致富密码？
“这不是最绝的。你说老天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有些人已经给他开了一扇双开大门了，居然又给他开了一扇窗，还是全景落地360°无死角的那种，”
程真接着说：“你不知道边凛，但是你一定听过《格拉斯哥狂想曲》吧，那就是他写的。爱德华院长听了这首曲子都疯了，说他是百年来绝无仅有的作曲家。这个曲子后来被收入了当年的世界十大名曲，Listen Global还出了专栏报道，我到现在都记得标题是《作曲界的璀璨新星，缪斯在人间的化身》，一战成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乌饴不仅记得《格拉斯哥狂想曲》，她还起早贪黑的练过。曲子前半部的压抑愤怒和她当时的心境冥冥之中十分吻合，后半部冲破桎梏的痛快与傲然又让她觉得酣畅淋漓。
所以个人专场的时候，这首曲子作为了她的谢幕曲。
“不过……”
“嗯？”
“之后他就再也没写过曲子了。有人说他江郎才尽了，也有人说他能写出《格拉斯哥狂想曲》只是运气。谁知道呢？但是边凛毕竟是边凛，就是那种，哥不在江湖，但是江湖有哥的传说那种感觉，你懂吧？”
程真边说着边凑近边凛，轻轻掐了一下她嫩得能滴出水的脸蛋，有些戚戚然地说：“真是个小可怜，跟边凛搭档，学校那帮女的能嫉妒得把你撕了。”
“如果这就是两万镑的代价，我愿意承受！”乌饴一挥手，大义凛然道。
第二天早上乌饴睁开眼，一看手机，脑仁嗡嗡直响。
她期盼已久的回信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
【不去。】
不去？
乌饴意料之中又感到有一些荒谬。看来这尊大神一如既往的不参加任何活动，那作曲把他报上来是为了考验队友？
她烦躁地薅了薅头发，打算去问问韦恩教授一个人参加可不可行。
不出所料，中午，乌饴垮着脸从韦恩教授办公室出来，她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好比中了巨额彩票，准备兑奖的时候发现彩票丢了。
因为韦恩教授告诉她单人票数减半，也就是说100分的卷子她得满分也只有50。
累了。
毁灭吧。
*
这会儿同样希望地球大爆炸的还有一个人。
陆屿乔坐立难安，头一会儿贴在桌子上，一会儿又支楞起来。他想如果有面镜子，一定能看到他左脸写着完，右脸写着蛋。
Ethan从他背后经过，拍了下他的肩，调笑道：“Hi，bro，在做仰卧起坐？”
“好好珍惜我吧，下学期你就看不到我了，我要在三年级重修到死。”
“别这么悲观，你都帮爱德华搞定边凛了，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答应你。”
“……我错误估计了我们的友谊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不愿意去。”陆屿乔痛苦地捂着脸。
Ethan惊讶道：“不会吧？他不是跟小提的东方白玉兰一组吗？这会有人拒绝？”
“……你是说乌饴？？我靠我有救了！我爱你Ethan！！” 说着陆屿乔一把抱住了Ethan，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欣喜若狂地冲出了教室。
外国学校的华人圈子就那么窄，陆屿乔没花太大功夫就弄来了乌饴的联系方式。
第一次给女神打电话就说这种事儿，会不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不管了，活命要紧。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拨通了乌饴的电话。
“Hello？”对面是一道清亮的女声。
“女神……不是，乌饴同学你好！我是三年级作曲的陆屿乔，是边凛的哥们儿，就是跟你组队的那个边凛。”
“你好，你可能还不知道，边凛拒演了。”乌饴也用中文道，不过她的声音显得很冷淡。
他当然知道，他本人就是边凛拒演的最大受害者：“是这样的，边凛他……比较害羞，我有办法让他参演，但是需要你的配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哦？
“我没有问题，那我们见面细说吧。”边凛拒演真·最大受害者——乌饴女士顿时重新振奋了起来，她的彩票又回来了。
乌饴和陆屿乔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碰上了面。
陆屿乔递过来一个地址：“边凛他平时不怎么来学校，这是他的住址。”
他狠了狠心，继续瞎扯道：“他这个人吧，脸皮薄，不愿意上台抛头露面。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我知道他内心其实是很渴望关注与掌声的。你是女孩子，你当面跟他好好说，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乌饴看到纸片上的Kensington就默了。
知道了，是个大少爷。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只能去了。
“好的，谢谢你。我下课了去找他。”说着乌饴站起来背上双肩包。她今天穿了一件牛角扣外套，下面是一条牛仔裤，配上双肩包看上去学生气十足，活像个高中生。
陆屿乔被她谢得心虚，找补道：“他就是傲娇，多劝劝……多劝劝就好了。”
乌饴粲然一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陆屿乔的良心碎了一地。
后来，陆屿乔说起他跟乌饴的第一次碰面，满面羞愧：“我当时感觉自己在犯罪。她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一朵小白花，还是含苞待放的那种。我当时就在心里发誓，只要乌饴有需要，我给她当牛做马都可以！”
而此刻正在去边凛家路上的乌饴并不知道这一切。
走在寸土寸金的南肯辛顿大街上，道路两旁乔治亚和维多利亚时期的经典建筑十分华美。红砖白墙，典雅的门廊飞檐，处处渗透着传统的英伦风格。
乌饴在一幢纯白的联排前站定，望着边凛家漆黑的大门，她突然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像苦追女神的痴汉。
但是怎么说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皮看来也是套不着边凛了。乌饴迅速做好心理建设，揿响了电铃。
“叮——”
良久，没人应。
“叮——”
这次， “咔”门开了。
乌饴仰起头看着这张正常人见过就不会忘掉的脸，感到一阵无语。
这就是“会害羞”的边凛？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她被骗了，因为这张脸只会让别人害羞。
“唔……雨伞小姐？”对面的边凛貌似才睡醒，身上随意套着一件白T，头发凌乱着，发音有些含混道：“怎么？来取伞的吗？”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吗？”
看来他还记得自己。再想到她的来意，乌饴尴尬地扯了下书包肩带，用中文道。
对于乌饴是同胞这件事，边凛倒没显得多意外。
他斜靠在门框上，抬手看了眼表，也切换到中文：“我比较爱国，过的是北京时间。先进来坐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房内，乌饴只得跟上。
边凛的家有种矛盾的和谐感。
房子保有原有旧时代的繁复墙角线雕花护墙板、木质旋转楼梯、蒂凡尼玻璃门和燃着苹果木的壁炉。同时也摆着很现代的Era Pack大白熊沙发，全套Kharma音响，黑色烤漆施坦威还有乌饴现在踩在脚下的抽象线条地毯。
边凛端着茶杯出来就看见乌饴背挺得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平视前方，端正得仿佛在等待考官的面试。
就还……挺可爱，好像她每次出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心情。
所以，边凛把茶杯放在她面前时，乌饴发现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好像心情还不错？
于是，她开口道：“边凛同学你好，我叫乌饴，R大四年级小提琴。这次圣诞演出我们被分在一组，要完成协同作业。之前给你发短信你拒绝了，不知道是有什么困难？”
边凛笑意彻底淡了，语气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困难。”
“？”
“我只是单纯不想参加。”
ok，只是单纯任性。
乌饴想了想怎么开口，决定还是应该委婉一点：“我理解。不过这次的规则是如合作未达成只有一方参加，票数要折半。”
边凛陷在沙发里，双手交叉抱着臂，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郁。
“这次庆典对我来说很重要。”乌饴没忍住补充道。
边凛看着她乌黑清澈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期待”两个字。
啧，要让她失望了阿，这么娇滴滴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哭，还是说得温和一点吧。
“是这样的，乌饴同学。这个活动对我来说不太重要，所以我就不参加了。”
“……”
乌饴明白了什么叫做用最礼貌的语气说最无情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