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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绝代佳人 ...


  •   陈将军笑着对江淮说:“江先生,名章可是这屏州城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哈哈,哪怕在北平也少见吧。”

      江淮这才打量了宋名章一眼,这一眼和在妓院看一个在台上跳舞的舞娘毫无区别,没有感情,没有笑意,只有那不以为意的轻视,仿佛面前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让宋名章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难过。

      他听到江淮轻轻笑了笑,说:“陈将军说的是,即使在北平,也见不到像宋先生这样的绝代佳人。”

      绝代佳人。

      “哈哈哈。”陈将军被逗地哈哈大笑,“江先生真的客气,这名章啊,是我个老朋友的遗子,自从见到江先生就常和我说起您,仰慕您已久啊。”

      江淮笑了笑:“这美人虽美,却病恹恹的,看着倒是有别一番滋味。”

      “江先生果然是明白人,这全天下怕是找不出比名章更美的了。”陈将军又说:“江先生搬过来这些天,对屏州环境可习惯?这屏州和北平可完全不一样啊,屏州湿的很。”

      “江南自有江南的美,各有所爱罢了。”

      宋名章看着他们说自己的,自己仿佛又变成了以前那样的花瓶,只是个摆设,若陈将军想讨好谁,就将这花瓶送给谁。

      手边有人送来一盏滚烫的龙井,和一叠温热的巧克力糕,宋名章一看,是常跟在江淮身边的那男人,上次在橙园台宋名章听江淮叫他吴月。

      “谢谢。”宋名章轻声说了句,声音细微如同耳语。

      在宋名章注意不到的地方,江淮略略瞥过一眼。虽然宋名章没有注意到,但是吴月及时的注意到了,他对着宋名章回了句:\"应该的。\"

      龙井香味独特,烫热的茶水有效去除了身体的寒气,巧克力绵软香甜,还有流心的桂花馅,和在宋公馆吃的一模一样。

      听到后头宋名章才知道,原来是最近越发不太平了,陈将军准备送子女们去国外避避风头,可是他一个匪子没有门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就想托江淮关照关照,江淮毕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总比他懂得多些。

      宋名章想不明白,这么一点小小的事情也要陈将军来求江淮,不过两人互相打着机锋,他不知前言后语,也听不明白。

      江淮收了东西,自是应下了,至于这东西,就是个名为宋名章的绝代佳人。

      一场散罢,陈将军提议去新开的“维也纳”玩玩,被江淮给拒了,陈将军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便走了。

      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他们两个还坐在这。

      江淮首先打破这沉默:“你为什么来。”

      “你又为什么来?”宋名章反问,今日若不是他,他又要收下多少个男人女人,宋名章问完又觉得不应该,他又有什么立场来问这些呢。

      “我来是因为你要来。”江淮回答完又沉默了,只喝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气氛又再一次沉默,好像谁先开口就是输的一方。

      江淮看着身边那人,衣衫单薄,露出的脖颈和手指冻得通红,终究还是心软了,他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略显笨拙地披到宋名章身上。

      突如其来的檀香味与茶香再一次包裹了他,肩上一沉,他茫然地转头去看江淮。

      正看见江淮若无其事所地喝着茶,见他看过来,头也不转地说:“我不想浪费陈将军的好意。”

      车平稳地驶出小院,宋名章看着窗外的飘雪,像一丝丝朝霞撒入人间。

      相比来时的狼狈,去时的路则要温暖许多。

      去时的路和他往常来时不同,道路要广阔不少,路旁种满香樟,丝丝飘雪映入翠绿的叶丛间煞是好看,这条路他从未来过,相距这样近,却从未见过,没有门前道路的萧瑟,多了几分生机,他不禁问道:“这是在哪?”

      他的表情天真好奇,在狭小的车厢内更显得幼小单纯,令人不禁心生好感,江淮语气仍是冷的:“你都被陈将军送给我了,还怕我给你卖了?”

      江淮的本意原是开开玩笑,想调节一下宋名章的心情,但是他的语气冰凉,加上陈将军这该死的不该在宋名章面前提的人,宋名章脸上的那一丝开心也立马消失殆尽。

      江淮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在他的人生字典里面是从来道歉这两个字的,于是他再一次选择了沉默。

      车子不停的开,接着开进意见院子,下了车宋名章才想起来这是他上次来过的院子,离他在清水湾的院子很近,想到他来到这间房子所看到的第一眼,宋名章不禁脸色发红。

      他跟在江淮身后走着,跟着他在别墅里左绕右拐,这间别墅和宋公馆很不大一样,金碧辉煌的纯欧式风格,与江淮这个冷漠的美人格格不入。

      江淮在一扇门前停下,转身低头俯视宋名章,江淮虽然是个美人,但是太高了,他近乎一百九十公分,此刻穿着皮鞋,更显得高。宋名章虽然不算矮,但也只是个中等水平,一百七十五公分,比起江淮倒是矮多了。

      “怎么了?”宋名章被他这么看着底气不是很足。

      江淮说:“里面是卫生间,你要和我一起?”

      宋名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在卫生间无非两件事,无论哪件事都不是可以“一起”的。

      江淮看着他挑了挑眉,对着吴月说:“带他去茶室。”

      “是。”吴月应了声,站在宋名章身后一步等他。

      茶室其实就是个花房,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即使是冬季,也有花可以赏。

      吴月在茶桌前坐下给宋名章泡了杯龙井,茶水三起三落,绿叶浮浮沉沉,煞是好看,名曰凤凰三点头。

      又有女佣上了两碟茶糕,一道是印花巧克力糕,一道是巧克力糕。

      宋名章拿起巧克力尝了尝,那味道与在宋公馆和刚刚那院子里吃到的并无不同,宋名章心思微动,状似不经意开口道:“这巧克力糕味道熟悉,可是新开张的西洋糕饼店,也不知是哪家,生意那么红火。”

      “奥。”吴月笑了笑,“这巧克力糕是江家厨娘做的,独此一家,宋先生说的是哪家糕饼店?”

      “想来是我认错了,只是相似罢了,无事。”宋名章看着手中那块被咬缺了一脚的巧克力糕,微微笑着说,手中的巧克力糕微微透出些桂花里馅。

      “宋先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凡是朦朦胧胧,模棱两可的,倒是平添许多无奈。”吴月又说。

      宋名章明白了,他对着吴月一笑:“那就多谢吴先生提点。”

      江淮去的自然不是卫生间,而是书房,吴月不在,许多事都要自己动手,他展开手里一封电报:万事俱备,如期实行。

      他盯着这几个字微微发愣,想到些什么,却又不去理会,往事纷乱繁杂,还是放下,手里的纸在烛火上微微一晃,一道明亮的火光便席卷纸条本身,只留下几缕灰白的烟尘,寻不见踪迹。

      书桌上堆着几叠文件,都被整齐的放着,一看就是吴月所为,文件总是北平那边的事,去年他阿玛病逝,他就如自己所想的来到屏州。

      他阿玛是满清异姓王,在皇帝手下讨不到什么好处,整日在府中装庸卖疯,嫡福晋,也就是他的母亲,是个商贾之女,士农工商,商为最末,近些年好些了,但在官邸人家还是看不太上商贾的,好在两人感情算好,母亲虽不是世家大族,但胜在家底殷实,夫妻联手,也是在北平闯出一片天来,所以当时江淮要来北平,他阿玛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他母亲在生二胎的时候难产而亡,他阿玛后来也娶了不少侧福晋和庶福晋,家里一团子乌烟瘴气,他到十六岁就出国留学,回来后也不曾回过王府,独自在外住着,直到他阿玛死了,他才回王府看过一眼。

      江淮打开文件一看,内容林林总总就是那些,这些不可能是他死去一年多的阿玛发来的,是谁发来的,江淮一看就知,不是王府没了他不行,就是哪家的闺阁千金有意相属他,他厌烦的皱眉,也不再看,只打开近来的几处事。

      除了佳兴银行,其实新开的“维也纳”也是江家的,虽然江淮是今年刚来江家,但是不少产业早在他来前几年便已经开始经营。

      最上面那份俨然是“维也纳”的宾客信息,最近谁来这玩,玩的多频繁,都找的谁,说了些什么,可谓是一清二楚。

      江淮随意的翻了翻,陈将军父子首当其冲,接下的就是今日在厅上见的那几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江淮摇着头笑了笑。

      他抬头往外看,雪还在下着,没有丝毫减小的势头,在他的视角往下看,正是那被称作茶室的花房,花房全是玻璃做的,清澈透明,他还能看到那人嘴角微微的笑意。

      天渐渐地黑了,院子里举行了一场小小的晚宴,用的都是西方的餐点,宋名章看起来美,却是个相对来说,较为古板的人。

      在这场他以为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晚宴上他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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