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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克力糕 ...

  •   伙计上了绿茶和配食的茶糕,糕点样式精致,还冒着丝丝热气,咬一口尽是香软绵滑,红糖桂花的流心馅。
      宋名章又泯了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他舒服的窝在沙发里眯上了眼。
      等他喝盏茶的功夫,四周雅间陆陆续续的都上座了,他还听到了陈潇的声音,陈将军倒是没来。
      又过了会,连楼下的位置都差不多坐齐了,可是新戏还没开场,伙计们又开始送新的茶水和糕点。
      等的久了,大伙都有些不满,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是什么平民老百姓,谁乐意在这等着。
      “这是橙园台啊还是哪家我不知道的新开张的茶馆呀,这是要用茶糕把我们打发了。”
      “这场子戏可是你们发的柬,邀的人,就把我们大伙晾着?这就是橙园台的规矩!”
      橙园台的掌柜立马跑出来,站在台前,不停的解释:“对不住了各位,实在是有位爷没来,说是有些事耽搁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各位先吃点果子喝喝茶。”掌柜说完又立马招呼身边的,“去请杨小姐过来暖暖场。”
      这下大伙也暂时静了,算是同意了掌柜这一说法,不过重点的还是后面的杨小姐,杨佩佩可不好请,虽说一介女流之辈,在屏州无依无靠,开始杨小姐就是凭着自己一把好嗓子,闯得了一片天,平常她从不应席,即使上次佳兴银行开张,请得了她 ,她也只唱了两首便下台告辞。
      不多时身着雪白蕾丝旗袍,烫着当下最时兴大波浪的杨佩佩抱着把琵琶上台了。
      琴声初时婉转绵柔,似有无数儿女情长有待诉说,带得中时声音突然激昂,紧接着越来越烈,先前的儿女情长如同镜花一梦,不见踪影,琴声犹如滔滔江水漂流不洗,猝然一声响,一曲终了,杨佩佩起身对着台下一躬身,又施施然地走了。
      “大伙们!戏开场啦!”不知是谁的一声唱响。
      台上骤然亮了起来,一声唱腔灌入人耳,如同平地惊雷:“将军——何待家国呀——”
      叮叮乓乓,这场戏算是正式开场。
      宋名章坐在沙发上吃着点心看着茶,专心致志令人不忍打扰,毫不在意四周状况。
      “看来这戏不错。”
      宋名章自然的应道:“那是自然。”
      宋名章:“!!!”
      他猛地转头一看,只见江淮坐在他身边的那张沙发上,手里正捏着块从盘里拿的一小块巧克力糕,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然后便把几乎完全没动过的巧克力糕扔在桌上,嫌弃地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才评价道:“甜的发腻,真是难受。”
      他纯粹是看到宋名章吃的不亦乐乎才拿起来尝尝,在宋名章眼里就变了意味,这人居然抢他茶糕吃!还扔了!宋名章扔着要把被扔的那块完好无损的茶糕捏回来的手,说:“你怎么来了呀?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你呢!”
      他这问题一串接一串的,江淮干脆都不回答了,只低垂着眼,看台下那出戏。
      他五官精致,却全然不像宋名章那般美到雌雄莫辨,只是十分俊秀儒雅,长年处于社会高阶,养成了他一幅略微傲慢的姿态,加上身高超出大部分人,看人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低垂着眼,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弧度优美精致,嘴唇很薄,总是不太笑的。
      笑起来应该很好看,宋名章这样想着,又收回了目光准备继续看台上那出戏,待着眉眼一垂,看到桌上那块巧克力糕,又觉得江淮没什么好看了。
      像是听到了声音,一从脚步由远至近,还未见其人,便闻其声:“哈哈,这不是宋公馆的名章嘛,我叫你不要去我家府上,可是没说你不可以来我府上呀。”陈潇笑嘻嘻地绕过屏风,只见宋名章穿着西装,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哟。”陈潇一看还有个男人背对着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楼下的戏台,不免得有些不悦,“带着情郎来橙园台看戏?名章把我给忘了,搞得我好难过呀。”
      宋名章没接他的话,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他身上青青紫紫的淤痕还未消,偶尔碰到还是疼。
      “哼哼。”陈潇在宋名章身边坐下,手不老实的去拉宋名章的手,笑的十分油腻猥琐,“想死我了。”
      陈潇是陈伟的二姨太生的,二姨太是当时屏州有名的闺秀,十分漂亮磊落,陈潇长得,按理说不错,事实上的确是不错,但是跟着陈将军久了,又是长子,什么好赖不分全学了个遍,男女通吃,可谓是十分不要脸,所做之事,猪狗不如。
      宋名章的眼神微动,不知想到什么,手没来的及收回去,被陈潇捏了个正着。
      于是陈潇笑的更猥琐了,一脸享受:“手还是那么滑啊。”
      宋名章的余光一直看着江淮,只见他一直看着台下戏台,听到陈潇的污言秽语,神色也丝毫不变,宋名章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杨佩佩正坐在角落里,大半身形被厚厚的帷幕挡着,似乎是感觉到宋名章的视线,杨佩佩抬脸对他露出个笑来,在微微的灯光下,有着别样的韵味。
      原来是看她,宋名章心里酸溜溜的,殊不知江淮正看着他。
      江淮盯着宋名章被陈潇捏在手里玩弄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再一瞥宋名章,只见他不知道望着哪里,看表情有点委屈,眼神失落。
      终于,江淮开口道:“陈先生,还望自重。”
      陈潇不以为意,他根本没见过江淮,上次佳兴银行开业,他正在外边吃喝嫖赌,根本没来,所以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并未见过,此时他看着江淮那张脸,心里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龌龊心思,居然笑了笑:“美人也想要?”
      宋名章:“…………???”
      “哼哼。”江淮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富有磁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陈先生真是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陈潇放开宋名章的手,站起身,想要坐在江淮身边,“你知道我爹是谁么?”他根本没给江淮回答的机会,立马接着说,“我爹可是陈将军!”
      “奥。”江淮不笑了,又变成那副傲慢的姿态,即使坐在椅子上,也还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潇,轻声说,“吴月。”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他直奔陈潇,把手里的抹布往陈潇嘴里一塞,按着他的双手就给拖走了,轻松的像进来端走了一杯残茶。
      “还吃吗?”江淮突然问。
      “吃。”宋名章神情落寞,全没了刚刚那副活跃的神态,“戏还没看完呢。”
      伙计又端上了一盘精致的巧克力糕,花样精致。
      宋名章说:“手脏。”
      江淮拿出一块手帕,不是刚刚擦手那块,他拉过宋名章的手,微微叹了口气,拿手帕擦着那只看起来并不脏的手。
      宋名章眼眶红了红,说起来他和江淮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他看着江淮给他擦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不偏不倚的落在江淮的手上。
      他声音微哑,带着些许哭腔:“你为什么不早点让人把他带走。”明明他可以阻止,可是他偏偏没有,明明他是懂他的,不是么。
      江淮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又笑了:“你不知道?”
      宋名章应的很快:“我不知道。”他知道,但眼神固执,就是这么回应江淮,他想他说明白。
      美人落泪,江淮也心生不忍,他看着宋名章的眼睛,缓慢地说:“你知道,你想清楚了吗?”
      宋名章不应,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江淮轻轻叹了口气:“戏落幕了,回吧。”说完站起身就走了只留宋名章一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原地。
      “哎,宋先生,等等!”橙园台的伙计追了出来,他伸手递过一个木盒,“是江先生吩咐的。”
      陈叔接过盒子,帮宋名章拉开车门,他不知道江先生是谁,但是他看着宋名章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识相的不去问。
      车子离开了橙园台,往着宋公馆去,与清水湾是相反的方向,离江淮的房子也是相去甚远。
      窗外只剩几棵零落的香樟,孤独的点缀这寒冷的城市。
      宋名章打开木盒,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巧克力糕,每块糕点都是不一样的花式,最上面的俨然是一朵绽放的芙蓉。
      糕点还是温热的,他拿起那朵芙蓉咬了一口,巧克力绵软香甜,咬一口还有桂花的浓香,他的确是喜欢,很喜欢。
      一连半个月,宋名章再也没有听到陈将军的消息,这是极不寻常的,陈将军相当于屏州的地方县令,警察署也是归他管着,照他的风格,无论什么风吹草动他也要登个报,告诉这屏州人民,他吃喝玩乐的怎么样,眼下这么安静,八成就是出事了。
      宋名章心里惦记着这件事,一连几天都托陈叔去打探消息,陈伟死了还好,就怕他回头找他。
      宋名章看着窗外的只剩枝干的梧桐,雪白的天际,几只飞鸟飞过,倒是添了些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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