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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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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二章
宋名章听不懂,只发出一声黏糊糊的鼻音:“嗯?”
“夸你呢。”
宋名章不相信,但还是低低地“嗯”了声,脸颊在江淮的颈侧蹭了蹭。
江淮的体温总是偏凉,两人仅有的几次接触里,宋名章触摸到的都是冰凉的手,这让宋名章感觉很不好,于是他总是固执于去暖热江淮的手。
临近过年宋名章总是要回去,一个人回到宋公馆总是空落落的,他有些怅然,过年许多事要忙,要清点今年收支,要感谢今年伙计的帮忙,而陈叔作为总管家更是忙得焦头烂额,这几天光顾着跟着宋名章各处跑,宋公馆的事务落下许多。
宋名章打开近一个月的收支簿,一片空白,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翻开其他账簿,接连几个铺子的账本都是空白的。
“陈叔!”宋名章拿着几本账本赶到客厅,问,“这几本账本是谁送来的?”
“是管店的会计送来的,”陈叔放下手里的东西,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会计人呢?”宋名章把那几本账簿递给陈叔,“全是空白的。”
“怎么会!”陈叔连忙翻开,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便都是空白的,白得刺眼。
“宋先生!不好啦!”一个干杂活的小丫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刚刚陈叔叫我去叫二位夫人,他们早不见了!东西都没了!”
陈叔震惊地望向那小丫头,急的往前两步踉跄,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们派过去的丫头说,早在李小姐订婚前就准备好了,东西早就陆陆续续搬空了,只是都瞒着咱们这边的人呢!”小丫头说话颠三倒四,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说完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少爷,”陈叔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宋名章,这个在宋家待了几十年的老管家,此刻也不知所措起来。
宋名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往楼上跑,步子带着踉跄,他冲进书房拿了串钥匙,几近颤抖地打开保险柜的门,保险柜里面一片杂乱,一堆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宋名章想去拿放在最里层的房契地契,手却抖得拿不住。
跟在后面的陈叔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保险柜,当场就一口气喘不上来要厥过去了。
跟在陈叔身后的小丫头连忙死死按住他,嘴里惊惶地大喊着:“陈叔!”
宋名章先顾不上看,连忙几步跨过去死死掐住陈叔的人中,和小丫头一起把他扛到了沙发上。
“快去叫医生!”宋名章冲着小丫头喊。
小丫头慌得直打颤,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不知道……呜呜呜……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医生……呜呜……少爷……我不知道……”
宋名章头都大了,今天发生的事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居然那么快,是他高看了那两个妇人,还以为她们会找好时机拖自己下水再转走宋家的钱,没想到是什么都不顾了。
他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手又不自觉地死死掐住手心,他逼迫自己静下来,对小丫头说:“你叫什么?”
“小……小桃。”
“这样小桃,你看着陈叔,掐住他的人中,我去叫人,马上就回来好吗?”
小桃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忙死命掐住陈叔的人中,说:“好。”
宋名章像想去看看保险柜的东西,但是此刻明显是陈叔的命更为重要,他心抽了抽,死命的抠挠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和自己有仇般。
他飞快地跑下楼,喊了自己的司机去喊医生,又叫了几个阿婆去看看后院两栋的状况,自己又快速上了楼。
陈叔还在沙发上躺着,小桃正用力掐着人中,这小丫头是一丝也不敢放松。
宋名章心里乱的很,他去翻了存放房契地契的格子,果不其然——是空的。看着乱七八糟的保险柜,心里着急,却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就像是压在他身上好几年令他动弹不得的大山骤然消失了。
他坐在保险柜前的地上,把里面乱七八糟的文件都扒拉到地上,他在文件中仔细地找着些什么,一堆堆的纸乱七八糟,他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他想找的,是一张照片,被人撕成了两半,可照片上的女人还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旗袍,头发随意的披在两侧,却没有笑着,那也是十分美丽的,只一眼便令人沉沦,那是成华,宋名章的母亲。
宋名章摸了摸照片上的人,在旁边拽了本还算厚实的书将照片夹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才像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医生很快就来了,出乎意料的是江淮也来了,身边跟着吴月。
他知道江淮一定会帮他处理好一切,所以他只在原地等他来。
宋名章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可怜兮兮的坐在一堆乱糟糟的书里看着江淮,半长的头发有些乱,几丝不听话的还粘在他的鼻尖,他抬眼看着江淮,说:“你来了。”
在江淮的视角,只看见小猫坐在地上,俯视的角度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他很快便将这失神抛出脑外,他上前一步,蹲在宋名章的面前,用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有些宠溺地问:“怎么了?petite kitten.”
宋名章往前一扑,不管不顾地靠在江淮身上,蹭了蹭他的颈侧,闻到一股好闻的古龙水味,带着点江淮独有的令人为之沉醉的味道和淡淡的烟味,他有些贪婪地闻着,撒娇地说:“都没有了。”
江淮笑了,声音低低,手搭在宋名章背上不亲不重地安抚着,像在撸猫:“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宋名章满意了,他远远地望着被小桃和医生围着的陈叔,问:“怎么样了?”
“年纪大了,被激了一下,没什么,你放心。”江淮像是总是知道宋名章再说什么似的,不管他的问题有多跳脱,他也总是能准确的捕捉到,并及时的给予回应。
江淮来了,宋名章几乎是马上就放松了下来,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江淮用手握住了他的两只手,不让他挠,他声音总是很温柔:\"不舒服?\"
宋名章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他有些难堪:“不知道,控制不住,难受。”
江淮侧过头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说:“我们先出去,好吗?”
“好。”宋名章靠在江淮的肩头低低地应了声。
听到宋名章说好,江淮这才放开他的手,直接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江淮就这样把他直接抱到了楼下的小花房,这里安静,环境也让宋名章比较放松。
宋名章看着不断远去的地面,问:“我重吗?”
“不重,petite kitten不会很重。”
三翻四次从江淮嘴里听到这个词让宋名章有些好奇了,他忍不住追问:“petite kitten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淮顿了顿,像是要卖个关子,他感受着宋名章的情绪,知道他有些急了,才说道,“其实就是小狗的意思。”他说完自己也笑了,声音低低的,在宋名章耳边,还带着些说话时的暖气和暧昧,让宋名章的耳朵不自觉的抖了抖,一下子变得通红,真像个小狗。
宋名章不相信地说:“我才不信。”
“可不是嘛。”江淮将他放到花房的躺椅上,此时花房的花正开了几棵,花朵娇艳欲滴,十分美。
吴月给他们开了门之后,就带上门走了,花房内只他们两人。
宋名章不是很乐意离开江淮的怀抱,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格外粘人,只不情不愿的自己坐好,殊不知在江淮看来,这是十分明显的。
于是他状似不经意地坐在宋名章身侧,试图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他指着被宋名章一直拿在手里的一本马克思主义。
宋名章当然知道江淮认字,只是想问他为什么拿着这本书而已,于是他大方的打开书,拿出那张破损的照片,递给他看,说:“这是我母亲。”
“你母亲真美,”江淮这是纯粹客观的评价,他看着照片上的成华,说,“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宋名章满意了,他笑着问:“所以江先生是夸我长得美吗?”
江淮大方的承认了:“是。”
他向来十分坦率,在一些方面从不隐瞒。
宋名章主动提起这些事:“我二姑二姨他们都走了,”他有些俏皮的笑了笑,“当然不是死了,他们拿走了我父亲的钱、房子还有商铺,都走了。”
江淮只看着他。
宋名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些难过地说:“其实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可是我答应过他们的,”他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早已去世的宋佳文,“怎么办呢。”
江淮想了想,说:“名章,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现在的局势我相信你也知道,他们走不到哪去的,”他看着宋名章琥珀般的双眼,“还是说,你想要他们走。”
他给宋名章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