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纷飞旧版》折花赐佳人

11、爱情

　　第一卷第十一章

　　宋名章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问：“江先生不是让我尝尝新甜点吗？”

　　“你就这口牙还算不错，莫要夜晚贪甜，蛀了这口牙。”

　　宋名章有些无辜，这些糕点可可明明都是江淮给他的。

　　他接着又补了句：“明日再尝。”像是哄小孩似的。

　　俩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却谁也没有动。

　　宋名章有些焦急的琢磨，他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怕江淮会觉得他烦，明明更亲密度事也做过了，俩人却像是初相识般，宋名章想到自己的过往，一股自卑涌上心头，难以忽略，于是他低声说：“无事我便先走了。”

　　走？去哪？刚刚不是好好的吗？一串疑问窜上江淮的脑海，他发现他越来越猜不透这人的心思，初时相识只以为他像传闻般不堪，却完全不同，只懵懂单纯的坦白自己的心思，而现在总是说出些奇怪的话来，像是一直在别扭些什么。

　　江淮的沉默更让宋名章觉得煎熬，他不自觉地用手指抠挖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与手心，如蚂蚁噬咬的痒和痛，密密麻麻的从指尖泛到心尖。

　　突然，有一双温凉的大手轻轻地伸进了他不安手里，温柔地握着他的手。

　　宋名章的睫毛快速地眨了眨，像蝴蝶的翅膀，他有些无措的抬眼，看着眼前的那个人，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

　　他有些后悔，后悔放纵自己沉溺于江淮的一切。

　　他无意识的落下泪来，并不汹涌，只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下落。

　　江淮有些无奈，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拂去宋名章的泪水，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落了个吻。

　　宋名章像只受惊的猫，却不敢逃跑，他迷糊着接受了江淮的吻，于是更加渴求，他扬了扬头，去追寻江淮的嘴唇，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江淮的嘴唇很软，温热的嘴唇还带着可可的甜香，让宋名章本就迷糊的脑子更加茫然。

　　于是江淮主动地吻上他。

　　直到宋名章眼神涣散有些喘不过气江淮才放开他。

　　他的脸色发红，眼里水波荡漾，微微涣散的眼神，这一切都让都江淮看着有些着迷，只听宋名章开口，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你刚刚亲我了？”

　　“对。”

　　宋名章陷入了一场回忆，他不确定地问：“不是救我？”

　　“不是，是因为喜欢你，才亲你。”

　　宋名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他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手又开始发痒，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用指甲去挠，却碰到了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

　　江淮的手虽然温柔地搭着，但是却十分固执地握着他的手，早在之前相处时江淮就发现宋名章总是俩手紧紧交握着。

　　他拿起手里的那只手，细白的指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手心里的则更深，大部分的伤痕已经结痂，也有不少是刚被抠破不久的，还泛着丝丝血色，他拿起另一只手，发现了同样的伤痕。

　　心尖上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许多小人拿着针扎一般，江淮几乎是毫无道理的开始怨恨自己，如果不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如果他早点坦白自己的心意，也许宋名章就能少受些苦。

　　宋名章不懂江淮突然的沉默，他是无意识的去抠挖自己的手指，只有那痛意才能缓解那如同蚁噬的痛苦，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江淮，问：“你怎么了？”

　　可可的香甜还飘散在齿间，江淮看着那双精致而清澈的双眼，决定还是沉溺于爱情。

　　窗外的月亮十分的明亮，在月光下的屏州被雪掩盖着，像人间仙境，令人沉沦。

　　爱情总是很美好的，人的感情意识完全支配了身体，身体会因为一点点细小的事物而激动不已，只是看到对方一眼，就像是坠入了海洋，无法自拔，只等着对方的一颦一笑如同海水般将自己包围，沉溺其中，只觉得无比的幸福，令人晕眩。

　　陈叔无法理解仅仅是一面之缘，一夜之间，就让俩人之间变得如此熟稔，他疑惑地看着自家少爷，明明是坐在江先生对面，却笑得十分真心实意，这笑容许久没有出现过，陈叔简直一度怀疑宋名章的病加重了。

　　宋名章几乎已经忘了什么新来的糕点师傅什么的事了,直到午后，俩人躺在清水湾边的花园里晒太阳时，吴月带着四五个女仆端上了各色各样十几种点心与蛋糕，宋名章这才想起来，来晚秋庭明面上的目的是为了这些糕点。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糕点，五颜六色的奶油水果，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尝尝，”江淮看着宋名章那无措小猫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又忍不住
　　问,\"喜欢吗？\"

　　宋名章正伸手去够一块巧克力蛋糕，手还伸在半空，听到江淮的话也不急着去拿，只抬头冲他一笑，甜甜地说:\"喜欢。\"

　　窗户纸一旦捅破，就仿佛什么都不一样了，那些纠缠不清的别扭，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只留下满涨涨的欣喜。

　　宋名章捏着那块巧克力，软绵的巧克力蛋糕上很快印出的两个浅浅的指印，往一旁坠去，宋名章连忙用嘴叼住那个尖尖，巧克力入口微微纯苦，紧接着就是浓郁的香甜，宋名章眯着眼享受，一抬眼却发现江淮正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脸颊和耳朵忙不迭的冒出红晕来，他不好意思极了，忙把巧克力蛋糕放到手边精致的骨碟里，腼腆的笑了笑，说：“挺……挺好吃的。”

　　“嗯。”江淮应了声，却不移开目光，只看着他。

　　宋名章去拿甜品叉，他试图在江淮面前挽回些形象，不让自己显得十分粗鄙。江淮却说：“只喜欢这个吗？不去尝尝别的？”

　　“可是每个只吃一口会很浪费。”被江淮一说，宋名章也觉得失落，不能一下子尝遍所有的蛋糕。虽然每一块蛋糕只是一片小小的切片，但数量众多，以宋名章小猫似的胃口，的确是很难吃完。

　　“剩下的我吃。”江淮看上去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宋名章从未把他当成凡人过，觉得江淮是那坠入凡间的星星，此刻这颗不食人间烟火的星星却端走了宋名章手边咬了一口的巧克力蛋糕，十分自然地说：“我尝尝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看着宋名章，像是逗弄一只敏|感的小猫。

　　此刻这只小猫脸颊和耳朵通红，简直羞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愣愣的看着自己拿蛋糕被端走。

　　看着他这样子，江淮笑着反问：“怎么？舍不得给我吃？”他轻轻抿了口蛋糕，待那绵软的巧克力蛋糕在嘴里微微融化了，便站起身，隔着小桌，给了小猫一个巧克力味的吻。

　　巧克力的味道在脑海中炸开，像是新年时热烈的烟火。

　　至此，在宋名章的记忆中，关于江淮的一切一切，都是巧克力味的，最像他几乎每一天都会来上一块的巧克力糕，都是那些见不到江淮的日子里，对他的想念。

　　接下来的几块蛋糕宋名章都是晕乎乎的吃过，直到他吃到一块味道十分熟悉的巧克力糕，他惊讶的和江淮说：“这巧克力糕，和一家新开的糕饼铺子一模一样。”

　　江淮看着他。

　　站在一旁的吴月隐晦的提醒：“晚秋庭的厨娘是从法国来的，屏州只此一位。”

　　这暗示算不上隐晦，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告诉宋名章了，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巧克力糕他吃了三个月了，每天都有新鲜的，时而有不同口味的一块送来，他几乎立马想明白了，却还是要问一句江淮：“只此一家？”

　　江淮也不想说什么扭扭捏捏的话来推脱，十分利落地应了:\"只此一家。\"

　　虽然自己已经想明白，但是听着对方承认还是十分惊讶，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几近停止跳动，只那一秒，便又迅速的开始跳动，他感觉身体有些飘飘然，眼眶却红了。

　　宋名章一点也不喜欢哭鼻子，他不是个脆弱的人，从小的遭遇，他从来不是个被宠大的无忧无虑的小孩，但是在江淮的面前他总是不自觉的掉下泪来，越想要忍受却越汹涌。

　　他很艰难的开口，声音却完全不成调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心里有十分多的话想要告诉江淮，却发不出声音，只红着眼眶看着眼前人。

　　他觉得江淮一定是懂他的。

　　如他所愿的，他收到了一个拥抱，江淮比他高大许多，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抱起了这只哭鼻子的小猫，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宋名章下巴垫在江淮的肩上，眼泪三三两两地滴在江淮昂贵的衣服上，映出一朵一朵珍贵的泪花。

　　江淮用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宋名章背，像在哄小孩。

　　“不喜欢吗？”他明知故问。

　　“很喜欢，”宋名章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

　　\"不客气，petite kitt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