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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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机翼，层叠白云像撕扯不开的棉絮铺垫在机身之下，远处金红的太阳洒落万千余辉，将半边天空都染红，为云层绘上瑰丽金边。而在另一头，天空还是澄澈的青蓝色，往东颜色渐深，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色，一颗极亮的星点缀其上：那是薄暮的阿芙洛狄忒。
吉田步美坐在舷窗边，注视着天空。
“放轻松，C67。”阿尔诺伸了个懒腰：“飞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它失事的概率是三百万分之一。所以停下你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我们的行程还有十几个小时呢。”
吉田步美收回视线，把盖在膝上的绒毯向上拉了拉。
空乘人员端来飞机餐。
用香草和小甜菜根慢炖的牛腰眼肉和约克郡布丁，一小份凯撒沙拉搭配葡萄味软饮。
如果说刚成为“安妮”的时候，她对这种典型的欧洲料理还有些心理上的不适应，但现在她已经很习惯吃这些了。
阿尔诺另外要了一杯桃红起泡酒。
吉田步美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喝‘阿尔诺’。”
阿尔诺耸耸肩：“我确实有点儿想这么做，但是小毒蛇，我可不觉得飞机上的鸡尾酒能满足我的舌头。”
吃完晚餐后两人相顾无言，阿尔诺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一本书看。吉田步美瞟了一眼，认出来黑色皮质封面上烫金的字符是德文，她在基地里学过这门语言。那是一本歌德的《浮士德》。
好吧，阿尔诺有东西能打发时间了。吉田步美想，可惜现实跟虚拟训练室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否则她现在就可以借着睡觉去训练个几小时，一睁眼就在美国了。
是的没错，她现在正坐在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上。
前几天，她被塞德尔通知要前往美国协助“大人物”进行一项长期任务。
她现在才六岁，能做什么?吉田步美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自己在传输时看到过的，那些狎昵儿童的场面。天知道，她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但她忍住了，神情冷漠地应下。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她要怎么做?逃跑吗？可是要往哪里跑?跑得掉吗?而且如果她在逃跑过程中死了，只有光彦和元太两个人，能够扛下拯救世界的重任吗？
她想着这些，面上却丝毫不显。而在知道随行人员有阿尔诺，出行乘坐的飞机航班是由黑衣组织所掌控的之后，她几乎有些绝望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
同行的阿尔诺却误以为她苍白的脸色是对“飞机”这一事物的陌生而产生的不安和恐惧所导致的。
于是他笑眯眯地揉乱了她的头发：“哎呀呀，这样看起来才像个小孩子嘛。放心放心，我会坐在你旁边的，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尽管扑到‘哥哥’我的怀里吧～”
吉田步美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反驳。
阿尔诺有些惊奇，试探着揉了一把，又揉了一把……
“够了！”女孩黑色的眼眸里似乎燃起了两簇小小的火焰，她咬牙切齿：“不要太得寸进尺！”
阿尔诺这才欢畅地笑起来：“不错不错，这样才是我的小毒蛇啊！”
吉田步美翻了个白眼，动作有些粗鲁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
阿尔诺却不恼，握拳在她眼前晃了晃，突然将手掌摊开：“喏，算给你的赔礼。”
青年白皙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发卡，顶上镶嵌着一枚香槟色的巴洛克珍珠。
吉田步美有些狐疑地看了他几秒，见阿尔诺没有别的意思才接过发卡揣进口袋。
她隔着布料捏了捏那枚发卡，摸不准阿尔诺是什么意思。
毕竟她跟阿尔诺不算很熟。他并不是基地里的常驻人员，纯粹是因为在MI6里闹出了点事才到基地里躲风头＋训练。顺便作为“监视者”协助她完成暗杀任务。
而且目前“幼蛇”只有她和“琴酒”两个人，“琴酒”没有被骚扰的原因用阿尔诺的话来说就是：“没有半点反应的冰块有什么好玩的，还是你比较有趣～”。
吉田步美顺着这句话想了想，觉得阿尔诺可能是把她当成小动物来逗弄了。就像从前她在路上看到小猫，也会停下来逗弄是一样的道理。
“你在想什么？小毒蛇。”阿尔诺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已经盯着座位把手快五分钟了。”
吉田步美被小小地吓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我在想你为什么也要去美国。”
阿尔诺合上书，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向她”，佯装思考状：“是呢…这是为什么呢？唔…要不要猜猜看?”
吉田步美冷笑，还没等她说出“没兴趣”就被阿尔诺抢白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阿尔诺露出一个格外欠揍的笑容，吉田步美注意到有两颗略长的虎牙从他的唇下探出尖尖，让她莫名联想到了毒蛇：“虽然只是组织里例行安排的‘监管者’，但·是！你想叫我哥哥也没关系的哦～”
“大叔。”
“诶?什么什么?是我听错了吧?要叫哥哥哦！哥、哥。”
吉田步美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平静地别开脸看着窗外的云。
“啊——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了！”阿尔诺的语气充满抱怨，但通过玻璃上的反光，她清楚看到这个青年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恶劣的、令她讨厌的笑容。
吉田步美突然恶意地想：不知道如果自己现在掏出一把上膛的枪抵住他的眉心，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如果是在以前，这种程度的恶意一定会立刻暴露给阿尔诺。但幸好在接受过训练之后，吉田步美已经能够很好地收敛这些情绪了。
她垂下眼，缩回座位，慢吞吞地把盖在腿上的绒毯继续往上拉，直到盖过鼻尖。然后她闭上眼睛假寐，呼吸轻缓平和。眼神，动作，微表情……毫无破绽。
阿尔诺大概是耸了耸肩，被系统加强过的听力清楚地听到了衣料摩擦声后书页被重新打开翻动的声音，手指在书页上略微用力地滑动的声音，还有他平稳镇定的呼吸声。
吉田步美的注意力慢慢地集中到了最有规律的呼吸上，一旦这家伙的呼吸有变化，她就能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暴起。
在她的满心警惕下，飞机落地了。
吉田步美装作刚醒的样子，一边睁眼一边伸手揉眼睛，手刚从绒毯里拿出来就碰到了阻碍。她眼神一厉，迅速反应过来将来人的手擒住摁在椅背上。
是阿尔诺。
青年状似无辜地朝她眨眨眼，语气里还带了丝委屈：“好过分~明明哥哥我是好心想要把睡·着的妹妹抱下去的，没想到妹妹居然这样对我…哥哥好伤心啊~”
她冷着脸放开手，装作没听见他刻意强调的“睡着”，黑眼睛像含着冰的深潭望向他：“已经到了。”
阿尔诺起身，随手把书放在座位上：“当然，我的小毒蛇，我们该下飞机了。”
“所以……这就是要扮演我女儿的‘克丽丝’小朋友吗？”金色短发的女人穿着酒红丝绸睡袍，挑剔地用那双美丽的水蓝色眼睛打量“C67”，兼具了温柔气质与凌厉美貌的五官此时却展露出了与之极不相称的讥诮。
阿尔诺扬眉：“相信我的眼光，vermouth(味美思酒)。她足矣胜任。”
vermouth？
吉田步美心下一惊，她没敢抬头多看。但……这个人就是贝尔摩德？可是她跟自己知道的那副样貌…不，单看五官还是有很高相似度的，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同。明明只是一些小细节的变动……这就是易容吗？
阿尔诺还在说：“你知道她才接触狙击多久？一个月！一个月不到，她就已经可以出任务了。而且演技也不错，至少在跟我扮成兄妹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起疑。”
贝尔摩德抱臂耸肩：“OK，我就当你是在赞赏她的学习能力了。”
“过来，C67。”她轻声说：“你需要改头换面。”
镜中，女孩淡金的微卷发从肩头滑落，沾着些微水雾的长睫下，月光石一样的水绿眼眸中水光盈盈。五官与此刻的贝尔摩德极为相似，那是如出一辙的、凌厉而充满侵略性的美貌。大概是由于年纪小的缘故，轮廓有些许的柔化，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依旧不减分毫。
“非常完美。”贝尔摩德看着镜中的女孩，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Chris Vineyard)。记住，宝贝。你是莎朗·温亚德(Sharon Vineyard)的孩子。”
吉田步美定定地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她知道这是来自贝尔摩德的演技指导。于是她对镜扬起唇角，露出了眼角眉梢都满溢着娇纵与傲慢的笑容：“是的，妈妈(Mom)。”
她顿了顿，微微偏头，眼波流转间像极了莎朗·温亚德在镜头前那倾倒众生的姿态：“或者，您更乐意我称呼您为‘母亲’(mother)？”
贝尔摩德略有些讶异：“阿尔诺，现在我有些相信你了。她确实是块钻石，正待雕琢。”
吉田步美在贝尔摩德和阿尔诺的指导下开始特训和补课。她要扮演的“克丽丝·温亚德”今年九岁。
“别担心，宝贝。小时候矮一点是正常的。”贝尔摩德如是说：“‘你’还没到发育期呢。”
除了演技之外，她还要学习简单的易容，毕竟贝尔摩德不可能随时给她“补妆”。
而在吉田步美展现出她在易容和魔术手法上的非凡“天赋”后。贝尔摩德终于承认她，让她成为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
阿尔诺是课堂上的旁听生。他在贝尔摩德的课上把自己的棕发染黑烫卷，还戴上了深棕的美瞳。这副模样在阿尔诺笑眯眯地问吉田步美感觉如何时被她恶意评价为“卷毛寻回犬”。
对此，贝尔摩德乐不可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