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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天字旗   “你现 ...

  •   “你现在还没想明白,鲁智深为什么要杀呼延灼吗?”
      阿卡易耸搭着头,半捏着土陶酒杯,她的头纱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廖珂夹了一筷子炒菜,“那你为什么坚信鲁智深不会杀呼延灼呢?”
      阿卡易抬起了头,小声但笃定道:“他们都是天上的星君,他们会相互吸引——呼延灼只听宋江说了两句话就归顺了,为什么鲁智深不行!”
      廖珂有些纳闷的看向她:“谁规定的必须相互吸引?”
      他移回目光:“大师父是大师父,宋江是宋江。
      首先,呼延灼是朝廷将领,他忠于朝廷。而大师父是匪,言辞中无甚对朝廷的尊敬之情,观念不合,自然相看两厌。”
      “再者,宋江他一心招安,洗脱罪名,对于呼延灼这种朝廷命官自然欢迎,观念一致,自然一拍即合。”
      廖珂乜了阿卡易一眼,眼角都挂着智慧所带来的傲慢。
      阿卡易唰得抬头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帮我拿他?”
      “我不是帮你,我是得了鲁智深的令。——他给我颜色瞧,我才动手的。”
      阿卡易沉默一会儿,不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廖珂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头给武松填酒。
      阿卡易想起什么,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又苦着脸:“呼延灼死了,那青州怎么打?”
      廖珂满不在乎:“与我何干。”
      他的眉心皱起一道浅浅的印记:“非得呼延灼不可?”
      “原本是呼延灼做内应,他死了,不知道找谁做内应了。”
      廖珂神情阴冷诡谲,这让阿卡易抿紧了嘴角。
      阿卡易沉默一会儿:“算了,这也轮不着我操心。”
      阿卡易还要说什么,这边周通捧着酒笑嘻嘻的凑到她身边,阿卡易连忙止住话头,“你们吃你们的酒,周通兄弟过来做什么?”
      周通喝的脸红,粗着嗓门,含糊道:“这宴席如此热闹,姐姐怎么不吃酒?”
      阿卡易摩挲着杯沿,心想你们这些吝啬鬼,有好货按着不往外头亮,竟弄些倒皮拳的应付我,皮笑肉不笑道,“吃了些,却怕伤肝,未曾多吃。”
      她涂了胭脂的嘴唇比沾了晨露的花朵还要娇艳,头纱下若隐若现的双眼也藏着一座瑰丽神秘的花园。
      周通笑容更大了,胡子都颤动起来,他从来——不,不仅是他,几乎是所有和他一样社会地位、人生阅历的人都没见过西域的漂亮女人。阿卡易原以为他说上两句就要走了,可没成想周通反而坐了下来。
      廖珂扬了扬眉毛,把酒杯凑到嘴边,一脸幸灾乐祸。
      周通问道:“姐姐是西域哪里人?”
      “大漠,圣墓山。”阿卡易收敛起眉毛——这是她从武松那里学来的,不耐烦或是不想回答时就这么做。
      “我听鲁头领说,姐姐神勇非凡,竟然能和呼延灼过上手。”
      阿卡易扯了扯嘴,“过奖,不过雕虫小技。”
      廖珂听了一会儿,又觉无趣,侧过身和武松小声说话:“你们中原人怎么这么乐意年纪轻轻就留胡子?——你可别留,太扎人。”
      武松摇着酒杯,浑不在意:“以后也是要蓄的。”
      廖珂:“不听。”
      周通和阿卡易的进展很快,尽管大多数阿卡易都在敷衍以对。
      周通在互通年纪后,随即便迫不及待的追问阿卡易有无婚配——毕竟阿卡易不是刚及笄的小姑娘。
      阿卡易瞬间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廖珂在旁边笑出声了。
      阿卡易瞪了他一眼,又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胡说八道:“相比于克死一任又一任的丈夫,我还是更想独自美丽。”
      武松都为之侧目,周通脸都僵硬了,裂开的唇缝和瞪圆的眼睛活似多年缺水饱经风霜从而干燥开裂的陈年老树干。
      阿卡易得意的和他碰了碰杯,“男人的感情对我而言就是一种无聊的消遣。——试问谁不想在无聊的时候玩玩感情呢?”
      周通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意有所指呢?
      不免生气辩驳道:“我是诚心来问,姐姐又何必戏耍我?”
      “我也是诚心相告,怎会是戏耍你?你不信便不信,何必说出来伤我的心?”
      阿卡易颦着眉,语气中是万分的委屈。
      周通反倒给她赔了一通不是。
      廖珂撇了撇嘴,咬着武松的耳朵:“我要吐了。”
      宴罢,鲁杨要与李周商量纳供一事,武廖二人先走一步,阿卡易怕周通纠缠,也紧跟着走了。
      一路少话,却突然撞出一个身形狼狈的年轻人,还骑着一匹垂头丧气的疲马。
      廖珂瞅了他好几眼:敢单枪匹马的就在山里“闲逛”的人着实不多。
      他轻轻眨了眨眼皮,“兄台这是什么衣着风格?”
      阿卡易“呦”了一声:“什么年代这么嘻哈。”
      没有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倒是自顾自的大笑。
      衣衫褴褛的男人抬头一惊,慌忙滚鞍下马,深深一拜,吓了廖珂一跳,“壮士无恙?”
      廖珂看着武松,抬了抬眉毛,像是说:你认识?
      武松当然认识,下马将其扶起,问道:“闻知足下弟兄们占住白虎山聚义,几次要来拜望,一者不得下山,二乃路途不顺,以此难得相见。今日何事到此?”
      孔亮慌忙把救叔叔孔宾陷兄之事告诉了一边,阿卡易摸了摸马下颌,浅色的眼睛满是兴味:“什么人如此凶残,把你打成这样?”
      武松问:“呼延灼被咱们杀了,照理说,青州已经没有什么可靠的将领了。坐镇的是哪一个?”
      孔亮哭丧着脸:“不认识,是个生脸,应该姓天。”
      阿卡易挠头,低声喃喃:“好汉有姓天的吗?”
      “年纪也就二十五六,穿着红衣银甲,还戴着一对儿细长赤色鸡翎,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使得枪法厉害的紧,我们都敌他不过,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他说着,又哭丧着脸,只留给武松一个黑漆漆的头顶心。
      武松只好道:“足下莫慌,我有六七个弟兄,现在二龙山聚义。今为桃花山李忠、周通被青州官军攻击得紧,来我山寨求救
      鲁、杨二头领引了孩儿们先来与呼延灼交战。两个厮并一日,设计擒住呼延灼,鲁头领惜才,原想邀他入伙,他自恃身价不肯,后便杀了。我与两位头领先行,他二位随后便到,我为你引荐。”
      廖珂打量孔亮惊魂未定,在地上种下一颗蕨菜,在它霸道生长的当口,阿卡易恍然大悟,问道:“那个人胸前是不是挂着一块‘囧’字甲?”
      孔亮正惊奇于蕨菜圣洁的光芒,乍被她一问还有些发愣:“大娘子一提,好像还真有一块甲。”
      “哦哦哦哦!”阿卡易突然兴奋起来,“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我就猜对了!那个将军未必姓天,那也许是天字旗。——廖珂你懂我意思吧?”
      廖珂:“……似懂非懂。”
      阿卡易放过他,只问孔亮:“那人骑的什么马?”
      孔亮并不识得马,只说是匹威猛的红马。
      武松问道:“怎么,你又认识?”
      这个又字很微妙,阿卡易忽略其中嘲讽的意味,兴奋的两眼冒光:“说不准就是同我打过架的兄弟——要是飞马营的就更好了。”
      廖珂厌恶的皱着眉,“我可不喜欢脑袋空空的马男——包括那些蠢兮兮的马。”
      廖珂旁边的马呼哧呼哧的喷着鼻息,把廖珂嫌弃的不行,一人一马差点打起来。
      阿卡易没理会,又问孔亮:“除了那个骑马的,还有没有什么人了?比如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儿、长得十分好看,善剑舞的姑娘——或者小子。”
      孔亮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阿卡易有些失望,要是有两个这样的人,那她就能肯定那个青州将铁定是天策了。
      许久,鲁杨二人姗姗来迟。
      武松把原由说清,但他没提阿卡易似是与那个青州将相识,阿卡易也缄口不言,摩挲着下巴,一副智慧沉思的模样。
      鲁智深便要聚集三山人马,攻打青州,杨志道:“若要攻打青州,须用大队军马,方可打得。俺知梁山泊宋公明大名,江湖上都唤他作及时雨宋江,只是那个青州军官,不知是谁,若是仇人,才好做些。”
      武松接过话口:“宋江为人仗义,即使那不是他的仇人,他也肯相帮。”
      武松言辞恳切,杨志也点了点头,鲁智深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但他却说:“正借着这个机会,见识见识宋三郎是什么人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天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