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冬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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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珂不耐烦的垮起脸，瞳孔里像是燃起了小火苗：“跟着我做什么？还牵条狗绳？”
阿卡易摇着狗绳：“遛狗不牵绳，如同狗遛狗。”
“一看这片雪地和红梅我就像起了那句话：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
廖珂无语片刻：“我好不容易有心出来走走，你可别扫我的兴。”
阿卡易哼哼一声，“怎地，和武松过日子让你感到窒息了？婚姻成了爱情的坟墓了？”
“我情愿在爱河里溺毙，也绝不跟你一样孤寡。”
“……智者不入爱河。过这种日复一日的日子，难道你不会厌烦？”
廖珂诧异的瞥了她一眼：“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有意思，有时候没意思，若事事都锱铢必较找意思，那还有什么意思。”
廖珂紧了紧绛紫斗篷，哼了哼，回过味来，老大不乐意：“你怕我去梁山找唐琢，是不是？”
阿卡易咧嘴笑，坦然自若的点点头。
“不为别的，只说如此的太平日子就十分难得。”
此话不错，自逆战杀官以来，青州官府对二龙山一直持观望态度，不敢正眼觑它，随它胡作非为，甚至有种老夫老妻冷战的既视感。
“这种日子又能维系多久？终有瓦解冰消之时。”
阿卡易却对二龙山的去向了然于胸，随口答到：“等梁山的宋江收拢三山，我们也就有了新去处，久留一处实在不合我浪子心性。”
“收拢三山？什么时候？”
“等到呼延灼与宋江火并，宋江纠集三山人马攻打青州之时。——也就一年光景，宋江现在和清风寨的花荣一处。”
廖珂缄默，再开口时语气中却带着些许茫然：“舍了这里，去梁山？”
“舍不得？”
廖珂点点头，他确实舍不得这安稳日子，也舍不得如此去处。
阿卡易抖缰绳一般抖着马男的狗绳，一手勾着廖珂的肩膀，积极开解道：“我知道你念旧，可梁山比这里要好得多，那里港汊环抱，山高谷深，人说话又好听，学的都是真东西——”
廖珂用那看叛徒一样的眼神狠狠剜着她，低声呵斥她住嘴。
“我不知道什么走向，也不知道几年后是如何光景，我只知道二龙山是我的根本所在，若自此舍弃，钻心剜骨也不及我心痛。”
阿卡易乜着廖珂的侧脸，心思着：若武松要去，你还有不走的道理？
“不过搬离二龙山而已，鲁智深他们全员移伙，还在一处。你喜聚不喜散，我又怎么会轻言别离惹你不快呢？”
廖珂反手拍拍阿卡易的肩膀，又轻轻摇了摇，提不起一个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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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划出一道凛厉的弧度，隔绝滚滚冷风的侵袭。
走过热切迎接的喽啰，隔着一扇门就听见孙二娘洪亮的嗓门笑得十分畅快。
不得不承认，这笑声确实很有感染力，连带着阿卡易都挂上了笑脸。
阿卡易推开门大步迈进去，“姐姐笑什么呢？让妹子我也笑笑！”
廖珂把她推向孙二娘，自己低声打过招呼，一屁股坐在武松旁边，带着一股子冷气紧紧贴在武松身上，嘴里还假惺惺的问：“冷不冷？”
武松攥着他的手，炽热体温野火燎原似的燃过去，他嘴上还配合道：“不冷。”
一旁的孙二娘没和阿卡易聊几句就笑得花枝乱颤，“我给叔叔和廖兄弟送两件冬袄来。”
“嫂子费心了，不过——嫂子怎么知道我的身量？”廖珂摸着袄面问道。
“二哥说的。”
阿卡易和廖珂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孙二娘和张青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又忙催廖珂换上新衣服试一试，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还能及时更改。
廖珂拗不过两个女人，只好去换。
客观评价，这一件袄子无论从面料上看，还是从做工来看，都不能和廖珂常穿的衣服划等，可从心意上来说，却比任何衣服都更让廖珂珍视。
孙二娘扯了扯袄子的肩膀，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大了一些，也好，以后还要长个子。”
阿卡易在一边浇冷水：“二十出头的人了还能长什么个子。”
廖珂不服气：“一十五补一补，二十三窜一窜，怎个不能长？”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听不懂你胡诌什么。”廖珂不理会，爱惜的摸着袖口细腻的针脚，“我原说还要给松哥儿做一件冬衣，可一直没心思，嫂子正巧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明日只用给他做些鞋袜就好了。”
孙二娘大不赞同：“你一个男人，总弄那些针线做什么。”
廖珂解释道：“嫂子你这就瞎子推门推不开——有所不知了，我家那里一直是男主内女主外，无论男女都要会穿针引线——每年三月三都有山歌会，每个人都要穿自己缝制的衣服赴会，否则就会颜面扫地，丧失三年择偶权。”他说完又看了阿卡易一眼，这个词好像是这么用的吧？
阿卡易郑重的点头，对他丰富的词汇量加以肯定，随即又揭短：“可他每一年都不去，每一年都丧失择偶权。”
廖珂意外的坦然：“我不喜欢那些热闹的地方，也不喜欢他们介绍的女娃。”他借着侧身倒茶的空档，对武松眨了眨眼，比了一个口型：“我只喜欢你。”
一刹那就被浓烈爱意侵袭头脑的武松只觉得胸腔中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不得不屏息敛声去抑制炸裂般的情绪——始作俑者还绽放着青涩的、恍如初见的笑容。
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冬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