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除夕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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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里坡开店，做些营生。”
“兄弟呢？”
廖珂摩挲着杯沿，“我么……没什么营生，祖上有些家底，又仗着家里有些许权势，在长安洛阳一带横行霸道。”
这话说的太直白，夫妻俩权当作玩笑，廖珂也不做解释，不过片刻，武松终于舍得回来了，廖珂果断从这一段令他窒息的交谈中抽身，只随着众人逐渐高昂的语调点头，假装合群。
过了一个时辰，或者是两个时辰，廖珂记不太清了，他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张青夫妇终于走了。
在这不算太长的时间里，外头已经飘起了今年第二场雪，第一场死在昨夜，灰蒙蒙的，一点也不清白。
武松头上和肩膀上都落了些许雪花，廖珂轻拂去肩膀上的积雪，武松却突然问道：“哥哥嫂嫂对你说了什么？”
廖珂投以一个疑惑的目光：“并没有说什么，他俩挺健谈的，说话也有分寸，没有因为我年纪小而轻视我。”
迎着武松的目光，廖珂抿了抿嘴：“我话少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们，我只是……”
“松哥儿，我一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从来没有什么值得我小心揣度，遣词造句应付的人，过命的朋友也就小猫三两只，如今乍一见面你就让我和他们亲近……我做不来。”
武松却反而松了口气的模样：“武松并没有强求你去迎合谁的心思，只是担心你心里不自在又不与人说。张青和孙二娘对待我就跟亲弟弟一样，我想让你和他们也亲近一些。他夫妻在十里坡开黑店，有时也麻翻路人，宰杀做肉馒头，为人虽义气，但也凶恶。”
廖珂怔了一下，这段话全然背离了武松平日里刚直的形象，竟然也“说三道四”起来，他有些动容，也有些想笑，“说实在的，我确实不太喜欢店家宰客，有点缺德。”
他笑了笑，带着承诺和安抚的意味：“简单的交谈还不至于为难到我。”
“……我就是稍微问一句，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廖珂语调平缓，“也可能是我搞错了，又或者我是出现了幻觉，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我们能秉持着友好理性的原则，我只是本着对于宇宙本质的伟大探索以及求真务实精神发问——”
“我能和你亲嘴吗？”
“……”
“什么玩意儿？”
——
“这么说，张青夫妇划分到‘咱们’的范围里了？”阿卡易翘着脚，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是‘我’的范围里，你没有保护他们、为他们着想的义务。”廖珂更正。
脆生生的粉白果肉翻滚在阿卡易的舌尖，阿卡易歪着头：“依我看都差不多，都是朋友。”
廖珂笑了笑：“多谢。——哪弄的果子？”
“曹正屋里的，我去串门，顺了几个。”
一场雪下的很急，几乎一个午后，寨子上下便是一派银装素裹。
廖珂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高兴的很，拉着武松说要去赏雪，结果刚出门就被寒风拍了照面，门槛还没迈出去，赏雪这项娱乐就胎死腹中了。
一错眼，日子又走出月余，蜿蜒的雪色中绽出了新春的喜庆。
廖珂作为最大的财主，连除夕夜吃什么他都是最先知道的——当然，他用头发梢都能想出来是什么菜。
武松和鲁智深并不上心，他俩只负责吃。
阿卡易说他俩是二龙山鸡……鸡什么的绊脚石，阻碍二龙山发展的罪魁祸首。
廖珂反驳她，不过是能吃了些，那里就值得单拎出来说道一番？
阿卡易骂他胳膊肘往外拐。
廖珂完全不听。
出于报复心态，阿卡易把廖珂举荐给年关汇账以至于焦头烂额的曹正，曹正活像见到亲人了似的，恨不得以泪洗面：“几位哥哥从来不在意这些杂账，在山下劫掠来的钱财都是当场分赃，剩下的才充入公库，又支出无度，长此以往，账本凌乱，连亏空与否都不知晓，手下的喽啰也没有识字的，这些天就我和我内人在忙。”
廖珂挠头，他也是只管花钱，不管入账的主，曹正嘴里精打细算掰着手指头过活的日子他做梦都梦不到。
哪怕是做丫鬟他也是如此行事，单花在武松身上的钱财，他就记不清了。
虽然他也学过看账，但他对算盘珠子的敏感程度不亚于阿卡易和人相亲。
但看曹正一脸郁闷，嘴边都长了燎泡，又不好意思推脱，却也没一口应下，一面硬着头皮汇账，一面在喽啰里筛选识字的人手。
年底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忙了一天的廖珂披星戴月的回到住处，看蛇兄慵懒的晒月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嘎啦巳晃了晃尾巴尖儿，一脸不明所以。
张青夫妇负责到市井采买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及财门钝驴，回头鹿马，天行帖子，曹正又连夜作了一笔支出。
除此外除夕当日还要送馈岁，廖珂又为要送什么馈岁合适而辗转半宿。
转过天，正是除夕，一大早就听得喽啰满山吆喝。
廖珂拥毳衣炉火，银饰扣在发根，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因着满山喜气，廖珂面上也捎带着有了些人气儿。
两个喽啰一前一后抬来一顶轿子，廖珂并未直到大厅，反而先在武松那里站住脚。
“松哥儿。”廖珂没说什么吉祥话，只是依着门槛望着武松，嘴角噙着笑，环臂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锦布包袱。
武松连忙迎他进门，廖珂随手把包袱塞进武松怀里，简短的吐出两个字：“馈岁。”
顿了顿，又说：“我爹那副软甲。别推脱，我说它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武松反而有些作难——与这副软甲相比，他准备的物件实在是相形见拙了。
廖珂似乎完全没有学会中原人的委婉，直捧着手心，眼巴巴瞅着武松。
武松脸上挂出些许尴尬，廖珂眯起眼睛凑近：“松哥儿没给我准备馈岁？”
两人近的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
最终，廖珂轻轻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松哥儿，我只要你这个。”
他把手按在武松胸口上，又拉着武松的手，按在了自己刺了字的胸口上。
“听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除夕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