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吧 ...

  •   (4)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吧
      季宁远在佟璟晖突然从一旁的看台上跳下来,毫无征兆地走过来,将自己正在对战的对手一把拖到身后,强硬地扯掉对手的手线的时候,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来人平端着自己的护面,就那么似笑非笑、冷漠而又桀骜、孤傲地看着自己,仿佛,早已认定了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
      他本想摘了护面、转身便离开的想法就在瞬间凝固了,也许是下意识的不服,也许,就是被年少冲动该死的胜负欲所支配。
      他看着来人漠然地笑着向自己点了点头,可下一秒,眼底的笑意便在瞬间敛起,陡然而起的眸光,傲然而锐利。
      季宁远站在原地没动,可是执剑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握了一下,他不是左撇子,只不过当初在练剑的时候,教练说,《孙子·计篇》有一句话,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于是他练习了双手,当对手认定他的右侧是软肋时,他可以只需要换一双手套,便轻松地执右手剑,甚至于右手打累了,可以换至左手,同样剑花缭乱眼,同样出击迅猛而利落。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佟璟晖出了剑,那一剑只是试探,剑势只不过微微一收,便如狂风骤雨般扑了过来,每一个弓步标准而漂亮,每一个出剑、挑剑干净而霸道。
      确实是个强有力的对手。
      几乎所有各个剑道上的会员都被这里吸引,三三两两地停了下来,脱了护面,扯了手线,围在他们的剑道周围四五米开外的距离,或无声地观望着,或小声的议论着,还有着捏着拳头暗暗叫着好。
      而剑道上的裁判也极为尴尬地被迫离开了裁判席,他的任何手势,已经被剑道上激战正酣的两个人完全无视了,他很挫败地离开,离得远远的,以免伤及无辜。
      两柄重剑交缠,在灯光闪耀着划过一圈圈的寒光,他们的打法里,刺也好、挑也罢,甚至于违规的劈、打都层出不穷,可他们的每一次出击、每一次战法的运用、每一次力量的较量,在裁判的眼里,都是真正的无懈可击、无可挑剔。
      谁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到两柄剑在不断地交缠与碰撞中,同时“铮”的一声断了去。
      空荡荡的击剑场馆内,骤然间只有断剑的崩裂声和落地的清脆声在不断地回荡着,飘渺,且虚无。
      佟璟晖有着片刻的失神,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断剑,却见对手已然弃了剑,一手脱了护面,转身便飘然离去,那般毅然决绝的转身,那样挺拔而略显倔强的背影,陌生而熟悉。
      从二层看台的玻璃窗洒落下几丝斑驳的光影来,透过蓝色的座椅,折射下天空蓝的光芒来,而那一线光芒,就仿佛全然落在了他一转身扬起的头发上,发梢上一滴滴的汗珠,就仿佛被渡上了一层天空般的颜色,晶莹而剔透。
      佟璟晖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可他笃定自己没有认错,那个背影,就是昨日应征的那个少年。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看上去高高瘦瘦、面容柔和清净,仿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能成为自己唯一的一个对手。
      这算是打了个平手?不分胜负?
      不行,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的剑包里七八柄剑,足够他赔他一把剑,再大战几个回合。
      可他竟然走了。
      佟璟晖一把拽开后腰上的排线,扔了护面便三两步追了出去,可是更衣室里没有人,剑馆大厅里也没有人,甚至于休息室里,也是空空如已。
      他一路追到剑馆大门处,便听到了马达发动的声音,一辆墨绿的吉普车就同发怒的狮子般从一侧的停车场蹿了出来,瞬间便转过停车场,消失在绿荫大道的尽头。
      佟璟晖就那么站在旋转的门前,看着手里依旧握着的残剑手柄,旋转门里吹来的风刚烈而拥挤,一层层地从外面卷进来,再卷飞出去,室内的冷气和着户外温热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扑面而来,终于让佟璟晖有了片刻的清醒,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追出来不可。
      回到剑道上,两名助理教练正在清理着剑道,佟璟晖捡起自己的护面,最后看了一眼两柄断掉的剑,终忍不住地问道,“刚才,他是谁?”
      “佟先生不知道吗?他姓季,还是个在校大学生呢,去年全国的业余联赛上,他一人独揽了成年组重剑和佩剑的双料冠军。去年的赛制安排,重剑和佩剑的比赛日程几乎是挨着的,也只有他有那么好的体力,这边打完了休息不到两分钟,换了衣服换了剑就接着打另一场……”
      佟璟晖没顾得上了换衣裳,跳上车,在驾驶室找到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给弦子拨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便劈头问道,“昨天来面试的,那个吹萨克斯的,是不是姓季?你把他的资料拍给我,哦不,给我送过来,我要原件。”
      “佟总,应征者的资料,一般最后都会在白姐那儿汇总,”弦子的声音从话筒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佟总,要不您去趟白姐那儿,我在外面,在酒商的酒窖里选酒,这儿信号不是太好。”
      电话挂上,只余一片茫然的手机盲音。
      佟璟晖依旧握着手机,一手隔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才醒悟了过来,驱车前往左岸37℃时,已近黄昏时分,天际一片雨过天睛的五彩霞光。
      他在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不喜欢这里,准确地说,他不想见到白小仙儿,是害怕还是厌恶,他也说不清楚。
      左岸37℃这会儿没人,空寂的舞池子里,只有七彩的转灯散漫地转着,投射下点点斑斓的光芒。白小仙就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半披着一件抵御冷气的外衣,抱了胸懒洋洋地盯着头发湿透了的、似乎是一身狼狈的佟璟晖。
      “Honey,”白小仙的声音透着娇柔与妩媚,眼底一抹星光,如那无尽旋转的霓虹闪耀。
      “又喝多了?”佟璟晖瞥了白小仙泛着酡红的面颊一眼。那是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狭长纤细的柳叶眉、小巧的鼻翼、此刻半启的红唇、因醉酒而迷离的眼神、左眼角一粒褐色的泪痣......
      无一不在诱惑着他,蛊惑着他。
      佟璟晖知道自己不是柳下惠,也知道身边的这个女人就如同他后花园里的一朵娇艳牡丹,随时任他采撷,若换作以前,他会毫不怜惜地把她摁倒在沙发上,将她撕得粉碎。
      反正,不过是逢场作戏。
      可是今天,他却不想,他猛然间觉得累,脱去厚重而汗淋淋的击剑服时、说服自己来见白小仙时、推开左岸37℃的玻璃旋转门时,他都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佟璟晖从白小仙的身侧挤了进去,淡然地劝道,“酒对胃不好,以后少喝点。”
      “Honey,”可一只温热的手软软在抵在了他的的胸口,白小仙转过身子来,软软地向佟璟晖靠近了一步,柔若无骨的手在佟璟晖的胸前游走着,语笑嫣然,“Honey,这是在担心我吗?”
      佟璟晖不说话,只是盯了眼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漠然地加了句,“不嫌脏吗?”白小仙一怔,瞬间便又堆上满满的笑意,轻摇着头,笑得让人迷醉。
      “可我介意,”佟璟晖一伸手便毫无怜惜之情地扯了下来,趁势闪身进了白小仙的办公室。
      白小仙半个身子失去了重心,踉跄了半步,方扶了门框站稳,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佟璟晖,他依旧穿着昨天的那件亚麻衬衣,浅淡的灰蓝色,领口一道深蓝的镶边,卷到肘边的袖口,微微敞开的第二粒纽扣。
      他正翻看着桌上后一个文件夹,内收的下颌、若刀裁般的鬓角、英俊而内敛的侧脸弧度、淡漠而紧抿的唇,一切,都是她迷恋的模样。
      可他昨天夜里,他没有回自己的家。
      他不是一件衬衣能容忍连续穿两天的人。
      白小仙只觉得胸口隐隐地疼,许是酒力上了头,低了头绞着衣角,喃喃地低语着,“Honey,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佟璟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掀了掀眼眸,看着门边上一脸落寂却又强颜欢笑的白小仙,淡然一笑“公平?三哥下个月好像要开拍一部新戏,你要是愿意,你可以当仁不让地演女一号,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白小仙又会回到双科影后的位置上去,反正你的一大批忠心耿耿的拥趸盼星星盼月亮地期待你重回演艺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白小仙的身子晃了晃,扬起脸来看着佟璟晖,声音微微提高了两分,“我说是不是这个,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影后,也不想做什么女明星,阿璟,我要的你明明知道是什么……”
      “可你要的我给不了,”佟璟晖一抬眼便打断了白小仙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仿佛,这句伤人的话曾经酝酿了很久,此刻说出来,如释重负般。
      灯光略暗的办公室里,只有窗台上一盆滴水观音宽大的叶片在冷气的细风中轻舞,终摇晃着,“叮咚”的滴下一滴晶亮的水珠来。
      整个办公室里,静寞无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