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圈养 ...
-
“别怕，”楚倾铭在他耳边低语，“别怕，阿岁，别怕……”
他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不知是说给谁听。
“你知道我放了他？”顾瑾岁微微仰头，主殿的王座很宽，足以容二人并肩而坐，可楚倾铭却执意要圈着他，占着他，让他就在自己怀里，哪都去不了。
血色的眸子很美，像暗夜中盛放的花，“为什么？”楚倾铭抱着他，却小心翼翼，血液里的暴戾在某一瞬间疯长，又被他拼命压下，“为什么要救他？”
顾瑾岁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喉口处一痛，瞳孔微缩，询问地看向楚倾铭，后者扯下他松松垮垮的发带，轻轻盖在他眼上，一手顺势绕到脑后打了个节。
被褥中浸润了一种不知名的花香，顾瑾岁在一片黑暗中昏昏沉沉，隐约中手腕被放开，但他一丝力气都无，好不容易摸到片不属于自己的衣角，像落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紧紧攥着，楚倾铭爱怜地抚上如玉的面颊，轻叹道：“阿岁，永远陪着我好不好？”
“他碰你了对不对？”
一只皓腕被抬起，楚倾铭细细打量着，在上面刻下自己的标记，顾瑾岁吃痛地颤了一下，又被他吻住，“我要怎么才能证明你是我的呢？”
禁语咒不知何时被解开，顾瑾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又在仿佛永无止境的欢愉中迷失。
“仙尊，我们把他带上山吧，他继续留在这里会死的……”
“我来照顾他，等他好了我们一起向您拜师。”
“你快些醒来呀，醒了就我就可以多一个师弟了！”
“弟子拜见师尊。”
“说好啦，以后我们就是对方的后背，谁都不可以背叛对方！”
“放花灯吗？上元节一年可只有一次呀！”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偷师兄的剑……”
梦至此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无形之中为他屏蔽掉了那些不好的记忆，顾瑾岁慢慢睁开眼，床幔还拉着，透出的烛光暖得恰到好处，身子被上了药，不至于酸痛到无法行动。
顾瑾岁抬手揉了揉眼，目光清明了些，掀起被褥发现已经穿好了里衣，便随便抓了件外衫下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现在调动灵力越发的艰难，许是在魔界待久了的缘故。
地上铺着层厚厚的绒毯，光脚踩在上面又绵又软，顾瑾岁深觉自己近些天让惯得过于懒散，过几日怕是怎么拿剑都要忘了。
推开雕花大门，顾瑾岁却没有能走出去。
回头，一条极细的金属链子自衣服下摆一直延伸到床尾，将他困在了这精心布置的寝殿。
顾瑾岁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他醒来也有一刻钟，竟全然未发现这物的存在，他呆呆地愣在门前，忽地有些想笑。
链子做得足够长，拖在绒毯上发不出一点声响，顾瑾岁可以带着它去殿里的任何地方，唯独不能踏出殿外一步。
“仙君，”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侍女婷婷袅袅地从殿外进来，端着个香气四溢的托盘，一样样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都是顾瑾岁平日里最喜的，“尊上吩咐说这些都是仙君喜欢的，仙君可要多用些。”
“你让他来见我。”顾瑾岁只觉那一桌饭菜异常刺目，暗暗握紧拳，指节都泛了白，那侍女跪下道：“尊上他只怕此时抽不开身，仙君若要见尊上奴婢可前去通传一声，尊上有时间便会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殿门重新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桌案上的摆件玉器被摔落一地，哗哗掉在柔软的地毯上，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顾瑾岁瘫坐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唯有圆桌上的羹汤还散发着滚滚热气。
这算什么？他把他当什么了？
顾瑾岁艰难地闭了闭眼，口中满是苦涩。
他不知是该恨自己太傻，还是该恨天意弄人。
“听说了吗，尊上不久之后要纳妃了。”
“当真？不先立魔后便纳妃吗？哪家的小姐这般有福来侍候尊上？”
窗外响起私语声，并未刻意藏着掖着。
“不是魔族的女子，是尊上带回来的那个修仙的男子！”
“怎么可能！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有仙气护体的凡人，尊上怎会纳他？”
“尊上的意思我等又怎会知晓，许是那人当真有些什么手段入了尊上的眼，被尊上宠幸倒也是他的福分。”
“也是，毕竟区区凡人怎可与我魔族相较，尊上最多也就陪他玩玩，之后万事总归是要由魔后做主的。”
“是啊，玉公主自小就是被当成未来魔后养着的，我瞧着与尊上真是天生的一对，般配得叫人羡慕……”
“你们猜尊上知晓你们在背后妄议其私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冷不丁的一句打断了两侍女的喋喋不休，她们倏然被吓到，战战兢兢地行礼问安，顾瑾岁懒得同她们虚与委蛇，砰的一声关上窗，拖着他的金链子坐到桌前，满是私人恩怨地咬了口酥肉，顺带踹倒了一旁的凳子。
怪只怪那两人说话声音实在太大，如此大逆不道的内容就这么明晃晃地搁他窗前说，裹小脑了才会看不出来这实打实的刻意。
这顿饭他是恶狠狠地咽下去的，平躺在榻上时毫无睡意，自己如今这副在魔族人眼中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活该叫人欺负，想着想着泪水却先一步从一侧滑落，浸入枕中。
他拉高被子，将自己一整个裹在里面，好似这样就不用被动接受如此无能的自己。
楚倾铭轻轻拉下一点被子，防止顾瑾岁在睡梦中闷坏自己，随后在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周围一圈都是顾瑾岁泄愤时搞的破坏，楚倾铭轻叹一声，默默拾起散落一地的书籍笔架，顾瑾岁从未对人疾言厉色过，一惯都是温润如玉的形象，这应当是他第一次像个孩子般乱砸乱摔。
心里应当是开心的，毕竟顾瑾岁好多样子只有他一个人见过。
他早预料到这一切，所以提前在寝殿内铺了绒毯，就是怕玉器碎了会扎到他，他还是心疼他的阿岁的，想将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所以不能接受有人觊觎他，肖想他。
将阿岁锁起来，只有自己能看见，再也不必担心人会突然跑了。楚倾铭眸中闪动着疯狂与偏执，如同一把把利剑，每一剑都明确地指向了顾瑾岁。
睡梦中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面前坐着的人，顿时清醒过来，半分睡意也无。
“阿岁，你醒了，可要喝水？”楚倾铭殷勤地问。
顾瑾岁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楚倾铭有些慌，询问道：“是不是身子还有些疼？昨晚怪我，让你累着了，我看看……”
顾瑾岁没让他碰自己，而是直接拿起身旁的一个枕头扔过去，切切实实用了十成的力，楚倾铭也没躲，那软枕直直砸中了他的肩，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无甚痛感。
“你滚。”顾瑾岁多少带些起床气，连为什么要把他锁起来这种重要的事都忘了问，只顾着下逐客令，楚倾铭自然不可能滚，见顾瑾岁这样反而更加心疼，上前将人揽进怀里，顾瑾岁挣扎着道：“不要碰我……咳咳咳”
到激动处，他突然开始止不住地咳嗽，楚倾铭给他端了茶水过来要喂他，被他一巴掌拍到地上，茶水通通洒到地毯上。
楚倾铭只好抱着他给他顺气，顾瑾岁用自己的衣袖掩着口鼻，拼命咳着，楚倾铭怕他这样会伤及肺腑，拉过他的手，却见衣料上一片刺目腥红。
二人皆是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圈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