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衍生——璃梦》方圆小鬼

7、无解 梦神做什么

　　我喜欢白色的灵魂，他们的梦境是纯白的，看起来很美。
　　我保持着第一次杀“人”的样子，在黑夜里穿梭。

　　栖梦阁与人间夜色相连，趾离一族代代循梦而居，定居在人间的不在少数。这一代却偏生出了个怪胎——梦璃。梦神一职，在趾离一族，也只有少数拥有强大神力的人才能胜任。
　　拥有力量，才拥有价值。在黑夜，力量，才是王道。
　　天行有常，天命不可违。
　　天规有灵：梦神者，司梦，灭魇也。

　　我的前半生都充斥着灰色的记忆，手里的长刀不知为谁而挥。
　　听那些凄厉的怒吼，听他们忏悔，听他们狂笑，听他们黑暗的灵魂被撕碎。
　　我以为击碎了，一切就会好的。
　　可不是这样的，人，好像永远都在畏惧，永远都在憎恨，永远都在抛弃。
　　我看不清他们的灵魂道里哪里是魇，哪里才应该被留下。
　　魇该除，对吧。

　　我洗净他们的灵魂，
　　让恶人得以重生，
　　却让受伤的好人变成了恶人。
　　原来罪孽无法被洗清。
　　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告诉我：
　　永远不要试图改变什么。
　　因为会发现，到最后，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有人的美梦里，只布满鲜血，破碎，只充斥有黑暗，裂缝，只有无底的深渊。
　　这是美梦吗？
　　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过我，
　　到底何为魇？

　　走过一千年人间，我才好似明白，
　　所惧，所恨，所弃，皆是魇。
　　一段过往，一段言谈一个情景，
　　一段情结，一个物什，一个灵魂，
　　都将成为魇。
　　可到最后我最后终于知道，
　　人之所惧，所恨，所弃是怎样都找不到源头的。
　　因为人的惧恨。
　　像是水波，分不开，打不破，一环牵一环，永世永代无法褪去，永无解。

　　世人所惧的究竟是什么，惧天地，惧财权，活得的浑浑噩噩，人畜不分，到最后，惧的却是看清自己的嘴脸。
　　世人所恨的是什么，恨天地，恨命运，很到最后，不分亲疏，也分不清自我，迷失了本心。
　　世人所弃的又是什么，弃人性，弃人情，弃人样，最终将一切都抛弃了，又能剩下什么？

　　痛苦与悲哀，残忍与冷漠，在梦境之中悉数投射。
　　面具，表演，在梦中肆无忌惮的宣泄。
　　心绪化为魇兽蚕食灵魂，变成黑色，作恶人间。

　　梦神只知屠戮恶兽，庇护了恶人，却不知如何安抚自己。
　　梦神灭魇，世人便好似得了什么庇护。只要在枕边摆上一尊无名神像，便可求得一场清梦。孩童不求，老者苦求。好人不求，恶人苦求。求来求去，却是连这神明真正所执之事都不晓得，便流出了“呼而寝之，梦清而吉”之言。
　　灭了那人的魇，便还了那人的清梦。
　　干着这人命勾当，
　　人，变成了神，也就不是人了。
　　连自己都放弃的人，我，又何必给予慈悲呢？

　　在梦境之内，好似成了神明。
　　惊惧而亡，亦或重获新生。
　　你希望如何？

　　没有人给我希望，我也找不到出路。
　　所以我走了。我想找个答案，我想知道，这世间，究竟还有什么值得我保护，想找到一份纯粹的牵绊，粹洗我肮脏的灵魂。
　　离开人间，回到海天之地，重启了栖梦楼。
　　见到了纯白的灵魂。
　　见到了，我的唯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