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海棠衍生——璃梦》方圆小鬼

6、天命 如升楼

　　有的事是会有感应的。当我走上那条小船，踏入那片迷雾时，我就知道了。有些事要变了。人命，是不能被抹灭的，哪怕是我们。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孤寂的楼，晦暗的灯光和尘封的气味，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人来过了。灯亮的一瞬间，我看清了它的全貌——如升楼。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里好像与世隔绝，想起爷爷谈起时的异样眼神，我不禁想，倘若我和湫没有遇到璃，那栖梦阁也会变成这样吗？这样默默流转，却又为人所遗忘。
　　那灵婆鲜红的皮肤好像是将天下的生死都写在了灵魂里，长长的耳垂垂至双肩，难道也有谁曾为其祈福吗？一只独眼大而精明，一时竟无法将其与执掌生死的神明相联系，倒像是冷漠的生意人，买卖灵魂。
　　爷爷说：“万事万物都有他自己的规律，对于我们而言，死是永生之门，一个人的生，是出于偶然，他的死，是顺遂自然。”
　　可不是这样的，是我害死了他，他本该同妹妹在一起长长久久地生活着，是我的错。
　　我看着那枯瘦的指头上长长的指甲，在厚厚的籍册上缓缓划过，停在四月十八，谷雨的前两天，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本该感到害怕，我要做的事有违天道，逆天改命，但我不信。我知道，不止我不信，我们，都不信。所以我不害怕了，如果这短短的一生我们终将失去，便不妨大胆一点，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
　　于是我走进了通天阁。
　　我记得他的样子，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记得他的眼神，还有他额上的疤。
　　我找了六个钟头，在清晨到来之前，我带走了他，性命相连。
　　我以为我能逆天而为，不惧后果，可后来我才发现，或许他是对的，
　　无为才谁都不会受伤，才不会绝望。
　　......
　　“你倒是善良啊。”如升楼暗沉的灯光里传出嘶哑的声音。“倒显得我像是个恶人了。”
　　“可我是个生意人啊，只要代价足够，就什么都可以交换。”
　　啪——
　　“啊呀呀，我赢了。”
　　灵婆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喜悦，反倒更加阴沉。
　　“世人皆说我罔顾生死，活该孤独余生。可不知我一手执生，一手执死，却已如此为难。那活人的心思又如何难猜呢。想必是比我还无喜无悲，冷情冷意的灵，才能胜任，啊？你说对不对？”
　　火苗闪烁，才惊觉暗处站着一抹人影，不知站了多久，又从何时而来。
　　“好好好，你想换，我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老了，有悔的事也就那么一件。你既要做，那便由你吧。”他转身，对着那道黑影，一只眼忽然瞪大，显得格外惊悚。“你可要知道，天灾将至！便是你，也不该卷入其中，掺这趟浑水......”
　　一片无声。
　　“罢了罢了，我换就是了。”
　　海棠花开，锦囊悄然转手。
　　如升楼的大门怦然闭合，至于一阵银铃微鸣。
　　“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