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30、最后 有人说，秦

　　秦七不是恋爱脑，相反，她极度理智，尽管喜欢，也不会为了李自信耽误自己的前程。她现在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战，那是，没有她的未来。
　　她很清楚，也很无奈。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可惜造化弄人，天意不许。

　　迫近高考，时间一天比一天快，从题里一抬头，数字已经是一开头了。
　　到了照毕业照的时间。
　　老师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秦七站在第二排。第二排和椅子完全不在一个平面，她趁调整的时候看了好几眼才锁定李自信的位置。隔了四五列那么远，大概这距离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了。学生们穿的是整整齐齐的校服，老师则是白衬衫黑下装，就这样留在了毕业照上。
　　如果有当事人有时间有闲情，捧着一杯茶，挑一个温暖的下午，一排排一个个挨个看去的话，不难发现，第二排有个眉眼俊秀、面容白皙的女孩子，照的那一刻眨了眼。从面部角度不难推断，眨眼之前，她一定在注视什么人。

　　校级毕业照照完之后，不少同学都在三三两两合照，或则找老师合拍。地点自然更加灵活，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学校的小花园，纷纷背上书包转战他处。
　　还有一些没有实现手机自由的小可怜，例如秦七，只能默默背上书包回去黑学。
　　其实在心底里，她难以遏制地想要和那个人留下点影像资料，以能够证明，她遇见过她，喜欢过她。
　　最后，唯一的合照就是班级那张，再没有下文了。

　　倒计时变成个位数时，大家都吸了口冷气。看着空荡荡的十位和百位，颇有种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感慨。
　　二班生物晚自习之前的时间被老师霸占，当作是讲题时间。小组推选一位学生上台讲题，讲一道“好题”即可。这也算是二班传统，从一轮开始，直到最后一个生物晚自习。
　　秦七是这场活动的最后一任接力员。秦七站在讲台上，眉目如画，沉静似水，思路尤其清晰，语言精炼而切中要害，听得生物老师直点头。
　　陆三儿身边有人赞道：“我感觉……秦七好有老师那种范儿啊，讲题讲的真好。”陆三儿忙点头赞同，忽然间注意到走过窗边的身影，好像也曾驻足一二，听了一段。
　　她没有特别在意，对从讲台上下来的秦七一番花式夸夸起来。想起自己之前的惨淡讲题情况，她问：“秦七秦七，你有没有考虑当老师啊？你真的超级合适。”秦七闻言，收拾书的动作一顿：成为老师？这倒是个新思路，以前还没有考虑过。

　　随着六月的到来，很多事情都迎来了“最后一次”。最后的生物晚修之后，接着是化学的。

　　李自信虽然没说“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那样煽情的话，但也差不了太多，她抿唇时时微笑，在一片哗哗翻书声中走过两条走道一圈又一圈。
　　放学时秦七走得很快，几乎是在李自信出门之后就背上书包夺门而出。她潜意识里觉得，如果不快点离开，她一生都会困在这间李自信走了一遍又一遍的教室里了。

　　六月一日，高三返家。连带着白嫖了两个节日的假期，高三学生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虽说是放假，秦七这种在家里待着就不可能认真学习的人还是背着书和资料去了学校。她没有回原先的教室，那里已经被值日的同学清空了过往三年的痕迹，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她还是趁吃饭的点走之前上楼回去看了两眼。
　　教室有一种崭新的感觉，白墙和黑板都干干净净，讲台上放着粉笔头，也许还有李自信掰断的哪一只。
　　教室后面写作业的小黑板放在地上，因为陆三儿懒的擦，把黑板转了个面露出后面干净的一面。秦七左右看看无人，有点好奇，就转过黑板看了看。
　　黑板上还是不知道哪一天遗留下来的作业，在作业的空子里夹着陆三儿的字迹，不知道是哪里看来的句子：“我总是在日暮时分，书影与书影之间，沉默的悲哀里，最想念你。”
　　秦七站在黑板前站了好久，僵着手把黑板又放了回去。
　　端午节时秦七吃着粽子，脑子里还是这话盘旋。就像是一段非常容易记熟的旋律，总会时不时从脑子里跑出来。
　　幸好的是，高考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最多就是考完回家时不经意地去看那辆小电驴有没有停在楼下。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她把校服转手给了别的学校来复读的学生，学生失去了校服，好像就失去了自己和学校唯一的联系和凭证。秦七清楚地意识到，那条和李自信的联系带也终于崩坏，无可修补。她不再是“李老师”了。多年以后人海相逢，有幸彼此记得了就点头笑笑，当然，很可能是擦肩而过，心说：“这个人我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