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29、百日誓师 那是最后的

　　事后，秦七一边麻木的抄写一边问陆三儿她为什么会这个刁钻的题，陆三儿无辜地眨眨眼睛：“我，那啥，我也不会，但我没来得及写到那儿……”
　　五十遍就这么被她逃掉了，说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幽怨是有的，但还是得给李老师抄。
　　几个课间的功夫秦七就抄完了。拒绝了陆三儿“护驾”的请求之后，秦七踏进了办公室，第一次，手里拿的竟然是罚抄。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自信则浅笑着收下，看着她整整齐齐的小楷字赞了一声：“好字，难得你这么耐心，一笔一划。”
　　她还问：“记住了吗？”
　　秦七：“是的，记住了。”能记一辈子的那种。
　　她那时候想不到，时光流转，多年之后，她回忆起高中，总还是记得这一幕，记得满纸的溴原子排的满满当当，记得一声“好字”。

　　二班墙上，倒计时一百零一天时，学校浩浩荡荡举办了成人礼暨百日誓师大会。
　　到处是清一色的校服，就连老师们也穿了一样的T恤。
　　誓言声铿锵有力地在队伍里炸响，是青春无悔的拼搏和奋发。虽然是按照流程走场面，这些话这些场景不是第一次，但是百日当天和前一天的氛围是截然不同的。身处其中，再淡漠的人也会为这种冲上头皮的激灵所动容。接着就是彩排里没有的环节，自己班老师为学生扎上红飘带，带子上有烫金的吉利话儿。
　　老闲被分去了三班那边，负责二班的老师里，有李自信。
　　秦七站在队尾，男生女生两排中间留着两人宽多一点的距离，教语文和化学的两位老师一人负责一边的系带子。女生这边是李自信。陆三儿在自家偶像把带子系到手腕上时疯狂激动，还顺带握到了手，高兴到耳朵发红。
　　老师们还有一条红绶带，看着格外喜气洋洋。李自信走了过来，眉眼温和，裹挟着红绶带带来的炽热。秦七自觉抬手，李自信第很多次在手腕后面打个小结，然后抬眸看着她。
　　甚至她的手指还停在带子上，她的手腕下方。
　　皓腕凝霜雪。
　　朝来有情意，淡日透云隙。

　　早上射出的第一抹日光打破了时间的凝滞，秦七眨眼笑了笑，又想起口罩遮着可能看不太出来，于是歪了下头。
　　李自信敛眸收回了手，顺势撩了下刘海，恢复了那种半笑的神态。
　　语文老师那边也结束了，两个人一起转身走回来处。秦七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到一种极其浓郁的熟悉。
　　背影。永远的背影。
　　大会结束后，各班回到教室里去分铁公鸡学校买的蛋糕。在高三的紧张感和忽然而至显得不是很真实的热闹气氛里，没有一块蛋糕会幸免于难。老闲第一个中枪，黑脸上一块雪白的奶油，显得十分滑稽。
　　秦七没有参与这种过分热情的游戏，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吃完了她的那一小块蛋糕，然后找机会想溜。结果还没下楼就被逮住，后面有人叫她，“秦七”。
　　她回头之前，一瞬间里想过千千万万的可能，只是对方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优雅温和，也没有红绶带了。
　　她说：“要走吗？”
　　秦七点点头。
　　李自信又笑了一下，指指上唇，“擦了吧，怪好笑的。”
　　闻言秦七立马舔掉漏网之鱼没处理掉的奶油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放映起偶像剧里男主角宠溺地为小白兔女主角抹掉嘴角什么吃东西留下的痕迹。
　　虽然肉麻，但不可置疑，确实能为剧情和感情发展做出贡献。她却不会，也不可能。
　　出神的功夫里李自信已经走掉了，秦七回神后下意识地追寻她的方向，看见人来人往的学生和她之间泾渭分明的一条线，浮起一个苦涩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