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27、最后的体测

　　陆三儿同桌俩和前面的男生打了赌，都是化学成绩单上名列前茅的人，可是却在二氧化碳是极性分子还是非极性分子上有不同的观点。各执一词寸步不让，坚信自己一定对的。明明都是半个大人了，这三个人却急了眼选择了打赌。
　　高个子的男生双手环胸很是自信：“绝对是非极性分子。你们输定了。”
　　陆三儿也寸步不让，“狗屁，我们马上去问自信，谁对谁错马上就知道了。”
　　男生哼道：“那你说，你们错了咋办。”脸上挂着傲慢和从容，“输的人叫爸爸。”
　　“谁怕谁啊，你输定了。”撂完狠话陆三儿就冲出班门去问，一出门听到隔壁三班传来李自信的音质只好刹住车，凑去窗口看自信什么时候下课。
　　根据自己班上学的进度，陆三儿知道还要几分钟，只好又回来趴在桌子上焦急地等着。这时她又瞄见了秦七，于是先跑来问秦七，“秦七秦七，二氧化碳是极性分子吧？没错吧？”
　　这个吧其实是不自信的表现了，秦七思索了下好像是这样，表示肯定，但这个肯定也是个模糊的肯定。
　　陆三儿又急不可待的跑出去等待着，李自信刚一出来陆三儿就凑了上去快速解释了自己的问题，连上两节课，李自信则有些倦意淡淡回复：“是非极性分子。它是镜面对称的嘛，碳氧双键是极性共价键没错，极性抵消了。”
　　陆三儿闻言大惊失色。本来两人一起缓步往办公室方向移动，得到答案的一瞬陆三儿整个人一顿。李自信察觉出不对劲，反问，“怎么了？”
　　“我们打了赌，赌二氧化碳是不是极性分子。”她语气虚微，明白人都知道其中可能有问题。
　　她们已经走到了二班外边的走廊，门内显眼处，高个子的男生抱胸站着，志在必得，李自信却突兀地看见窗边的秦七。窗玻璃质感并不十分透明，透过玻璃的一切显得很模糊，只有这清晰的一条，清明无限，一眼可以望见。秦七的眼光也在看外边，胳膊下还压着题。
　　她随口问道：“和秦七赌吗？”
　　“倒不是……”陆三儿一脸的“我认命了”，“如果是秦七就可以抵赖了……”
　　李自信从窗棂间的清晰和窗子反射的不清晰间感到一股莫名的放松舒缓，好奇心也随之升起，问了一句赌的什么。
　　“尊严。”陆三儿咬牙切齿地蹦出这两个字。
　　李自信笑了一声，抬脚路过窗口时转头对悄悄观望的秦七说：“嗯，不参与这种赌是正确的。”语气极其轻快，人更是轻快地闪过窗口。
　　秦七不由一愣，没想到这都能和自己牵扯上。她默默反思了一下，难道真的在不经意间给人营造出了一种，自己和陆三儿绑定的错觉？
　　她看着正在对赌约讨价还价的一对同桌，心中隐隐发笑。

　　时间好像总是会匆匆逝去，学校似乎埋葬了青春，但也给青春赋予了另一幅色彩。
　　语言的跳跃是弹指之间，秦七的高三就堪堪结束了快一半，运动会缺席的运动部分都留给了体考。高中最后一次体考。
　　五教并举，也改变不了高考的目的趋向性，学习，到底还是学生最重要的事情。至于体育，上上下下达成了统一的认知，这种不计入成绩的部分，及格线就是划水线无疑了。
　　别人划水，也还是有人要命的。
　　例如身娇体弱高岭之花。
　　本来陆三儿并不这么想，她看见秦七轻盈地越过一米五的跳远及格线，默默把对秦七的身体素质的假想拔高了一二。她本人则被好脾气体育老师揪着接着跳、跳到及格为止。接着事情开始崩坏——
　　以三分多一点点的速度跑完八百，秦七不顾赵舒然的阻止，整个人蹲在地上喘，以过往新闻的情况来看，这是相当危险的。
　　秦七面色异常的红，除了脸颊，其他的皮肤又泛白，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来。脸还是泛红，但已没有那么突兀了。
　　大家一边缓一边做接下来的轻松项目。只是秦七就不擅长了。测肺活量，秦七出气像是一只小型气球一样，也像她浑身的气质，淡淡的，一片悠然。当然，数值也很符合她的身娇体弱的范儿。
　　最后是坐位体前屈。
　　人坐在仪器上，脚蹬的地方有一块板子，上身需要尽力前屈，绷直的手臂最前端去推动板子到极限，再读出刻度。
　　别人都随随便便有一个正常的成绩，秦七拖着赵舒然磨叽到最后。秦七最终是最后一个。
　　体测的学生完成了之后不是跑去食堂就是回了教室，没几个人还在周围晃悠，这极大程度上保护了秦七的自尊心。赵舒然悄声对第一次见识这场面的陆三儿说：“你看好了。”
　　陆三儿闻言屏气凝神，只见秦七努力往前一伸——手掌刚好在膝盖和脚踝之间。如果要记录数据的话，这还是个负数数据。
　　体育老师和陆三儿一样默了一下，只好让秦七活动活动再试试。及不了格，也要有个数值吧。
　　秦七有些尴尬，但也只能站起来活动活动腰。她站起来，忽然看见旁边就是学校大道，来上班的李自信正在寒风里缓缓走来。李自信正好看见她裹得厚厚的，转腰活动跃跃欲试。
　　秦七尴尬到脚趾扣地，但也只能装没看见移开目光。
　　赵舒然则趁她站起来活动，“邀请”陆三儿见识一下秦七这个奇怪的物种，“你摸摸秦七的腰试试，真的，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块铁板。”
　　陆三儿当然不信，秦七同意之下她一摸，隔着厚厚的棉衣都不影响手感：哇，真是铁板。
　　啧啧称赞的玩笑之后，陆三儿亲情建议她脱掉外套的棉衣。秦七一心及格，立马脱了棉衣一试，心里感觉这次有戏。
　　另一边，李自信已经绕进操场这边，问了问体育老师是什么情况。听完她挑眉笑了一下，站在体育老师旁边揣着口袋看戏。
　　秦七深感社死，心一横打算先放弃掉自尊心，以体测为优先。尽管那道眼神实在是不容忽视，她也不得不忽视。人往前够时，秦七的老腰肉眼可见地弯出弧度，手指够上脚踝，就差一点就能碰上测量的板子。
　　就差一点。
　　秦七凝神盯着手指之前的一小片空间，已经很近很近了。
　　忽然风动了一下，空气变化，她看见一支手手掌朝上搭在板上，后面是虚化的背景，也足够辨识出是李自信的衣摆。
　　李自信浅浅笑着蹲下，伸出手等着她搭上，这一串动作几乎是不受控制，只是忽然灵光一闪，忽然就付诸了实践。
　　秦七一愣之后，左手艰难地超常发挥搭上了对方，顺带着右手还在原先的高度推动板子往前进了一截。几乎是搭上她手指的一瞬间，李自信就收回了手，人也站了起来，笑着望向她，那副轻松的样子就像是刚刚只是在教狗狗怎么握手。
　　赵舒然给老师报数，三厘米，已经是极限挑战了。
　　体育老师拍拍李自信的肩膀，肯定道：“李老师方法不错。”虽然是一种不正当手段，但在秦七这里，也算是不得已。
　　李自信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那边秦七忐忑地爬起来，不敢看她，只能和其他二位眼神交流。赵舒然又奇怪又深感欣慰，陆三儿则嘴角弯到脑袋后面能打结。
　　还没等三个人开完眼神大会，李自信就已然转身离开，甚至秦七来不及说一句谢谢。
　　她转念一想，好像，要谢的事有点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