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22、假期补课中 万恶的补课

　　高一学生圆满考完期末试准备滚蛋，高二……不，高三学生考完又无缝衔接继续上课。捏着期末卷子听着老师讲题，不少人都难过得已经魂不守舍了。就好像你在远处看见个风姿绰约的美女，满心兴奋地走近一看，发现只是画中女郎的那种失落。
　　接着就是上课，一天又一天顶着酷暑上学，被热风送着回家。暑假里的上放学路上没有了形形色色的学生，新高三走在路上可谓是形单影只。教室的空调一天能开十六个小时以上，学生老师都忙得脚不沾地。
　　八月，在热浪里煎熬地炙烤着。
　　寒体质的秦七也早就换下了两件装，除了一个校服短袖，恨不得手表都不带了。
　　化学课上昏昏欲睡已经成了常态，李自信不折腾点水花出来这课就上得格外冗长。李老师的课前小节目总是能让人振奋起来：化学听写。
　　她笑容满面：“都是高三的学生了，每天找几个人上来听写，其他人就在下面练，对巩固知识很有好处的。”
　　话是没错。然而大一轮还没有开始，满脑子有机推断的学生忽然被提溜起来问“什么是电子结构式”，便如同从未学过一样茫然。因为茫然所以更加害怕，每个人都怕今天自己成为站上讲台的幸运儿，上化学课的铃声有如一张催命符，大家的心都悬得老高。
　　李自信是按学号抽人，所幸毫无针对性。秦七在下面长长舒了口气，很好，又避过一劫。
　　自从上次考过电子结构式，大家都长了个记性复习了一下，这次效果总算是可以入眼。李自信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出了个易错的HClO。果然有人踩坑，她一眼望过去，有的人已经信心满满地写上错误答案，有的人则看着错误答案沉思，发现了问题但又没完全发现。
　　秦七就写的是错的，而且属于后者。她一边琢磨哪里有问题，一边发现余光里有一双鞋子蓦然出现。她抬眼去看旁边的人，对方却看着她的听写。
　　她的字写得偏小，站着其实并不太容易看清，故而李自信格外神情专注。从秦七的角度看过去，李自信的身后是窗外湛蓝晴朗的天，天穹的广阔和这个人的出现都会让她格外心旷神怡。还不等她沉沦，李自信就左手调小了扩音器的声音，右手指尖给她指着看，轻声说：“你看你写的，酯化反应也不标条件，次氯酸电子式呢，写的对吗？”
　　秦七匆忙回神去细看，看着明显的错误不由得“噢”了一声。
　　她似乎很无奈，又笑着叹了声：“你呀……”

　　下了课，本来秦七堪堪有时间去回味那句“你呀”，又不得不按照一早和陆三儿约好了的去问题。问的是复习电子结构式上热乎的东西，关于令人望而生畏的硼氢四负离子。
　　然而走近李自信的办公桌，一入目就是对方开开心心打算吃石榴。石榴已经划好了口子，她们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于是李自信一心二用，一边示意她们要问什么就问，一边掰石榴。
　　陆三儿刚提了硼氢四负离子，就见那四散开的几瓣石榴颜色明显不对，黯淡的很，不仅如此，还有什么淡淡的白色细线状物体。
　　几个人一看都愣了一下：掰开的石榴里，已经长了不少虫，随着掰的动作抱着石榴籽纷纷落在了李老师干净的桌面上。
　　秦七和陆三儿那楞住的一瞬间都不约而同想到：幸好桌子上不是他们班的作业。
　　说时迟那时快，李自信优雅地立刻站起来，两位学生条件反射地让开路以便她走出去扔掉手里的石榴炸弹，然后她又风度不减走回来，飞快地抽出纸巾把桌子上的余孽处理干净，这才把纸团放在一边另一张纸上，不知从哪里找出酒精细细擦了一遍桌面。处理完一切，她如释重负地坐下，自言自语道：“以后再也不在办公室吃石榴了。”
　　整个过程里秦七两人先是愣住后又憋笑，早忘记了刚刚说的话后面是什么。李自信却记得，“刚刚没说完接着说。”
　　陆三儿被提醒刚张口，说到“硼”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刚刚那副“天女散花图”，忽然破功整个人像是闻了笑气笑得直不起腰，索性蹲在地上无声大笑。
　　李自信挑了下眉，显然没有get到陆三儿的笑点，只好招招手示意秦七过来说。秦七很顺利地阐述完，唯一的奇怪点是——陆三儿还在脚边大笑。
　　李自信也不急着解释，“陆三儿先笑够了再说。”然后像是随口闲聊一样问秦七：“一轮复习感觉怎么样？”
　　秦七一时语结，这问题，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只好模棱两可地说：“还好吧。”
　　“一轮还是要扎扎实实地过，查漏补缺都在这段时间了。”她说着耳熟的话，秦七听着却是不尽相同的感受。
　　然后又补充了句没听过的，“题要是不够来找我，我这儿有的是题。”
　　秦七：我谢谢你，一轮资料都写不完我还缺题写？
　　但还是勾唇说了谢谢。
　　这边脚底下的陆三儿终于笑完了站起来，李自信敛眸整理了下笑意，这才开始解决她俩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