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23、冲动、后果 遇事不决，

　　终于短暂的放了假。
　　高三生奔走相告，差点痛哭流涕。
　　秦七默默收拾好书包，已经准备冲刺回家了，就等那道愉快的下课铃，顺便祈祷着没有什么别的变故。
　　但是变故总是躲不掉的，最后放学的时候一人一套今年热乎的高考题揣着回家。

　　当秦七抽时间啃完热乎的高考题，人都凉透了。她的内心活动除了一串不文明用语之外就是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前面学的已经忘了，不会还可以找借口找心理安慰，物化生的选修题却都是高二刚刚学完的，做起来也是举步维艰。至于秦七的半生之敌——数学，她只觉得题题是好题，好像会，但是又不容易写。
　　一套高考题做到崩溃，秦七欲哭无泪地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刷B站。刷完心里还是惊魂未定，她便决定去楼顶散心。
　　夜色浓稠，她思绪被热感搅得更乱，受热之后，感到一股没由来的烦躁在膨胀。高三的焦虑已经开始露头了。她漫无目的地去看楼下车道的车流不息，看楼下的行人倦鸟归林，心里七上八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刚拍了拍脸想要从负面情绪里抽离，眼神却扫到了楼下的两道身影。其中一道很熟悉。
　　楼不高，足够她看到一切可以收集的消息。
　　一个身影是李自信，另一个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眼，这才缓缓想起一个名字：……周婉婉。
　　做完题昏昏沉沉的脑子此时忽然清晰起来，秦七想起她们纹身的地方似乎都一模一样。
　　路灯昏黄，影影绰绰之间，她依稀看见两条身影交织。
　　她明白了那种第七感上敏锐的直觉：那种一个眼神交错就能感受到的——就是传说中的gaydar。
　　李自信是弯的，她其实早有所察觉。
　　只是没想到，她的意中人自己也认识。李自信并不是如陆三儿口中言之凿凿的，对她不一样。
　　那种蔓延开来的对真相的畏惧淹没了秦七一向的冷静自持，当胡思乱想的不严密推理转为有理论支持的事实，她却想要逃避。
　　心里有个声音说：“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催促着她再往真相迈一步。
　　秦七迈了一步，接着大步跑向顶楼电梯，胡乱按了一层，不顾一切地想要去获得一点能够推翻目前的真相的证据。
　　电梯下行，随着离地面一点点靠近，秦七清醒了一点。她又想到一个恐怖情况：如果下去正好撞上李自信，那她这副穿着皱皱的T恤短裤，头发在做题时揉的很乱的样子，岂不是奇怪到了极点？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秦七紧紧盯着电梯门缓缓开启，门外的人在开门的缝里抬眼看进来，四目相对。甚至是，对方还“嗯？”了一声。
　　李自信看着这种形态的秦七就笑了起来，问出秦七还没来得及准备的问题：“你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秦七设身处地地假想了一下自己遇见这样的熟人，对方会是怎么样的情况，一句话没经过脑子的仔细思量就冒了出来：“啊，出来忘带钥匙了。”
　　“家里没人？”李自信进了电梯，也不按楼层，似乎是在等秦七要不要出去。
　　谎言已成，秦七只能将错就错，“那个，李老师，我能借用下你的电话吗？”
　　李自信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她，这才按了楼层。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各自沉默着。
　　秦七整个人晕头转向，一时间接过手机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候总不能真给爹妈打电话说没带钥匙吧？她有点心虚的瞟了一眼李自信，发现她并没有看着自己，于是偷偷摸了摸脖子上挂钥匙的细绳子，幸好绳子兄很配合地藏在T恤下面，没有露出马脚。
　　最终左思右想还是拨通了电话，接通时她妈妈的嗓音大的出奇，狠狠吓了她一跳。
　　“妈……是我。我没带钥匙……你、你早点回来给我开门啊。”她心虚地压低了声音，不知不觉就退到了李自信对角线的位置。
　　电话声音在电梯里格外清晰，“我还要一个小时多再下班，你爸夜班回不来，这么久你怎么办？”
　　秦七声音里多少有点哆哆嗦嗦：“哦那不重要，你快点回来就行。”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再打，她这个弥天大谎就要说不下去了。
　　电梯也到了，由于秦七打电话的空子没有摁楼层，现在两人根据肌肉记忆已经都站在了八楼地板上。
　　现在秦七就是很尴尬，只能把手机还回去，千恩万谢之后灰溜溜地摁了电梯打算和这一切说拜拜。
　　还是李自信咳了咳，温声说道：“进来坐着等吧，外面怪热的。”